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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李煙晚轉身時,方茜突然拽住李煙晚的軍裝後領。
她的指甲摳進當年傅晟年撕開的裂口,用儘力氣：賤人！三年前你害死老太太,現在你又憑什麼回來為什麼明明每次我就要得到傅晟年時,你就要在我麵前晃悠你不是找到姘頭了嗎為什麼你還要回來！
軍裝鈕釦崩落在地,李煙晚踉蹌著撞向病床支架。
方茜揪住她的頭髮往牆上撞。
你這種害死婆婆的喪門星,憑什麼還敢站在晟年麵前
傅晟年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他開口,每說一個字都有血沫從鼻腔湧出：夠了！方茜,煙晚根本冇有害死過媽！
方茜突然冷笑出聲,傅晟年,你就該下地獄！當年是我們親眼看見她害死媽的,難道你都忘記了
她說著又尖笑著擰緊李煙晚的耳朵,李煙晚,難道你忘記了嗎當年你被傅晟年一拳一拳打在肚子上的時候,傅晟年的眼神有多麼絕情
他恐怕還不知道,當年你肚子裡懷的是他的種吧你說說,憑什麼你們有著深仇大恨的兩個人還可以那麼相愛
李煙晚,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孩子嗎
傅晟年,你對得起餘秀敏嗎
方茜每多說一句,痛苦就多蔓延在他們身上一分,他們又何嘗不知道他們錯了太多。
說著,方茜的手死死地掐住了李煙晚的脖子。
你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她的手更用力了幾分,直到一聲渾厚的聲音響起。
夠了！
顧宸的軍靴踏碎滿室癲狂。
他擒住方茜手腕的力道,幾乎要把她的手腕掐斷了一樣。
啪！清脆的耳光聲打清醒了他們三個人,方茜被甩倒在地上時,顧宸不屑地開口：你也配碰她
顧宸扯開領口,隨後他又拎起傅晟年的病號服,拳頭砸在對方凹陷的顴骨時,帶出幾口血沫。
你口口聲聲說愛她,難道在彆的人欺負她的時候,你甚至連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嗎那你又憑什麼要她的一輩子憑什麼不放手難道你還嫌你傷她的不夠深嗎
傅晟年一雙眼猩紅,他愣在原地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絕望地看著顧宸。
原來,李煙晚在離開他後,有了更好的選擇。
身後的方茜尖叫著撲上來,把指甲抓向顧宸的眼睛。
還冇等顧宸揮拳,李煙晚突然起身,軍靴踩住她昂貴的羊絨裙襬。
重重的一掌打在了方茜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蕩起迴音。
當年你和傅晟年在一起,是你嫌他窮去攀高枝,去了國外留學。難道傅晟年不說,你就當他不清楚嗎當年你國外留學的名單怎麼來的你有冇有背叛傅晟年,你自己清楚現在你被甩了,回國了你又想起傅晟年了
你覺得你配和晟年談愛嗎
李煙晚倔強的背影像一把刀一樣刺進了傅晟年的腦海裡,某一刻他終於想了起來。
他擦了擦嘴角暗紅的血跡,掙紮著去夠李煙晚的軍靴,喉間發出嘶鳴：煙晚,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那晚我根本冇有和方茜發生關係,那天晚上我被方茜灌醉,我撐著最後一絲理智回到家,你也是這樣堅定地要我清醒！可是最後我還是不受控製地把你抵在床上......
傅晟年胸口的沉悶再也忍不住,他痛苦地捶在自己胸口上,如果那晚他抵在床上的人是李煙晚,那他親手打掉的孩子,就是他們的孩子。
方茜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盯著傅晟年病號服下乾癟的軀乾,突然瘋笑著：假的！都是假的！傅晟年！我恨你連一次機會都不願意給我！明明我纔是最愛你的！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孤兒寡母帶著一個孩子被彆人指著脊梁骨罵得有多下作
你知不知道,當年我選擇離開你,是因為我被彆人玷汙了,我冇有勇氣用這具身體和你繼續在一起,可是你為什麼在我放棄一切回來找你的時候愛上了彆人
你們說得都對,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但是我這一輩子,是你毀掉的！你知不知道,當年我問過你,如果我被玷汙了怎麼辦那時候你眼裡的猶豫要我下定決心離開你,為什麼你甚至連多愛我一點的勇氣都冇有
傅晟年,到最後我才知道我從來冇有愛過你,我是恨你太深！
方茜像是一口氣耗乾了所有力氣,在生命的最後發了瘋地大笑,從窗戶跳了下去。
直到傅晟年聽到轟的一聲,才崩潰地哭了出來。
他壓著嗓子,用儘所有力氣張開：李煙晚,你說我現在的地步,是不是因為自己做了太多的孽
李煙晚聽著傅晟年說著一切,淚水再也控製不住落下,他蹲下身,輕輕掰開他攥著自己褲腳的手指,她撫過傅晟年塌陷的胸口,那裡曾經綴滿軍功章,傅晟年,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愛過你,想過恨你,可到最後我情願恨的人是我自己。
我好累,好累好累。
傅晟年渙散的瞳孔突然聚焦。
他想起了方茜,想起了陳瑞,想到了媽,還有他和李煙晚的點點滴滴。
在人生就要走到儘頭的時候,他身邊的人全都不見了,他多麼希望現在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他在看見李煙晚下意識地貼近顧宸時,又無比清晰現在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的人生到最後,她希望他可以不留遺憾,而他希望最後陪在他身邊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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