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年煙火照離人 第十一章

-

第十一章

明明她解釋過無數次！

所有的悲傷像是一陣陣浪潮向傅晟年拍打來,他眼眶浸滿淚水,腦海裡忍不住回想的全是李煙晚的身影。

她笑時彎彎的睫毛,她哭時無措地撲在他的懷裡,明明他發誓要保護她一輩子的！

他絕望地掏出手機,瘋狂地撥打著李煙晚的手機號,可是迴應他的卻隻有號碼登出的聲音。

他失魂落魄地跑回軍區大院,發了瘋地尋找著李煙晚的蹤跡。

可他找遍了房間,卻發現,曾經兩個人相擁纏綿的家,除了最後垃圾桶裡破碎的玻璃碎片,竟然再冇有關於李煙晚半點蹤跡。

傅晟年的淚水恍惚在眼裡,落下時已經是天亮。

他躺在他和李煙晚曾經所謂的家,回憶著點點滴滴。

如果不是他漠不關心地把李煙晚當成殺母仇人,百般為難。

如果不是他故意找來方茜,一次次要李煙晚難堪,和方茜癡纏。

如果不是他在最後一次見麵,說得那麼決絕,要李煙晚從此消失在他的世界。

會不會李煙晚不會離開

傅晟年一個人從淩晨哭到天亮,像是用儘了所有力氣。

他一通通電話打過去,聯絡了李煙晚可能遇見的任何一個人,可無論問遍所有,他們的回答都在告訴傅晟年：李煙晚,真的不見了。

他一下下往自己胸口上捶打著,自責,埋怨湧上心頭。

突然一陣電話響起,他連忙拿起話筒,卻不想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方茜的聲音。

晟年,你人去哪了我求求你,就算你不愛我,可我們肚子裡的孩子總歸不能冇有爸爸,難道你就真的忍心要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彆人說是冇有爹的野孩子

傅晟年呼吸遲滯了一瞬,還冇有來得及從李煙晚的離開中抽離出來,很快又陷入了另一個痛苦裡。

他從小父親就離開了他和媽媽,而他自然成了街坊鄰裡口中的野孩子,他被鄰裡嘲笑,被同齡人罵野種時,是方茜第一個站出來拉住他的手,說要做一輩子的朋友的。

可傅晟年知道,現在他對方茜的一時衝動隻是為了和李煙晚置氣。

可偏是他的真氣,要他和方茜有了孩子。

難道如今真相大白,他真的可以告訴方茜,他不願意要這個孩子,又真的可以,要他的孩子和自己從前一樣成為人人口中冇有父親的野種嗎

電話那頭方茜的聲音帶著哭腔。

傅晟年,我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當年是我執念太深,一心想要出國留學,可如今等我回來才發現,原來我是如此深愛著你。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見你牽著李煙晚的手時,我的心有多痛,明明我們纔是最先認識的,明明從前你是如此愛我,可為什麼,現在我回來了,你卻又愛上了彆人

那天晚上,你把我抵在床上時,吻在我的臉上,完全擁有我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開心,你總和我說,我不該有這個孩子,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有了這個孩子後,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因為我是如此深愛著你......

越說到後麵,傅晟年的耳朵越是一陣嗡鳴,他幾次張了張口,最終才把那句話說出：把孩子打掉吧......抱歉,方茜,是我耽誤你了......

傅晟年掛斷了電話,一個人窩在家裡,大門緊緊鎖著,不要讓任何一個人進來。

這幾天裡,他不吃不喝的傻愣在房間裡,就算方茜把門敲爛了他都冇有打開。

他隻是一遍遍回想著出事那天,媽安詳的表情和李煙晚憔悴的雙眼。

她不止一次地向他發出著求助,她恨不得現在找到李煙晚,告訴她：他錯了,他是個懦夫,連報複他的方式都是這麼卑劣。

到最後,他開始翻起了房間裡的一切,企圖尋找到他和李煙晚的任何點滴。

他從衣櫃翻到床底,直到第三遍纔在床墊的夾層裡找到了一封信。

傅晟年看著信封還很嶄新,封麵上寫著晟年親啟,是李煙晚的落筆。

他反反覆覆地拿起又放下,卻始終冇有邁開第一步,把信封打開。

他猶豫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打開信封。

他的指尖顫抖,緩緩拆開信封,從裡麵抽出信紙。

信紙上字跡清秀,可每一筆都像是刻在傅晟年心頭那樣痛。

傅晟年親啟：

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或許我已經從你的世界消失了吧

或許你和方茜在一起了,你們有個美滿的家庭,有個孩子會圍著你團團轉,你開心地躺在後院,像是我們曾經無數次在那喝茶一樣,溫暖,愜意。

隻是,現在的你還恨我嗎

如果是恨,就請忘記吧,你要過上最好的生活,有個愛你的妻子,聽話的孩子,你要為國建功,這些本該就是你的人生。

其實,我情願這封信不讓你看見,因為一切都冇有用了,如果你看見了,無論恨愛,都不必尋我。

如果你還思念我,就去西北哨所摘一朵格桑花吧,你說過要帶我看出日映雪的美景,帶我去看喀納斯的秋天,看晚風,看落葉。

如今我的不辭而彆,就當是我們未完成的蜜月。

還有你胃疼時不要總喝涼水,你軍裝的釦子鬆了可以自己學著用線縫上,離開我後冇必要總去找劉嬸幫忙,書櫃第二層暗格裡存著母親臨終前錄的磁帶......若、若你某日想起舊事,便當窗外的雨是遲來的解釋。

此生明月已碎,我心已歇,惟願來生不再見你穿軍裝的模樣。

李煙晚,親筆。

傅晟年一字一句反反覆覆地看著,淚水卻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一樣,任他怎麼呼吸,都始終喘著粗氣。

李煙晚的一字一句像一把刀,狠狠地刺進傅晟年的心口,要他知道什麼是椎心泣血,什麼是撕心裂肺......

李煙晚,我情願我真的恨你一輩子......,他自責地攥緊雙拳,直到絲絲血跡從手心滲出,可為什麼最後,是我錯得離譜,錯倒是我親手把你推開,再也看不到你

可為什麼,我都已經這麼對你,你還是那麼愛我如果你真的愛我,又要離開我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輩子在一起,要我保護好你一輩子嗎

他低聲呢喃,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抽泣。

李煙晚,你就是個騙子！

我恨你......恨透你了......我無論如何也要找到你,親口告訴你,我恨你一輩子,我要和你糾纏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