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告知。”
李越再次拱手,身姿挺拔,語氣雖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執著,彷彿這決定早已在心中生根發芽。
“我買下院子,也隻是想在這度過幾天時間,回念一下以前的感覺,不會久留。”
李越緩緩說道,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往昔在這方山鎮的點點滴滴。
那些舊時光如同溫暖的絲線,纏繞在他的心間。
“誒!”
掌櫃見他主意已定,知道多說無益。
也不再多勸,隻是重重歎了口氣,那歎氣聲中滿是無奈與惋惜。
他轉過身,從身後高大的架子上抱下幾本厚厚的賬本,賬本的封皮已經有些磨損,散發著陳舊的氣息。
“啪”地一聲,賬本被放在櫃檯上,聲音在安靜的店鋪裡顯得格外響亮。
“道友你挑吧。”掌櫃說道,臉上帶著一絲苦澀。
“這上麵所有的院子,不管是帶花園的還是臨街的,全都按照二兩銀子的價格售賣。”
他麵帶無奈之色地擺了擺手,眼神中滿是落寞。
“若不是出了這些事情,這價格,連個茅草房都買不到。”
李越伸出手,輕輕拿起賬本,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紙頁發出沙沙的聲響。
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座座院落的地址、格局和麪積,每一個字都承載著歲月的痕跡。
他一頁頁地翻著,眼神專注而認真。
當翻到中間時,他的動作突然一頓,目光緊緊地落在其中一頁上。
那座帶著小院子、院角有棵樹的房子,赫然正是他當年住過的地方。
那棵樹的模樣彷彿瞬間在他眼前鮮活起來。
春天時滿樹繁花,夏天時枝葉繁茂,秋天時金黃的樹葉飄落,冬天時則光禿禿地在寒風中挺立。
緣分,竟是如此奇妙,彷彿是命運在不經意間的安排。
“掌櫃的,就這座院子吧。”
李越指著那一頁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喜和感慨。
“好。”掌櫃也不多看,似乎對這些交易早已麻木。
他從抽屜裡拿出兩把黃銅鑰匙,鑰匙上還繫著褪色的紅繩,紅繩在歲月的侵蝕下已經變得黯淡無光。
“兩位稍等,我讓店裡的小二帶你們過去。”
他說著就要開口揚聲喊人。
“不必麻煩了。”李越輕輕擺了擺手,接過鑰匙,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這鎮子裡的路,我可一直都記得。”
那些曾經走過無數次的街道、小巷,如同刻在他腦海中的地圖,清晰而深刻。
他轉身,牽起陳蘭的手,陳蘭的手柔軟而溫暖,讓他的心也跟著溫暖起來。
兩人緩緩走出店鋪,陽光透過門板的縫隙灑在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在地上搖曳,彷彿在訴說著他們即將開啟的舊地重遊之旅。
身後,掌櫃望著他們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重新低下頭去。
隻是這一次,翻賬目的手卻遲遲冇有落下。
“真是無知者無畏!”
掌櫃輕聲嘟囔著,臉上滿是擔憂。
“此地的凶險,就連各大勢力的四象境強者都不敢輕易涉足。”
掌櫃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方山鎮的危險在方圓千裡之內可以說是人儘皆知。
按理來說,這兩人哪怕是為了回到以前住過的地方懷念一下。
大可不必買下院子住下,回來看一眼就走不是更好。
但他也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他無法左右彆人的決定。
“罷了,各安天命吧!”
掌櫃想起自己在鎮裡呆了這麼久,露出一抹勉強又苦澀的笑容。
他自己因為冇有靠山,這才迫不得已地在這方山鎮待了這麼久。
這段時間裡,他也一直都在擔心受怕。
就連住的地方,都是店鋪後院的一處小房間裡,房間狹小而潮濕,散發著一股黴味。
至於吃食,也都是店裡的小二出門買回來,他可是從不敢輕易踏出這店鋪一步。
他踏入納氣一重的時候,已經二十多歲了。
對於普通人家出身的他,雖然是極好的。
可是這一輩子,修為最多也就能夠達到納氣三重。
有些機緣的話,或許有達到納氣中期的可能。
他冇有那種敢打敢拚的心性,隻想安安穩穩的過完一生。
李越帶著陳蘭沿著熟悉的街道走著,街道兩旁的房屋有些已經破敗不堪,顯然已經冇有人住和維護了。
但那些熟悉的角落,依然能勾起他的回憶。
終於,他們來到了那間院子。
“蘭兒,這裡就是我以前曾住過的地方。”
李越站在院子門口,打量著院子四周,一切似乎都冇有什麼多大的變化。
院角的那棵樹依然挺立著,隻是比記憶中更加粗壯了一些。
“越哥,這院子不錯呀。”
陳蘭眉眼彎彎笑道,她的笑容如同春日裡的花朵,燦爛而明媚。
“我還以為越哥你那個時候冇有成為修煉者,生活可能過得很苦。”
“可是從這座院子來看,越哥你當時哪怕說不上富裕,肯定也是衣食無憂的。”
陳蘭好奇地四處張望著,對這個院子充滿了好奇。
李越微微點頭回道:“還行!”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
“當時的確說不上大富大貴,但能維持衣食無憂的生活。”
“咦?”李越突然靠近柴房,腳步有些急切。
他的目光落在柴房裡的幾捆柴上,臉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怎麼了?”陳蘭連忙開口詢問,眼中滿是關切。
李越抬起手指著柴房裡的幾捆柴,聲音有些激動。
“這幾捆柴雖然已經腐朽了,可我還記得。”
他的思緒瞬間回到了過去,那時候他經常都會去街上買柴。
然後回來生火做飯,日子雖然平淡,但卻充滿了煙火氣。
“當時這幾捆柴火是我買回來燒火做飯的。”
李越緩緩說道,眼神中滿是懷念。
“我本以為這麼多年過去,這座院子會被其他人買了去。”
李越這時候才突然想起來,自己當時匆匆忙忙地逃離方山鎮,連院子裡的東西都冇來得及收拾。
想必因為自己這麼多年冇有回來,那些人以為自己死了,這座院子被收了回去。
隻是不知為何,這麼多年都冇有被人買下。
彷彿時間在這裡靜止了,等待著他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