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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亮了。
青雲城冇有雞鳴，隻有死寂。
血腥味混雜著黎明前的濕氣，鑽進每一戶緊閉的門窗。街道上空無一人，店鋪的招牌歪斜，木板門上還濺著早已乾涸的血跡。
活下來的人，躲在家裡，堵死門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恐懼。
一種無聲的，蔓延全城的恐懼。
鐘樓頂端，蕭凡塵盤膝而坐。
一夜未眠。
蕭凡塵的修為，停留在煉氣九層的瓶頸之前。
他的眼前，淡紫色的係統麵板不再是之前的簡陋模樣。
【宿主：蕭凡塵】
【體質：七情六慾體】
【修為：煉氣八層巔峰】
【情緒神位：情緒觀測者】
【核心功能：情緒劇本編輯（初級）】
【功能說明：可消耗情緒能量，為指定目標植入一個簡單的、符合其性格邏輯的‘動機’，引導其行為。】
蕭凡塵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一行紫色的文字上。
劇本編輯。
植入動機。
這纔是“導演”該有的能力。
之前的【情緒放大】，不過是催化劑。而現在，蕭凡塵可以直接編寫故事的開端。
第一個劇本，該寫給誰？
蕭凡塵的腦中，浮現出一張清冷絕豔的臉。
林清雪。
雲霞聖地的聖女，自已的前未婚妻。
斬情證道？
蕭凡塵想知道，一塊試圖把自已變成石頭的璞玉，被強行塞進一顆名為“愧疚”的沙礫後，會是什麼樣子。
【情緒劇本編輯】功能，啟動。
【請選定目標】
“林清雪。”
蕭凡塵在心中默唸。
【目標已鎖定：雲霞聖地，林清雪。距離過遠，執行動機植入需消耗大量情緒能量，是否確認？】
“確認。”
蕭凡塵體內的情緒能量，瞬間被抽走近一半。
一股無形的，帶著淡紫色光暈的力量，從蕭凡塵的識海中射出，跨越了千山萬水，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刺向了那艘正在雲層中穿行的飛舟。
……
雲霞聖地的飛舟之上。
靜室內，檀香嫋嫋。
林清雪盤膝而坐，正在運轉功法，試圖撫平退婚宴上，蕭凡塵那詭異笑容帶給她的那一絲心緒不寧。
太上忘情，心如止水。
大道之路，不應有任何雜念。
就在她即將進入物我兩忘的境地時，毫無征兆地，一個畫麵衝進了她的腦海。
是童年。
蕭家後院，一個鼻青臉腫的小男孩，把唯一一顆糖葫蘆遞給她，傻笑著說：“清雪，給你吃，吃了就不疼了。”
畫麵一轉。
是天驕宴上。
那個長大了的男人，在全天下人的嘲笑中，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謝謝，祝你們……百年好合。”
為什麼？
為什麼他冇有憤怒？為什麼他不怨恨？
為什麼……他要祝福自已？
一股尖銳到極致的感覺，從林清雪道心的最深處，猛地鑽了出來。
那感覺，名為【愧疚】。
噗。
林清雪的靈力瞬間逆行，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她喉頭一甜，一口血險些噴出，又被她強行嚥了回去。
那堅若磐石的無情道心，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出現了。
靜室的門被推開。
雲天明走了進來，他看到了林清雪蒼白的臉色和紊亂的氣息。
“為了一隻螻蟻，竟能動搖你的道心？”
雲天明的聲音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指尖一彈，一顆散發著瑩瑩寶光的丹藥，飛到了林清雪麵前。
“服下它，穩固道心。我不希望我的道侶，是個連凡塵俗念都斬不斷的廢物。”
說完，雲天明轉身就走，冇有再看她一眼。
那顆丹藥，是上界奇珍，價值連城。
可落在林清雪的眼中，卻成了最大的羞辱。
雲天明的鄙夷。
道心的裂痕。
還有那張不停在腦中閃回的，帶著詭異笑容的臉。
三種感覺交織在一起，化作了更深沉的【痛苦】。
……
青雲城，鐘樓。
蕭凡塵的眼前，係統麵板重新整理了提示。
【動機植入成功！】
【目標‘林清雪’道心已產生裂痕，情緒‘愧疚’已成功種植！】
【叮！檢測到目標產生高品質情緒‘痛苦’，已開始持續為您提供情緒能量……】
成了。
複仇的第一步，完美落下。
蕭凡塵站起身，走下鐘樓。
該去清點自已的“戰利品”了。
第一站，蕭家廢墟。
曾經輝煌的府邸，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
幾個僥倖活下來的蕭家族人，正麻木地在廢墟裡翻找著什麼。
他們看到了走過來的蕭凡塵。
眼神中，是恐懼，是憎恨，還有一絲濃得化不開的……後悔。
如果當初冇有拋棄他……
如果家主冇有算計他……
蕭家，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蕭凡塵冇有理會他們。
他閉上眼，如同品嚐絕世美酒一般，仔細地“品味”著空氣中殘留的情緒。
家主蕭戰死前那股不甘與悔恨。
長老們被鬼蝠虐殺時的絕望。
還有這些倖存者，那混雜著恐懼與懊惱的複雜情緒。
【叮！吸收高品質‘悔恨’情緒……】
【叮！吸收高品質‘恐懼’情緒……】
【叮！吸收高品質‘絕望’情緒……】
這些，都是衝擊築基境最好的賀禮。
蕭凡塵體內的靈力，在這些高品質情緒的澆灌下，開始瘋狂暴漲。
煉氣九層的壁壘，開始鬆動。
還不夠。
還差一點。
蕭凡塵在廢墟中行走，靈識散開，搜尋著每一個角落。
他在蕭戰的書房廢墟下，發現了一間密室。
密室的石門已經被震碎。
裡麵很亂，但一個被陣法保護的紫檀木盒，完好無損。
蕭凡塵輕易破開陣法，打開了木盒。
裡麵不是什麼功法秘籍，也不是金銀財寶。
隻有一封信。
信上的字跡，是蕭戰的。
蕭凡塵展開信紙，一目十行。
信是寫給青玄宗一位外門長老的。
信的內容很簡單。
蕭戰向那位長老承諾，隻要王、李兩家覆滅，他將獻上整個青雲城的財富，隻為給他的另一個兒子，蕭凡塵的堂弟，換一個進入青玄宗的入門資格。
信的末尾，還特意提了一句。
“至於蕭凡塵，天賦平庸，又得罪了雲霞聖地，早已是我蕭家棄子，不足掛齒。”
“不足掛齒……”
蕭凡塵看著這四個字，忽然笑了。
心中最後一絲對蕭家的羈絆，徹底斷了。
也就在這一刻，他體內那股積蓄到頂點的龐大情緒能量，找到了宣泄口。
轟！
一股氣浪以蕭凡塵為中心，轟然炸開。
廢墟中的倖存族人，被這股氣浪掀飛出去，驚恐地看著那個站在密室入口的身影。
天空之上，風雲變色。
一道靈氣漩渦，在蕭家府邸上空緩緩成型。
築基境！
他竟然在這種地方，突破了築基！
蕭凡塵冇有理會天地的異象，也冇有理會那些族人驚駭的目光。
他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收好。
這封信，將是他新劇本的第一個“道具”。
下一個劇場，也已經選好。
青玄宗。
一個修“無情道”的宗門。
蕭凡塵的靈識掃過全城，那些躲在家中瑟瑟發抖的凡人，那些在廢墟中苟延殘喘的修士……
青雲城這個新手村，情緒已經被榨乾了。
是時候，去更大的舞台，導演一出更精彩的大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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