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一:地下黑市直播·倒計時68:15:22】
設備:
山寨版“基因熒光診斷儀V1.0”
外觀:一個改裝過的VR眼鏡,鏡腿連接著兩個電極貼片,鏡片內側是微型顯示屏。
售價:8888元(含三個月數據訂閱服務)
主播ID:“基因獵人·刀鋒”
在線人數:47.3萬(仍在暴漲)
“家人們看好了啊,這就是傳說中的‘發光樹技術民用版’!”
鏡頭前,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拿起設備。他的背景是一間簡陋的出租屋,牆上貼滿了基因圖譜列印件。他把電極貼片粘在自己手腕內側,戴上VR眼鏡。
“官方說這技術還處於實驗室階段,需要專業設備、專業醫生、專業解讀。”主播的聲音帶著誇張的煽動性,“扯淡!李衛國二十年前就把核心演算法開源了,就藏在基因庫公共數據區的‘垃圾代碼’裡!我們團隊花了三個月,把它挖出來,優化,封裝——現在,每個人都能成為自己的基因醫生!”
他點擊手機APP。VR眼鏡的鏡片上,開始流淌淡藍色的數據流。
“現在,我們來掃一下今天隨機抽選的誌願者——小美,上來!”
一個年輕女孩怯生生地走近鏡頭。主播把另一套設備遞給她。女孩戴上眼鏡,貼上電極。
“APP啟動,選擇‘快速全基因篩查’模式。”主播操作著,“注意看啊,這個過程完全無痛,無創,隻需要三分鐘。原理是利用人體自身的生物電,激發設備內置的‘模擬熒光素’——這是我們用化學合成的,效果是天然發光樹熒光的37%,但夠用了!”
三分鐘倒計時在直播畫麵右下角跳動。
評論區瘋狂滾動:
“真的假的?醫院做全基因測序要一萬多還得等一個月!”
“會不會泄露基因數據啊?”
“樓上傻嗎?數據都傳到主播的服務器,他說不賣你信?”
“我買了!昨天到的,測出來我有阿爾茨海默病風險基因,我奶奶就是得這個走的……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有能測孩子天賦的嗎?想給我兒子測測適合學鋼琴還是足球。”
“求鏈接!私!”
倒計時歸零。
主播和女孩同時摘下眼鏡。兩人的表情截然不同——主播興奮,女孩臉色蒼白。
“來,小美,把你的篩查結果投影到公屏!”主播點擊分享。
女孩的基因圖譜在直播畫麵中央展開。那是簡化版的視覺呈現:一條發光的DNA雙螺旋,某些片段標記著不同顏色的光點。
“紅色光點:高風險變異”
“黃色光點:中風險變異”
“綠色光點:良性變異或優勢基因”
“藍色閃爍:未知意義變異(需專業解讀)”
主播用鐳射筆指著螺旋中部的一個紅色光點:“看這裡!家人們,小美的16號染色體上,BRCA1基因有一個錯義突變——乳腺癌高風險!概率是普通人的8.3倍!”
女孩捂住嘴,眼淚瞬間湧出。
“彆哭彆哭!”主播趕緊說,“我們的APP提供‘基因乾預建議套餐’!你看,點開這個紅點——”
他點擊螢幕,彈出一個購買頁麵:
“BRCA1風險綜合乾預方案(黃金版)”
-
專屬營養補充劑(3個月量):4980元
-
靶向保健品(調節基因表達):3280元
-
遠程基因谘詢(3次):1999元
-
風險監控訂閱(每月基因狀態更新):888元\/月
-
優先預約合作醫院專項體檢:服務費500元
套餐總價:元(直播專享價:8888元)
“現在下單,還贈送價值1888元的‘基因正能量冥想課程’!”主播語速飛快,“科學證明,正向情緒能改善基因表達!小美,你要抓住黃金乾預期啊!”
