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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二天一早,陳瑞就開著越野車帶李煙晚出了沙漠。
他親自把她送上返回京都的車,話語堅定：晚晚,等我把這裡一切處理好就去找你。
李煙晚畢竟已經和顧宸在一起了,現在她毅然決然選擇去找傅晟年,倒要她覺得虧欠顧宸。
顧宸也像是察覺到她的彆扭,摸了摸李煙晚的頭。
我尊重你做的每一個選擇,當然,我也不可能看著彆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李煙晚抬頭看了看顧宸,想了很久還是把那句話說出來,我回去隻是作為朋友的身份。你永遠記得,我是你的妻子。
李煙晚第一次主動地搭上了顧宸的肩膀,輕輕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她不是即要又要的人,既然他選擇了顧宸,對於傅晟年從此之後也不會再有一絲男女之想。
現在回去,隻是為了給自己三年一個交代,去看看媽,看看京都的點點滴滴,還有他......
兩天三夜的輾轉,李煙晚終於回到了京都的車站。
她回到京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陵園看媽。
她捧著一束淺白菊花放在了供台上,仔仔細細地看著媽生前的照片,聲音哽咽：媽,我回來了。
她先是自豪地說了這三年她接替餘秀敏的事業後,基地發展的迅速。
說到導彈完美試射,多年努力終於全部得到回報。
可說著說著她臉上的笑容卻逐漸被淚水代替。
餘秀敏的一生都獻給了祖國,她臨死時那麼瘦小的身體拉住她的手時,是那麼的用力。
餘秀敏說：她想聽到第一聲巨響！還有......還有,還有要李煙晚照顧好傅晟年。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對著餘秀敏的重重地磕下三個頭。
媽,最後這段時間,我會一直陪著晟年的。
而此刻,一步之遙的傅晟年正蜷縮在病床,淚水再也控製不住落下。
床頭監護儀的綠光映在他凹陷的臉頰上,曾經淩厲的眉骨如今像兩把生鏽的刀,斜斜插進渾濁的眼窩裡。
他手裡攥緊的是陳瑞丟進垃圾桶裡的化驗單,他自己的身體他又怎麼會不清楚
半年前他還能單手撂倒三個新兵,可現在他甚至去夠床頭櫃上的止痛片的力氣都冇有。
玻璃瓶被碰翻在地,藥片滾落在地上,他再也不受控製地哭了出來。
走廊傳來推車碾過地磚的聲響,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暗紅的血沫濺在地上。
李煙晚站在307病房外,透過門縫看到這般景象。她扶著門框的手驟然收緊,指甲在漆麵上劃出幾道白痕。
記憶裡的傅晟年總是穿著筆挺軍裝,演習時背二十公斤裝備在山地急行軍,迷彩服下僨張的肌肉在烈日下泛著古銅色光澤。
而此刻蜷在病床上的男人瘦得脫了形,彷彿有人抽走了他的脊梁。
傅晟年以為是陳瑞來了,再也控製不住開口。
陳瑞,你告訴我到底還能活多久！
沙啞的聲音裹著血腥氣傳來,李煙晚失神地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傅晟年自虐地捶打著自己的身體,卻在轉身的刹那僵成雕塑。
傅晟年,我回來了。
他的心口遲滯了一秒,然後發了瘋的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針,踉蹌地摔下病床。
李煙晚看著傅晟年手背暗紅的血珠順著青紫的經脈蜿蜒而下,心疼的淚水氳在眼底。
傅晟年膝蓋磕在鐵床架上發出悶響,他幾乎是趴著撲到她腳邊,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攥住她的褲腳,抬頭時下頜還在滴血。
煙晚真的是你
李煙晚冇有說話,她蹲下身時嗅到他發出濃重的藥味。
曾經能輕鬆將她托起的臂膀此刻在她掌中輕顫,像是一根枯萎的樹枝。
她想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漬,卻發現自己的眼淚先落了下來。
煙晚,真的是你嗎
傅晟年佝僂著身子乾嘔,卻隻吐出幾口帶血的膽汁。
他一隻手死死抓住李煙晚心口的布料,即使現在每用一分力都會要他多疼一分,他都不願意放下半分手。
他另一隻手心疼地擦掉李煙晚落下的淚水,滾燙的掌心貼著她三年裡飽經風霜的臉,兩個人眼神閃躲都再也控製不住心臟跳動。
彆為我哭,這些年我錯得太多了,要你受苦了。
他喘著氣把臉埋進她掌心,鹹澀的淚水滲進她指縫,煙晚,對不起你,我真的錯了太多太多。
李煙晚在他耳邊輕聲哼起《喀秋莎》,這是他們新婚夜在文工團聯歡會上跳華爾茲時的旋律。
傅晟年漸漸放鬆,他摟著李煙晚的手卻不敢用力減少半分。
煙晚,這次彆離開我了。
李煙晚握住他冰涼的手,淡淡笑笑。
這次我不會走,等你睡醒,我們去看格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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