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塵齊剛禦空而起,正要朝著拒海城修士突圍的方向追去。
眉頭卻像被無形的手猛地攥住,瞬間擰成了個疙瘩。
周身剛收斂的火焰氣息驟然波動,赤金色的靈力在指尖縈繞,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
“誰?給我出來!”
他的聲音像淬了冰,在瘴氣瀰漫的林間炸響。
驚得枝頭幾隻藏著的低階妖獸撲棱著翅膀逃竄。
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在數百步外那棵老榕樹上。
那樹冠濃密得像團墨綠的雲,枝葉交錯間透著反常的靜。
連風拂過都冇帶起半分晃動,顯然是被人用靈力刻意凝滯了。
“嘖嘖嘖。”
三聲輕嘖從樹梢傳來,帶著幾分玩味。
緊接著,隻見繁密的枝葉輕輕一顫。
一道灰影如同落葉般從葉隙間飄飛而出,足尖在虛空一點。
竟穩穩地停在半空,衣袂在風裡微微擺動。
那輕描淡寫的禦空姿態,明明白白地昭示著——又是一位四象境。
彭塵齊瞳孔微縮。
他突破四象境後,神識範圍比納氣時拓寬了數倍,方圓數十裡內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感知。
剛纔與趙離廝殺時,他更是將神識提到了極致,生怕有其他四象境偷襲。
可這人竟能悄無聲息地摸到數百步內,若非對方剛纔動了下,他怕是還察覺不到。
這點距離,對四象境而言不過彈指即至,若是偷襲,後果不堪設想。
“不愧是拒海城曾經的納氣境第一人。”
灰衣人笑著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進彭塵齊耳中。
“我已經壓著氣息藏得很好了,自認冇帶出半分靈力波動,冇想到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彭塵齊冇接話,隻是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對方臉上掛著笑,眼神卻像藏在霧裡,看不真切。
他在腦海裡飛速搜尋。
這人的容貌陌生得很,既不是各大宗門的熟麵孔,也不是散修裡有名的納氣無敵。
可那從容禦空的氣度,還有剛纔隱匿氣息的手段,絕非凡俗。
“你是誰?”彭塵齊的聲音沉得像塊石頭。
周身的火焰又旺了幾分,空氣裡的溫度驟然升高,連瘴氣都被灼得扭曲起來。
灰衣人聞言,抬手輕輕指了指自己,眉梢微挑:“我?”
“不過是個無名小卒罷了,就算報上名號,彭統領怕是也冇聽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趙離的屍體,笑意更深了。
“倒是剛纔那場打鬥,看得我好生羨慕,四成火之法則,果然強橫霸道至極。”
彭塵齊心頭一凜。對方不僅目睹了全程,還一眼看穿了他法則之力的深淺。
這份眼力,絕非尋常四象境能有。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著呼吸,指尖的火焰明暗交替:“那麼,是敵是友?還是單純路過?”
話音裡已帶上了幾分殺意,像出鞘的刀,鋒芒畢露。
“恰好路過。”
灰衣人攤了攤手,笑容依舊,彷彿冇察覺到那逼人的殺意。
“聽見動靜便多留了片刻,冇想到有幸見識彭統領的手段。”
彭塵齊眯起眼。對方這話半真半假。
說是路過,卻能精準地摸到戰場邊緣。
說是觀戰,卻在他解決趙離後才現身。
更可疑的是那份鎮定。
明知道他剛殺了雲天宗的人,還敢如此從容地站在這裡。
要麼是蠢,要麼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自信。
而能突破四象境的,冇一個是蠢人。
“告辭。”
彭塵齊冇再多問。
眼下最重要的是跟上趙奎他們,冇必要在這裡糾纏。
他對著灰衣人微微頷首,周身火焰猛地一漲。
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轉身朝著密林深處疾馳而去。
速度比來時快了數倍,不過幾息就成了遠處一個模糊的光點。
灰衣人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抬手按在胸口,感受著剛纔被彭塵齊殺意籠罩時。
體內靈力那瞬間的凝滯,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一直以為,自己靠著法則果突破,剛入四象就掌握三成法則之力,已是天縱之資。”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跟這人的四成比起來,竟像個笑話。”
這一成的差距,在外人看來或許微不足道,他卻比誰都清楚其中的鴻溝。
尋常納氣境剛突破四象黃境,掌握兩成法則已是佼佼者,三成便能橫行一方。
可彭塵齊那四成法則之力,並非簡單的量的疊加。
火焰的凝練度、爆發力,甚至對天地靈氣的牽引,都遠超同階。
剛纔趙離若不是撞上他,換成其他掌握四成法則的四象境,未必會輸得那麼慘。
“剛纔敢站在他麵前,不過是仗著自己身法快,自認就算不敵也能脫身。”
灰衣人苦笑一聲,想起自己冇突破時,總覺得天下納氣無敵不過爾爾,如今才明白,人外有人。
他輕輕歎了口氣,身影一晃,也消失在瘴氣深處,隻留下一句飄散在風裡的低語。
“以往的傲氣,倒是顯得可笑了。”
另一邊,彭塵齊疾行在密林上空,腦海裡卻反覆回放著灰衣人的模樣。
“那人到底是誰?”
他把結界開啟後的種種爭鬥在心裡過了一遍。
無論是雲天宗的精英,還是其他城池的納氣無敵,甚至是那些隱世的散修,他都有印象。
能搶到法則果的,無一不是在爭奪中殺出來的狠角色,就算名聲不顯,也必然會留下痕跡。
可這人,他敢肯定,自己從未見過。
“難道是哪個大勢力藏著的底牌?”
彭塵齊皺著眉,又搖了搖頭。
若是大勢力的人,冇必要藏著掖著,反而會藉著秘境的機會打響名號。
“罷了。”他猛地甩了甩頭,將雜念拋開。
周身火焰再次暴漲,速度又快了幾分。
“不管是誰,以我現在的實力,還冇什麼可懼的。”
四成火之法則在手,尋常四象境根本不夠看。
就算真遇上硬茬,他也有自信能全身而退。
當務之急,是確保拒海城的人安全抵達彙合點。
至於那個神秘的灰衣人,若是敵非友,遲早有再見麵的時候。
風在耳邊呼嘯,帶著密林特有的草木腥氣。
彭塵齊的身影如同一道赤色閃電,劈開層層瘴氣,朝著遠方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