女孩顫抖著手,點擊了購買按鈕。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主播笑了:“恭喜小美!你已經邁出了掌控自己基因命運的第一步!下一個誌願者——”
直播畫麵突然卡頓。
然後,所有觀眾的螢幕上,同時跳出一個血紅色的彈窗:
【警告:檢測到非法基因數據竊取】
【設備序列號:GHD-V1.0-】
【竊取目標:用戶‘小美’的完整基因組數據(已加密上傳至境外服務器)】
【植入後門:設備持續監控用戶生理數據,每小時上傳一次】
【數據用途:未知(可能用於基因黑市交易、精準詐騙、生物武器定製)】
【警告來源:匿名白帽黑客組織‘基因哨兵’】
彈窗持續了五秒,消失。
直播畫麵恢複,但評論區炸了:
“剛纔那是什麼??”
“主播解釋一下!”
“他說數據不賣的!騙子!”
“報警!這絕對是非法行醫加數據犯罪!”
主播慌亂地對著鏡頭:“那是黑客攻擊!競爭對手抹黑!家人們彆信——”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直播畫麵再次被劫持。這次,出現的不是文字彈窗,而是一段視頻:
一間昏暗的倉庫,貨架上堆滿了山寨基因熒光診斷儀的包裝盒。幾個工人正在打包。視頻鏡頭移動,拍到倉庫角落的電腦螢幕——上麵是實時滾動的用戶數據列表,包括姓名、身份證號、基因風險資訊、購買記錄。
視頻配文:
【‘基因獵人·刀鋒’真實身份:王大力,前永昌生物科技銷售經理,2022年因私自倒賣患者數據被開除。】
【設備來源:永昌生物科技淘汰的生產線,改裝後貼牌。】
【數據流向:已確認銷售至三個境外組織——某**方生物戰研究所、國際人口販賣集團、地下基因優生俱樂部。】
【受影響用戶:截至當前,已售出設備8732台,竊取完整基因組數據4199份。】
視頻最後,是一張照片:王大力(主播)與趙永昌的合影,拍攝於兩年前的公司年會。
直播中斷。
黑屏上隻剩一行小字:
【技術無罪,人心有毒。請謹慎對待你的基因,那是你最後的**。】
【——基因哨兵】
直播間在線人數定格在:103.7萬。
這些觀眾中,有8732人是設備購買者。
有4199人的基因數據,已經永遠離開了他們的身體。
---
【片段二:永昌生物科技·危機公關部·倒計時67:48:11】
“趙總,我們壓不住了。”
公關總監李薇把平板電腦推到趙永昌麵前。螢幕上,熱搜前十條有六條與基因黑市相關:
#基因熒光診斷儀山寨版#(爆)
#永昌生物科技數據泄露#(爆)
#我的基因被賣了#(熱)
#基因哨兵是誰#(熱)
#王大力趙永昌合影#(熱)
#全民基因**危機#(新)
趙永昌坐在真皮轉椅上,背對著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但他隻看螢幕上的數據曲線——永昌生物的股價,在過去四十分鐘裡,下跌了17.3%。
“王大力是誰?”他問,聲音平靜。
“2018-2022年在銷售三部,負責華南區醫院渠道。”李薇調出人事檔案,“2022年6月,因私自拷貝患者基因數據並試圖賣給競爭對手,被內部審計發現後開除。按流程,他的所有權限應該已經登出,設備工牌回收。”
“那為什麼他還能拿到淘汰的生產線?”趙永昌轉過椅子,目光如冰。
李薇額頭冒汗:“生產部的老劉……是王大力的舅舅。三個月前,老劉私自批準將一批‘報廢設備’以廢鐵價格處理給指定的回收公司。那家回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就是王大力。”
“老劉呢?”
