十五裡的距離,在四象黃境修士眼中不過瞬息之遙。
可就在這片墨色海域上空,那三頭原本疾馳的妖獸卻毫無征兆地頓住了身形,像是被無形的枷鎖釘在了原地。
“嗤啦——”
空氣裡響起布料撕裂般的異響,三道妖霧從它們體內蒸騰而起,在海風中迅速凝聚成形。
不過眨眼功夫,原本猙獰的獸形便褪去凶戾,化作了三道人形身影。
居中的是個鐵塔般的壯漢,身披赤紅鱗甲。
每一片鱗片都泛著熔岩般的光澤,彷彿輕輕一碰就能灼傷人手。
他滿臉虯髯如鋼針倒豎,一雙銅鈴大眼瞪得滾圓,眼神裡跳動著實質性的火焰,掃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被烤得扭曲。
左側立著個身著冰藍色長袍的青年,麵容冷峻如萬年寒冰,唇線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白霜,腳下的海水竟以他為中心凝結出一層薄冰,連海風拂過都帶起細碎的冰晶,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
右側則是個矮胖的老者,皮膚呈土黃色,像是用陳年陶土捏成的人偶。
他雙手按在海麵上,掌心與黑色海水接觸的地方。
竟隱隱泛起土黃色的光暈,整個人彷彿與海底的礁石融為了一體,透著一股厚重沉穩的氣息。
“我心裡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
身披赤紅鱗甲的黃騰率先開口,聲音如同兩塊巨石碰撞,帶著火屬性靈力特有的灼熱感。
他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下意識地運轉起體內的火之法則。
周身騰起三寸高的火焰,將周遭的水汽蒸騰成白霧。
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四麵八方,連一絲細微的動靜都不肯放過。
與此同時,他的神識如潮水般擴散開來,如同一道無形的網,將方圓三十裡的範圍徹底探查了一遍。
海流的軌跡、水汽的濃度、甚至礁石上附著的海草擺動幅度。
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裡,可偏偏冇有任何生靈的氣息。
並非他的神識隻能探到三十裡。
以他八成火之法則的修為,神識足以覆蓋一百五十多裡範圍。
隻是超過三十裡後,感知便會如潮水退去般急劇衰減。
哪怕是四象黃境修士刻意隱藏氣息,他也未必能捕捉到。
更重要的是,對於四象黃境而言,三十裡之外根本不具備偷襲的可能。
對方隻需一個閃爍便能脫離攻擊範圍,純屬徒勞。
真正的殺招,往往藏在十裡之內。
可這個距離,對四象黃境而言幾乎等同於眼皮底下。
無論多麼精湛的隱匿術,都無法完全掩蓋法則運轉時的波動,就像黑夜中的燭火,總會透出微光。
左側的黃淩和右側的黃飛雲聽到黃騰的話,絲毫不敢怠慢,立刻做出防禦姿態。
黃淩周身的白霜愈發濃鬱,腳下的薄冰迅速蔓延,眨眼間便形成一片丈許見方的冰麵,冰麵下隱約可見交錯的冰棱,顯然是為了應對突發的近戰。
黃飛雲則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腳下的黑色海水開始劇烈翻湧。
一塊塊磨盤大小的黑色礁石從海中升起,層層疊疊地堆砌在一起,形成一道簡陋卻堅固的防禦壁壘,將三人護在中央。
兩人的神識也如探照燈般掃過四周,一遍又一遍,結果卻與黃騰如出一轍。
三十裡內,除了正常的海流和水汽,再無任何生靈的氣息。
要知道,以他們三人的修為,彆說是四象黃境,就算是四象玄境初期的修士或妖獸,在三十裡範圍內也絕不可能完全隱匿氣息。
除非對方是玄境圓滿乃至地境強者,可若是那樣的話。
他們三人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對方根本冇必要這般偷偷摸摸,直接碾壓便是。
“黃騰大哥,你是不是看錯了?”
黃飛雲大大咧咧地開口,肥厚的手掌拍了拍身上的土黃色長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他矮胖的身軀往礁石壁壘後縮了縮,甕聲甕氣地說道。
“說不定是你太過緊張了,這海域外圍哪有那麼多貓膩?”
“依我看,咱們還是趕緊趕路吧,耽誤了五長老的事,咱們可擔待不起。”
黃騰卻冇放鬆警惕,依舊緊鎖著眉頭,沉聲道:“小心駛得萬年船,這附近最近安靜得反常,我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咱們。”
他的話音未落,遠處雲層後的李越與李幽冥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
冇料到這三頭妖獸的警惕性竟如此之高,隔著十五裡就察覺到了異樣,看來絕非易與之輩。
不過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們退縮了。
李幽冥悄然傳音:“按原計劃,動手!”
“你我同時襲殺穿著土黃色衣袍的那頭妖獸,要是能夠重創或者斬殺的話那就更好了。”
李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指尖猛地向下一壓:“好!”
“嗡——”
隨著他的動作,埋在海底的三百六十枚陣旗同時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如同三百六十顆驟然亮起的星辰,在墨色海水中勾勒出複雜的陣紋。
這些陣旗以李越為中心快速旋轉,引動著方圓十裡內的海水瘋狂翻湧。
一道道無形的靈魂力波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擴散開來,瞬間將那三頭妖獸籠罩其中!
這陣法名為海靈陣,以李越自身為陣眼,三百六十枚陣旗負責吸收海水之力加持威力。
陣紋流轉間,不僅能乾擾神識探查,更能借水勢增幅攻擊。
若是想破開陣法,唯有將陣眼李越斬殺,或是將他重創到無法維持陣紋。
否則任你神通廣大,也得在陣中多耗幾分力氣。
就在陣法光芒尚未完全亮起的一瞬間,李越與李幽冥同時動了。
兩人身形如兩道流光,在刹那間跨越十多裡的距離。
幾乎與陣法成型的同時,殺到了黃飛雲麵前。
“不好!”
不遠處的黃騰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運轉火之法則。
周身火焰暴漲到丈許高,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狼牙棒,擺出了防禦姿態。
他下意識地以為對方要先對自己下手。
畢竟在三人中,他的實力最強。
“衝我來的?”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落在他身上。
被襲擊的是黃飛雲—
哪怕他早已躲在礁石壁壘後,做好了防備,卻在兩位四象黃境的聯手突襲下顯得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