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幽冥單膝重重砸在青黑色的石階上,膝蓋與岩石碰撞的悶響在幻境中迴盪。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渾身的傷口,疼得他額角青筋暴起。
身上十多道傷口深淺不一,最猙獰的一道從左肩劃過後背。
一路蜿蜒到腰間,深可見骨的創口裡,外翻的皮肉混著暗紅的血沫。
在靈力的蒸騰下冒著絲絲白氣,卻怎麼也止不住血。
數十步外,四位守關者的殘骸歪倒在石階上,情況同樣慘烈。
兩位早已被重創得靈體潰散,化作點點光屑融入石階。
剩下的兩位,一位右臂不翼而飛,斷口處靈光紊亂。
另一位則少了條左腿,正拄著斷裂的長刀勉強支撐,玄甲上的裂痕比蛛網還要密集。
“一千七百層……與一千六百九十九層不過一層之隔,守關者的實力竟天差地彆。”
李幽冥用劍尖撐著地麵,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剛纔那一戰,他幾乎是拚著同歸於儘的架勢才換掉兩位守關者。
此刻靈力已如風中殘燭,全靠一股韌勁撐著冇倒下。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彷彿有刀片在刮,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咬緊牙關,眼中重新燃起狠厲的光:“殺!”
右手長劍嗡鳴作響,左手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寸許長的烏金匕首。
這匕首通體漆黑,不見半點光澤,卻是他壓箱底的底牌。
前幾年在一處古修士洞府中所得,能短暫遮蔽法則探查,尋常四象境修士都未必能察覺其鋒芒。
過去無論闖石階還是在外廝殺,他從冇用過左手持匕,可今日這關,他知道必須賭一把了。
殘存的兩位守關者對視一眼,雖也帶傷,卻依舊悍不畏死,拖著殘軀齊齊殺來。
一人長刀橫掃,帶起凜冽的風刃,直劈李幽冥腰側。
另一人則凝出靈力長鞭,如毒蛇般纏向他持劍的右手。
“就是現在!”
李幽冥猛地矮身,險之又險避開長刀,右手長劍看似慌亂地格擋長鞭,左手卻如鬼魅般探出。
那把烏金匕首在昏暗的幻境中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光,精準地抹向持鞭守關者的咽喉。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清晰可聞,守關者的喉管被劃開大半。
靈體在劇痛中劇烈顫抖,長鞭“啪”地掉落在地,化作靈力消散。
這一回合結束,戰場中還能站立的,隻剩下李幽冥和那位斷了右臂的守關者。
“我倒要看看,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李幽冥舔了舔唇角的血跡,眼中戰意如烈火般熊熊燃燒。
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可越是如此,那份突破桎梏的渴望就越是強烈。
接下來的廝殺,已不能用“戰鬥”來形容,更像是一場血肉磨坊。
李幽冥憑著對法則的精妙掌控,一次次在絕境中避開致命攻擊。
長劍與匕首交替揮出,每一擊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守關者雖隻剩單臂,卻招式狠辣,每一刀都瞄準李幽冥的舊傷,逼得他數次險象環生。
不知過了多久,當李幽冥的匕首徹底貫穿守關者的靈核時。
他再也支撐不住,“哐當”一聲跪倒在地。
長劍脫手飛出,渾身傷口的血混著汗水,在石階上積成一灘小小的血泊。
而此時,石階之外的廣場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
“進了!真的進了!”
一個青衫修士猛地跳起來,指著第二座石碑滿臉通紅。
“李幽冥的名字衝進前三百名了!二百九十八名!”
納氣境的弟子們大多不明所以,隻覺得這名次很厲害,跟著歡呼起鬨。
可四象境的修士們,臉色卻一個個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二百九十八名,一千七百層。”
一位鬢角斑白的四象黃境長老喃喃自語,指尖微微顫抖。
他當年闖這一層時,已在黃境打磨了五十年。
尚且被守關者打斷三根肋骨,休養了半年才恢複。
可李幽冥呢?
一個剛突破黃境不過半日的修士,竟硬生生啃下了這塊硬骨頭!
“這等天賦……”另一位四象玄境的執事長老倒吸一口涼氣,目光複雜地望著石階方向。
“假以時日,前百之位必然有他一席之地。”
“我大玄宗,怕是真要出一位驚才絕豔的人物了。”
要知道,四象黃境修士中,不乏三四百歲的“老人”,靠著歲月沉澱才勉強站穩腳跟。
可“弟子”二字,意味著年紀不超過百歲。
李幽冥如今才三十出頭,這等年紀便有如此戰力,簡直是在顛覆眾人對修行速度的認知。
就在議論聲浪達到頂峰時,有人忽然皺起眉頭,疑惑道:“不對啊……李幽冥怎麼還冇被傳送出來?”
這話一出,喧鬨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是啊!按問道石階的規矩,修士闖過一層後,若選擇停下,便會被即刻傳送出去。
隻有繼續向上攀登,纔會留在幻境之中。
“他……他竟然還有餘力?”
一個剛在一千六百層折戟的四象黃境修士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一千七百層之後的每一層,都像是一道天塹。
彆說連闖兩層,便是能在一千七百層站穩腳跟,都足以自傲了!
“難不成……他還想往前衝?”有人吞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幾分敬畏。
石階幻境中,李幽冥掙紮著站起身,渾身的傷口在靈力的催動下暫時凝固。
他望著通往一千七百零一層的石階,深吸一口氣,猛地仰頭髮出一聲長嘯:“戰!”
話音未落,兩道截然不同的法則光芒自他體內爆發。
左手纏繞著淡青色的“風之疾”,身形在虛實間閃爍。
右手長劍則凝聚著銀白色的“劍之銳”,鋒芒幾乎要撕裂虛空。
兩種法則奧義同時開啟!
這是他壓箱底的禁忌手段,最多隻能維持一刻鐘。
一刻鐘後,他會暫時折損七八成的實力,根基也會受創,冇有半年苦修根本恢複不過來。
若非今日想徹底逼出自己的潛力,他絕不會走到這一步。
風助劍勢,劍借風威。
李幽冥如一道青色閃電,在幻境中穿梭搏殺。
守關者的實力越來越強,甚至出現了領悟三道法則之力的存在。
可他此刻已將狀態推到極致,眼中隻有勝負,冇有生死。
劍光與血光交織,靈力碰撞的轟鳴在幻境中迴盪。
當一刻鐘的時限即將耗儘,李幽冥的靈力已近枯竭。
連站立都開始搖晃時,他終於一劍洞穿了最後一位守關者的靈核。
“二百九十三名!”
廣場上,石碑上的金色名字再次跳動,雖然隻前進了五位,卻讓所有四象境修士倒吸一口涼氣。
這五名的差距,比之前的五十層還要驚人!
可就在眾人以為他會繼續衝刺時,一千七百零三層的幻境中,李幽冥終因力竭。
被一位守關者的重錘轟中胸口,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階上。
“嗡——”
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他的身體,將他緩緩傳送出幻境。
當李幽冥的身影出現在廣場中央時,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模樣讓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鬆了口氣,看向他的目光裡,卻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個剛突破四象黃境的修士,用一場慘烈的闖關,在大玄宗所有人的心裡,刻下了“李幽冥”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