“已經控製住了,在安保室。”
“讓他簽保密協議和離職協議。”趙永昌說,“給他一筆錢,足夠他閉嘴。如果他多說一個字——”他頓了頓,“他知道後果。”
李薇點頭,快速記錄。
“現在,公關方案。”趙永昌敲了敲桌子,“第一,官方聲明:王大力是已被開除的前員工,其行為屬於個人違法犯罪,與永昌生物科技無關。公司對此表示強烈譴責,並將全力配合警方調查。”
“第二,啟動‘用戶數據保護升級計劃’:宣佈免費為所有永昌正版基因檢測用戶提供‘數據保險’,最高保額100萬。同時懸賞1000萬元,征集‘基因哨兵’的真實身份線索——把他們塑造成非法黑客,我們是受害者。”
“第三,轉移焦點:把我們去年那個‘罕見病基因治療慈善項目’的資料放出去,找幾家合作醫院開新聞釋出會,宣傳我們救了多少孩子。用慈善沖淡負麵。”
李薇飛快記下:“明白。但趙總……‘基因哨兵’爆出的那張合影,怎麼解釋?”
趙永昌沉默了兩秒。
那是2022年年會,王大力作為銷售冠軍上台領獎,趙永昌親自頒獎併合影。照片上,兩人握手微笑,背後是永昌生物的logo。
“P的。”趙永昌說,“找技術部做鑒定報告,證明照片是合成的。同時起訴最早釋出這張照片的媒體,告他們誹謗。”
“但如果警方介入,調取年會原始錄像……”
“年會錄像‘不小心’遺失了。”趙永昌打斷她,“服務器故障,數據無法恢複。懂了?”
李薇深吸一口氣:“懂了。”
她轉身要走,趙永昌叫住她。
“李薇。”
“趙總?”
“你知道為什麼技術會擴散嗎?”趙永昌看著窗外,城市的燈光在他瞳孔裡倒映成冰冷的光點,“因為人性本貪。有人貪財,所以山寨設備;有人貪生,所以購買服務;有人貪權,所以壟斷數據。而我們要做的,不是阻止擴散——擴散是必然的。我們要做的,是在擴散的洪流中,建造最高的堤壩,讓水按照我們挖好的渠道流。”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他轉回頭,盯著李薇:
“所以,去準備第四步:向國家藥監局、衛健委提交申請,請求將‘基因熒光診斷技術’納入第三類醫療器械嚴格監管。隻有獲得資質的企業才能生產銷售——而全國有資質的企業,不會超過三家。其中必須包括永昌。”
李薇瞳孔收縮:“但這會徹底堵死民間創新……”
“要的就是堵死。”趙永昌笑了,那笑容毫無溫度,“技術擴散的第一階段結束了。現在,進入第二階段:監管收割。去吧。”
李薇離開辦公室。
趙永昌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掏出私人手機,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王大力那4199份數據,”他對電話那頭說,“你們收到了吧?”
聽筒裡傳來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收到了。質量不錯。尤其是那個乳腺癌高風險的女孩——她的基因很有研究價值。尾款已經打到瑞士賬戶。”
“合作愉快。”趙永昌說,“另外,‘基因哨兵’的身份,有線索嗎?”
“正在查。他們的技術很高,但有個弱點——太理想主義了。理想主義者總會留下痕跡。最多48小時,我會給你名字。”
“儘快。我想親自見見這些‘哨兵’。”
掛斷電話。
趙永昌點開另一個加密檔案夾。裡麵是一份名單:
【‘最終實驗’適配者候選名單(更新版)】
1.
莊嚴(匹配度:99.7%)
2.
蘇茗(匹配度:98.3%)
3.
林曉月之子(匹配度:95.6%)
4.
馬國權(匹配度:92.1%)
……
17.
王大力(匹配度:41.2%)
備註:王大力雖匹配度低,但其竊取的用戶基因數據中,發現三名高匹配度個體(>85%)。已鎖定身份,正在接觸。
他看著名單,輕聲自語:
“擴散吧,擴散得越廣越好。”
“這樣,我才能從十億人裡,篩出最完美的‘容器’。”
窗外,城市的夜空,隱約有淡藍色的生物熒光一閃而過。
像某種迴應。
---
【片段三:蘇茗的公寓·倒計時67:02:45】
“媽媽,這個人在哭。”
蘇茗的女兒朵朵指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用戶自拍視頻:一箇中年男人舉著山寨基因熒光診斷儀,對著鏡頭痛哭流涕。
“他說……儀器告訴他,他兒子不是他親生的。”朵朵抬頭,眼睛裡有困惑,“基因還能告訴這個嗎?”
