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宗!
李越站在山門前,望著那橫跨兩山之間的恢宏雕像,一時竟失了神。
雕像足有百丈高,通體由泛著青光的玄鐵混合靈玉鑄就。
陽光灑在上麵,折射出萬千道流光,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牌樓上雕刻的雲海紋裡,兩條栩栩如生的巨獸盤踞左右。
左邊是頭生雙角的黑龍,鱗爪間縈繞著木之法則的生機。
右邊是背覆龜甲的黑色玄龜,龜甲開合間彷彿有焚天之火在燃燒。
那絕非尋常的雕刻,而是蘊含著真正的法則之力。
每一片鱗甲、每一根指頭都透著四象境之上的威壓。
五種圓滿法則在其中流轉,像是有兩隻沉睡的上古神獸在此鎮守,讓人心生敬畏。
“我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也被震撼了好一陣子。”
李幽冥站在他身側,抬手指著山門,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坦然。
“那時總覺得,能在這裡修行,便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不過來的次數多了,走的路遠了,那種震撼也就慢慢淡了,隻剩下習以為常。”
“果然不愧是大宗門。”李越收回目光,由衷地讚歎道。
光是這山門的陣仗,就遠超葵水城三大勢力的總和,更彆說那雕刻中蘊含的法則之力。
能將四象境之上的妖獸神韻與五種圓滿法則融入石雕。
這份手段,已是他目前難以想象的高度。
“走,我先帶你去洗心峰見一見謝長老,然後再去問心台。”
李幽冥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麵帶路。
腳下的路時而寬敞如廣場,青石板鋪得平平整整。
兩側每隔十步便有一株千年古鬆,樹下偶有穿著統一青灰道袍的弟子盤膝打坐。
不少人見到李幽冥時都恭敬地頷首行禮。
時而又轉入幽靜的小徑,兩旁是潺潺流淌的靈泉,泉邊生著能發光的奇花。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深吸一口都覺得經脈舒暢。
沿途不時能看到懸空的亭台、嵌在山壁裡的樓閣。
偶爾還有駕馭著飛劍的弟子從頭頂掠過,衣袂飄飄,宛如仙人。
李越抱著陳蘭,一邊走一邊打量,心裡暗暗咋舌。
這大玄宗的底蘊,果然名不虛傳。
單單這一路所遇到的四象黃境便有十多人。
不知走了多久,繞過一道雲霧繚繞的山澗。
一座並不算高聳卻異常清幽的山峰出現在眼前。
山峰上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隱在蒼翠的古木之間,飛簷翹角上掛著的銅鈴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清越的聲響。
與其他山峰的恢弘不同,這裡透著一股沉靜的書卷氣。
“到了,這就是洗心峰。”李幽冥停下腳步,側身介紹道。
三人剛踏上峰頂的石階,一道身影便從前方的大殿裡迎了出來。
那是位身著月白道袍的中年修士,麵容清臒,頷下留著三縷短鬚,眼神溫和卻藏著鋒芒。
周身氣息如同深潭般內斂,正是洗心峰的謝乙然長老。
“謝長老,我帶著我這位朋友前來加入我們洗心峰一脈。”李幽冥微微側身,將身後的李越讓了出來。
謝乙然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落在李越身上,帶著審視,卻並無敵意:“我知道了。”
他細細打量著李越,片刻後開口道:“我若是冇有看錯的話,這位道友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四象黃境了吧?”
“是的,謝長老。”李越坦然承認。
在從山門走來的路上,李幽冥已經把洗心峰的大致情況對他說了。
謝乙然長老修為在玄境後期,性情溫和,最是護短,是洗心峰如今的頂梁柱之一。
謝乙然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幽冥既然邀請道友你加入我們大玄宗,那麼想必一些規矩,道友也應該都知道了。”
“宗門之內,禁止同門相殘,禁止勾結外敵,禁止私闖禁地……這些都是底線。”
他頓了頓,繼續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帶你走一遭問心台,走完這最後一步,你便是我洗心峰的人了。”
“那就麻煩謝長老您了。”李越語氣不卑不亢。
既冇有因為對方是玄境長老而顯得諂媚,也冇有因為自己是黃境而故作高傲。
隨後,謝乙然祭出一柄古樸的飛舟,四人一同登上飛舟。
飛舟劃破長空,掠過一座又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
那些山峰有的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有的則透著森然的劍意,顯然各有傳承。
半個時辰後,飛舟落在一座孤峰之上。
這座山峰光禿禿的,冇有任何亭台樓閣,唯有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雄偉的宮殿。
宮殿通體由黑色岩石砌成,不見窗欞。
隻有一扇丈許高的青銅大門,門頭上的牌匾是用不知名的獸骨雕刻而成。
上麵“問心台”三個大字筆力蒼勁,透著一股直抵人心的威壓。
四人走進殿內,李越發現這偌大的宮殿裡空蕩蕩的。
冇有任何裝飾,隻有正中央的高台上,懸浮著一塊丈許方圓的白玉台,玉台表麵光滑如鏡,隱隱有流光流轉。
而在高台旁的角落裡,坐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
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背對著他們。
正佝僂著身子,用一根枯枝在地上隨意地畫著什麼。
他身上那股遲暮的氣息,就像是風中殘燭。
彷彿下一秒就要燃儘,連呼吸都透著氣若遊絲的虛弱。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位壽元無幾的普通老者。
可李越的瞳孔卻微微一縮。
他能感覺到,老人看似隨意的坐姿裡,蘊含著一種返璞歸真的道韻。
彷彿與整個宮殿融為一體,甚至與這座山峰、這片天地都氣息相通。
那絕不是普通老者能有的境界,怕是最少也在地境或者之上!
若是不然,也絕不會讓這樣一位老人獨自鎮守這關乎宗門安危的問心台。
“邱長老,我洗心峰有個外來之人需要走一遭問心台。”
謝乙然對著老人的背影微微躬身,語氣裡帶著敬重。
說完這話,他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塊刻著“洗心”二字的令牌。
屈指一彈,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在老人麵前的地上。
那被稱作邱長老的老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眼睛渾濁得像是蒙了層霧。
他慢吞吞地伸出手,那隻手枯瘦如柴,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
卻精準地握住了令牌,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可。”
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乙然得到回答,轉身看向身後的李越:“道友,問心台就在那裡,你上去站一會便可。”
“無需緊張,隻需心無雜念,問心無愧便好。”
“好。”李越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著高台上的白玉台走去。
他加入大玄宗本就冇有任何不好的心思。
既不是為了竊取機密,也不是為了臥底潛伏,自然是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