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靈逆命 第20章 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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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死寂，轉瞬拂曉。

魔心城從無天光，亙古不散的沉沉魔氣便是這裡唯一的天色。整片巨型角鬥場早早甦醒，喧囂的嗜血殺意穿透層層黑霧，撞在黑石結界之上，發出細碎沉悶的震顫。此起彼伏的獰笑聲、嘲弄聲、賭鬥聲交織纏繞，化作一張巨大的羅網，將整座擂台死死籠罩。

石屋的上古魔紋結界驟然震顫一瞬，一道冰冷漠然的係統傳音，精準鑽入屋內每一位試煉者的識海，不帶一絲溫度：【試煉開賽，全員登擂。】

盤膝靜坐一夜的林墨辰驟然睜眼。

幽藍澄澈的眸子在昏暗石室內亮起一縷極淡的寒光，轉瞬又被深邃的冷寂覆蓋。

麵具依舊貼合麵容，遮住了整張俊秀清冷的臉龐，隻餘下一雙星辰似的藍眸，清冷、銳利、沉穩，藏著遠超十歲孩童的滄桑與殺伐。

他緩緩起身，身形單薄挺拔，一身素白長袍不染半點塵埃。指尖輕抬，確認周身靈力收斂得當，體表無任何氣息外泄，神魂隱匿於識海深處，完美避開了石屋外所有窺探的神識。

冇有多餘動作，他抬手觸碰石門魔紋。

厚重的黑石大門緩緩向內敞開，呼嘯的煞氣裹挾著刺骨的殺意瞬間灌入屋內。林墨辰步履平穩，身形如淺影踏出石屋，彙入絡繹不絕朝著擂台走去的試煉人流之中。

沿途的試煉者皆麵色陰戾，人人眼底藏殺，有人周身血氣翻湧，是從前無數生死廝殺裡沉澱的悍勇，有人指尖暗藏毒光，所有人都清楚，今日登台，賭上的是性命，輸者唯有一死。

無數道目光擦過人群裡單薄的林墨辰。

太過纖細的身形，太過安靜的氣息，素白衣袍乾淨得與這片血染的修羅場格格不入，一眼看去，便像是誤入狼窩的雛鳥，脆弱得不堪一擊。

“又來個送死的新人。”

“看著才十歲出頭，細皮嫩肉，怕是撐不過一回合。”

“魔心城從不收廢物，自己要來送死，怨不得旁人。”

細碎的嘲弄低語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殺機四散開來，一道道貪婪嗜血的視線死死黏在他身上，如同餓狼盯住了最弱的獵物。

林墨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自四歲起便活在殺戮與算計之中，見慣了世人的輕蔑、鄙夷、落井下石。淺薄的敵意與嘲諷，從來無法擾亂他的心神。

短短一夜休整，他早已摸清規則本質：魔心城擂台無公平、無底線，毒術、暗器、秘術、近身搏殺、自創術法，萬般手段皆可使用。在這裡，善良、大意、輕敵，都是致死的最大破綻。

片刻後，所有試煉者儘數登臨環形擂台。

廣闊無邊的青石擂台之上，乾涸的黑紅色舊血遍佈每一寸石麵，腳下每一步踩踏，都像是碾過無數隕落者的亡魂。高空翻滾的黑紅魔氣緩緩沉降，那道身著暗紅纏枝魔紋長裙的引路人，再度懸浮於擂台正上空。

萬古空寂的沙啞嗓音穿透全場，落進每一個人的耳中：“試煉規則，複誦一次。百場生死連擂，敗者身死，勝者續戰。即刻抽簽，對戰開啟。”

話音落，虛空震顫。

無數漆黑刻紋竹簽憑空浮現在擂台中央，緩慢旋轉。每一根竹簽對應一位試煉者，綁定專屬對戰順位，無任何人可以乾預更改。

眾多試煉者紛紛抬手引簽，神色各異，有人緊張戒備，有人嗜血亢奮，唯有林墨辰立在擂台邊緣，身姿挺拔靜止，藍眸沉靜無波。

他冇有半分遲疑，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神識探出，輕觸一根流轉著微弱暗光的竹簽。

竹簽自動脫離旋轉的簽堆，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編號73，對戰編號19，開賽。】

冰冷的係統提示響徹擂台。

幾乎是提示落下的瞬間，一道魁梧的身影驟然從人群中躍出，重重落在擂台中央。

地麵青石瞬間龜裂細紋，沉悶的落地聲震得周遭煞氣翻湧。

來人是一名男修士，身高七尺，渾身肌肉虯結，皮膚佈滿縱橫交錯的陳舊傷疤，每一道疤痕都是生死搏殺的勳章。此人修為穩固在七階中期，比林墨辰高出小半個境界，雙拳覆蓋著厚重的土係靈力。

正是在魔心城從未翻車的柳岩，道種，凝實厚重，紮根虛空。

柳岩活了近千載，他見過稚子扮弱屠老手、見過殘血反殺、見過秘術詭變、見過一切可以想象的擂台殺法。冇有任何新人套路能夠出乎他的意料。

壯漢垂眸看向單薄年少的林墨辰，目光平靜，無輕蔑、無戲謔、無自負，隻有曆經萬古廝殺的絕對審慎。

“十歲，七階初。”他嗓音低沉厚重，閱曆沉澱的目光看穿淺層虛實，“你能活進魔心城，必然受過極致磨難，藏有殺法與底牌。”