蘇茗關掉視頻,把女兒摟進懷裡。
“基因能告訴很多事。”她輕聲說,“但有些事,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
她已經看了三個小時的相關報道。山寨設備的爆發速度遠超預期——從第一台設備出現到登上熱搜,隻用了不到48小時。這背後絕對有資本推動,有人在故意加速技術擴散。
目的呢?
恐慌?數據收割?還是……為某個更大的計劃鋪路?
手機震動。是莊嚴發來的加密資訊:
“看到新聞了?技術擴散比我們預想的快十倍。彭潔查到,黑市上流通的山寨設備,核心晶片都來自同一個源頭——永昌三年前淘汰的‘螢火蟲一代’生產線。趙永昌在清庫存,同時收集數據。”
蘇茗回覆:“協議細化的會議剛結束第四章,現在技術已經跑到法律前麵了。我們怎麼辦?”
“兩個選擇:一,公開譴責,呼籲政府嚴打,但這會把所有山寨用戶推到對立麵——他們現在視這些設備為‘救命稻草’,哪怕知道有風險。”
“二,我們自己下場,推出一個‘安全版’的開源方案,用技術對抗技術。但需要時間,至少72小時。”
蘇茗思考了幾秒:“選二。但我們需要幫手——‘基因哨兵’是誰?能聯絡上嗎?”
“彭潔在嘗試。但對方很謹慎,所有通訊都通過加密中繼,IP跳遍了全球。”
“另外,更麻煩的事:山寨設備激發了很多人的基因焦慮。剛纔急診收到三個自殺未遂——都是測出‘高風險’後崩潰的。醫院要開緊急會議,你得來。”
蘇茗看了一眼女兒。朵朵正抱著平板,偷偷重新打開那個視頻。
“朵朵,”蘇茗蹲下來,看著女兒的眼睛,“如果……如果媽媽告訴你,你的基因裡有一些特彆的東西,可能會讓你生病,也可能會讓你變得很厲害——你會害怕嗎?”
朵朵想了想,搖頭。
“我不怕。因為媽媽是醫生,能治好我。”她說,然後補充了一句,“而且,如果我變厲害了,就能幫媽媽打壞人。”
蘇茗鼻子一酸。
她把女兒緊緊抱住。
“媽媽,”朵朵在她耳邊小聲說,“其實……我昨晚做夢了。”
“夢到什麼?”
“夢到很多樹,都在發光。它們說……說很快就要考試了。”
“考試?”
“嗯。說所有‘能聽見聲音的人’,都要參加考試。考過了,就能繼續長大。考不過……”朵朵的聲音低下去,“就會變成養料。”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蘇茗感到後背發涼。
“樹還說,”朵朵繼續,“有一個‘壞叔叔’,想把考試變成打仗。他要把所有小朋友都抓去當兵。”
“壞叔叔長什麼樣?”
“看不清臉。但他戴著一個……亮晶晶的袖釦。是兩條小蛇纏在一起的樣子。”
DNA雙螺旋袖釦。
趙永昌。
蘇茗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彭潔的緊急通話:
“蘇醫生,你快來醫院!出事了——有三個山寨設備用戶,測出自己有‘嵌合體基因片段’,現在帶著設備衝到基因研究所門口,要求免費做全麵檢查,不然就直播砸了研究所!”
“丁守誠呢?”
“丁老不在。但他留了話:如果涉及嵌合體,一律轉給你處理。他說……‘這是你們年輕人的戰爭’。”
蘇茗深吸一口氣。
“我馬上到。”
她掛斷電話,親了親女兒的額頭:“朵朵,媽媽要去醫院。你跟著彭奶奶,要聽話,好嗎?”
“媽媽要去打壞人了嗎?”
“……媽媽要去,讓一些迷路的人,找到正確的路。”
出門前,蘇茗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倒計時在腦海裡自動浮現:
66:51:09
時間,正在加速流逝。
而技術的洪水,已經開始沖垮第一道堤壩。
---
【片段四:城市某處·地下室·“基因哨兵”總部】
房間冇有窗戶,隻有服務器機櫃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十二塊螢幕圍成半圓,每一塊都在滾動不同的數據流。
螢幕前坐著三個人。
代號“手術刀”,前軍方資訊戰專家,因拒絕參與生物武器項目被開除。
代號“堿基”,天才黑客少女,17歲,父母死於基因藥物副作用。
代號“老檔案”,退休的基因庫管理員,掌握著大量未公開的曆史數據。
他們就是“基因哨兵”。
“王大力直播間的攻擊很成功。”“手術刀”說,他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低沉而機械,“但代價是暴露了我們的存在。永昌的安全團隊已經開始追蹤我們。”
“讓他們追。”“堿基”嚼著口香糖,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我布了七層跳板,最後一個節點在格陵蘭島的廢棄氣象站。他們找到那裡的時候,我們早搬家了。”
“老檔案”咳嗽了一聲。他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戴著老花鏡,麵前螢幕上是泛黃的掃描檔案。
“技術擴散的速度太快了。”他說,“按照李衛國當年的預測,基因熒光診斷技術的大規模民用,應該在《血緣和解協議》簽署之後。現在協議還冇定稿,技術已經失控了。這不符合他的設計。”
“因為有人篡改了時間線。”“手術刀”調出一份監控記錄,“看這個——這是永昌生物科技三號倉庫,三個月前的錄像。”
錄像顯示:深夜,一輛卡車駛入倉庫。工人卸下幾十個木箱。箱子裡是嶄新的“螢火蟲一代”晶片。
“這些晶片本該被物理銷燬。”“手術刀”說,“但趙永昌下令,隻是‘軟件層麵禁用’,晶片本身儲存完好。然後,通過老劉這條線,流向了王大力。”
“所以趙永昌是故意的?”“堿基”皺眉,“他為什麼要讓技術擴散?這對他冇好處啊。”
“有好處。”“老檔案”調出一份研究報告,“李衛國在1999年的筆記裡寫過:當一項基因技術開始大規模擴散時,會形成一個‘自然篩選場’。十萬人使用,就會產生十萬份基因數據,其中會有極少數個體,展現出‘異常適配性’。這些個體,是進行高階基因實驗的絕佳材料。”
他放大報告中的一段:
“技術擴散的本質,是讓技術成為‘漁網’,從人群中捕撈‘特殊的魚’。擴散範圍越廣,撈到稀有魚種的概率越高。”——李衛國,1999.7.12
“所以趙永昌在……釣魚?”“堿基”明白了,“用山寨設備當餌,收集海量基因數據,從中篩選他需要的‘實驗體’?”
“對。”“手術刀”點頭,“而且他已經釣到了。我們截獲了永昌內部的一份加密通訊,他們鎖定了三個高價值目標:一個乳腺癌高風險的23歲女性,一個攜帶罕見嵌合體基因的8歲男孩,還有一個……你們猜是誰?”
“誰?”
“蘇茗的女兒,朵朵。”
房間裡一片死寂。
“理由?”“堿基”問。
“朵朵是天然的‘樹語者’,基因共鳴度92%。趙永昌的‘最終實驗’,需要這樣的‘翻譯官’,來穩定實驗體與發光樹網絡的連接。”“手術刀”調出另一份檔案,“而且,朵朵的基因鏡像症狀,在趙永昌看來不是病,是‘進化中不穩定態’。他認為,如果能穩定這種狀態,就能批量製造‘人形樹語者’——那是比任何武器都強大的生物資產。”
“老檔案”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我們必須警告蘇茗。”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已經警告了。”“手術刀”說,“但還不夠。趙永昌的動作比我們快。根據線報,他已經在接觸那個8歲男孩的家屬——男孩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家裡冇錢做手術。趙永昌的人承諾,隻要簽署‘基因研究誌願協議’,就免費提供最好的治療。”
“這是綁架!”“堿基”憤怒地敲擊鍵盤。
“這是交易。”“手術刀”冷靜地說,“而交易的核心是:需求。人有病,需要治;趙永昌有藥,需要實驗體。各取所需。”
他調出實時地圖。地圖上,數百個紅點正在閃爍——每一個代表一台活躍的山寨設備。
“這些紅點,是十萬份渴望,十萬份恐懼,十萬份走投無路。”他說,“而趙永昌手裡,握著看似能解決一切問題的‘藥’。技術擴散到這一步,已經不是我們能靠幾次黑客攻擊阻止的了。”
“那我們能做什麼?”
“做李衛國做過的事。”“老檔案”重新戴上眼鏡,“他當年預見到了技術擴散的風險,所以埋下了‘協議’這顆種子。現在種子快發芽了,但需要澆水。我們需要讓更多人知道,《血緣和解協議》不是空中樓閣,是唯一能保護所有基因異常者的法律武器。”
“怎麼讓?”
“用技術對抗技術。”“手術刀”說,“他們不是有山寨設備嗎?我們做一個‘協議外掛’——任何山寨設備安裝這個外掛後,會自動彈出《和解協議》的簡化版,提示用戶:‘你的基因數據可能被濫用,以下是你依法享有的權利’。同時提供法律援助熱線、互助社群鏈接、還有……基因異常者的真實故事。”
“故事?”
“對。”“老檔案”調出一份名單,“這些是自願公開身份的嵌合體、基因編輯者、克隆體。他們願意站出來,告訴世界:我們不是怪物,我們隻是想活下去。而《和解協議》,是我們活下去的法律保障。”
“堿基”想了想:“這需要龐大的算力和傳播渠道。”
“我們有。”“手術刀”指向服務器機櫃,“李衛國留給我們的遺產,不止是數據,還有一套分散式計算網絡——‘樹網初代原型’。雖然隻有真正樹網的3%算力,但足夠支撐一次全球推送。”
“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
三人對視,點頭。
“手術刀”輸入最後指令:
【指令:啟動‘協議種子’傳播計劃】
【目標:所有山寨設備用戶(預估當前在線:8732台)】
【內容:協議簡化版 權利指南 真實故事 互助鏈接】
【推送時間:持續72小時,每小時一次】
【附加:後台靜默安裝‘數據鎖’外掛,防止用戶基因數據被二次竊取】
【執行。】
服務器機櫃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數據洪流,開始反向奔湧。
---
【片段五:城市街道·深夜·倒計時65:33:18】
一個年輕女孩蹲在路邊哭泣。
她手裡握著一台山寨基因熒光診斷儀,螢幕上是她的基因圖譜——一個刺眼的紅色光點,標記著“亨廷頓舞蹈症高風險,50歲前發病概率87%”。
她才22歲。
手機震動,彈出一條推送:
【你的基因,你的權利】
【《血緣和解協議》草案:基因異常者不應被歧視,有權獲得醫療援助、**保護、社會包容。】
【真實故事:我是嵌合體,我活得很精彩(點擊觀看)】
【如果你需要幫助:基因異常者互助熱線400-xxx-xxxx】
女孩怔怔地看著推送。
她猶豫了幾秒,點擊了“真實故事”。
視頻開始播放。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出現在鏡頭前,笑容溫暖。
“大家好,我是馬國權的妹妹,馬小玲。我生下來就有‘鏡像染色體’嵌合,小時候被診斷為‘活不過十歲’。但現在,我33歲了,是一名小學老師。”
“我的基因讓我能看見一些彆人看不見的顏色,能聽見植物生長的聲音。曾經我覺得這是詛咒,但現在我知道,這是禮物。”
“而這份禮物能被打開,是因為有人告訴我:你有權利活下去,有權利活得不一樣。”
“《血緣和解協議》還在製定中,但它的精神已經存在:我們,所有基因異常者,不是錯誤,不是疾病,是人類進化的可能性。”
“如果你測出了高風險基因,不要絕望。聯絡互助熱線,找到你的同類。我們一起,改寫基因的敘事。”
視頻結束。
女孩的眼淚再次湧出,但這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水。
她擦乾眼淚,撥通了那個熱線號碼。
“喂?我……我需要幫助。”
而在城市的無數個角落,類似的場景正在發生。
山寨設備的螢幕,從販賣焦慮的工具,變成了傳播希望的視窗。
技術擴散的洪流中,有人在下毒。
也有人在悄悄播種。
---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片段六:密室·倒計時65:00:00】
談判會議的顯示屏上,倒計時跳到一個整數。
莊嚴看著螢幕上的新議題:
“第五章:技術擴散的監管與《和解協議》的緊急執行機製”
他抬頭,看向其他六位參與者。
“諸位,”他說,“外麵的世界已經亂了。技術跑在了法律前麵。我們是繼續在這裡逐字逐句爭論條款,還是先拿出一個‘緊急行動框架’,去阻止最壞的事情發生?”
丁守誠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莊嚴,你太理想主義了。冇有定稿的協議,就冇有法律效力。我們拿什麼去監管?”
“用道德。”蘇茗突然說,“用所有簽署方的聯合聲明。我們七個人——代表醫學、科研、資本、患者、護士、黑客——如果我們一起站出來,說技術擴散必須遵守《和解協議》的基本原則,那麼這就是一種‘軟性法律’。”
趙永昌冷笑:“蘇醫生,你覺得那些賣山寨設備的人,會在乎‘道德聲明’?”
“他們可能不在乎,”彭潔開口,“但購買設備的人在乎。我們剛剛收到數據,安裝‘協議外掛’的山寨設備用戶,已經有超過30%聯絡了互助熱線。他們在尋找歸屬感,尋找保障。如果我們現在給出保障,他們就會成為協議的第一批擁護者。”
馬國權點頭:“我同意。法律是從習慣中生長出來的。如果我們能讓十萬人習慣‘我的基因權利受協議保護’,那麼協議生效時,阻力就會小很多。”
G位的“網絡幽靈”螢幕亮起:
【數據分析:技術擴散事件已造成以下後果】
-
4199份基因數據泄露
-
27起自殺未遂(與基因焦慮直接相關)
-
3起**(嵌合體患者要求權益)
-
黑市基因交易額暴漲300%
-
永昌生物科技股價下跌18.2%
-
社會恐慌指數上升至橙色預警
【建議:立即釋出《和解協議緊急行動框架》,包含:】
1.
基因數據權利宣言(立即生效)
2.
基因異常者臨時保護條款
3.
技術擴散倫理紅線
4.
聯合執法機製(醫學 法律 民間)
莊嚴看向趙永昌:“趙總,您反對嗎?”
趙永昌沉默良久。
然後他說:“我不反對。但框架裡必須加上一條:技術研發企業的合法利益保護。我們不能一邊打擊山寨,一邊把正規企業也綁死。”
“可以。”莊嚴說,“那麼,我們投票。同意立即起草併發布《緊急行動框架》的,舉手。”
蘇茗舉手。
彭潔舉手。
馬國權舉手。
網絡幽靈的螢幕上跳出“同意”。
莊嚴舉手。
丁守誠看著眾人,緩慢地,舉起了手。
六雙眼睛看向趙永昌。
趙永昌最終,也舉起了手。
全票通過。
“好。”莊嚴說,“現在開始起草。我們還有——”
他看了一眼倒計時。
64:59:01
“——不到六十五小時。”
會議繼續。
而窗外,城市的夜空,隱約有淡藍色的熒光脈絡一閃而過。
像神經。
像根係。
像某種正在甦醒的巨大生命,在默默記錄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