“我見過數十個你這類絕境磨礪的稚子天才。”

“我不會輕敵，不會留手，不會給你任何近身、尋隙、破勢的機會。”

寥寥數語，儘顯千年老怪的頂級戰鬥素養。

他從開局就預判了林墨辰所有打法：近身、微移、尋破綻、細微道則破勢。

台下所有觀戰試煉者儘數凝神。

內行都清楚，這一戰根本不是新人搏老手，是最頂尖的老牌擂主，碾壓試探性獵殺新人。

林墨辰麵具下嗓音清冷平直：“出手。”

他心知，對手冇有任何缺點。

無傲慢、無浮躁、無漏洞、無預判死角。

歲月堆疊的戰鬥智商，遠非當下的自己能夠比擬。

下一刻，對戰開啟。

柳岩冇有任何蓄力前搖，土係大道無聲鋪開，內斂式穩固領域瞬間鎖死整片擂台空間。

不同於普通修士外放壓迫，千年老怪的領域極其精妙，不震碎山河、不張揚威勢，而是細密、緊緻、層層疊疊，封鎖所有空間縫隙、所有位移死角、所有閃避路線。

他一眼便斷定：此子製勝手段在近身、在位移、在抓隙。

那便直接封死一切位移可能。

雙拳道紋流轉，厚重沉穩，攻守一體，步步推進。每一記拳法都恰到好處，封閃避、封偷襲、封切入、封借力，招式規整圓滿，千年打磨，無一絲冗餘，無一絲破綻。

全程拆招、防詭、鎖位、穩壓。

林墨辰數次嘗試側移、滑步、借空間縫隙躲閃，儘數被對方提前預判封堵。

柳岩甚至不需要爆發殺招，畢竟雖然自己高出一個小境界，但還不足以擊殺他。柳岩早已看出他不是尋常的七階初，完全有越級的能力。僅憑千年積累的擂台經驗，就死死壓製住了他所有身法與走位。

短短數息，林墨辰徹底被逼至擂台邊角，退路儘封。

全場死寂，所有人心中瞭然：結局已定。

千年老怪，閱曆壓一切詭變。少年的所有手段，儘數被對方提前看透、提前封鎖。

擂台之上，壓迫將至極致。

柳岩眼底波瀾不驚，拳勢穩步壓落，依舊穩健，層層壓製，消磨對手。

但這一刻，冇人知曉——

尋常修士靠眼睛、感知、神識預判戰局。

而林墨辰，靠六次死亡殘留的軀體本能預判生死。

靈聖宗六次覆滅、六感儘失的煉獄裡，他曾在無光、無聲、無嗅、無感、無唸的絕對虛無中搏殺。

那時的他，冇有視野、冇有感知、冇有預判，唯一存活的依仗，便是肉身刻入骨髓的死亡直覺。

彆人預判“招式”。他預判“死亡”。

就在穩壓一切、封死一切、全場都認為無路可逃的絕殺瞬間。

柳岩的招式、領域、節奏、預判，依舊完美無缺，冇有任何失誤。

可大道運轉、持續鎖域、層層壓勢的極致穩定之下，大道流轉本身，會誕生生靈無法規避的、規則層麵的刹那微隙。

這不是戰鬥破綻，不是人為失誤，是天地道則持續運轉必然存在的一瞬滯澀。

微小到千載擂主自身都無法察覺，唯獨林墨辰可以。

他早已適應失去所有感官，不靠眼、不靠耳、不靠神念，隻靠血肉深處對“覆滅”的極致敏銳。

素白衣袍驟然一晃。

不是身法躲避，是近乎扭曲極限的肉身微縮位移，精準卡入天地道則的刹那空白。

本該封死一切的土係領域，在這一刻，規則層麵短暫斷層分毫。

滴水不漏的穩壓節奏，第一次出現了非人為、不可控的規則裂隙。

柳岩瞳孔驟然緊縮，心底掀起滔天驚瀾。不禁感歎道：“果然不出所料，不是那麼好對付。”

就是這轉瞬即逝、轉瞬即可自我修複的道則縫隙。

林墨辰指尖凝出一縷細長的冰針，這並非普通的冰針，而是陳晞早年給的一本上品接近仙級的法術，名玄冥針，法術分為:凡，下，靈，上，仙，神6個等級，自己隻是參透了一部分，發揮不出全部，但足夠破開了，但蘊含著法則。不攻招式，不破領域，精準點在對方道則銜接的規則斷點。

叮——

細響微不可聞。

穩固厚重、鎮壓全場的土係大道，瞬間崩斷。

柳岩周身領域轟然潰散，攻守節奏，徹底斷裂

他瞬間洞悉危機，第一時間斂勢、收道、重築領域、後撤避險，反應快到極致，彌補手段堪稱完美。

可晚了。

林墨辰身形貼入絕對近身死角，早已預判他所有補救、後撤、反撲的路線。

掌刀凝冰道，落於後頸神魂道種銜接之處。這一擊幾乎用了全力，再加上靈娜在儲物間裡悄無聲息的輔助。靈娜走的是輔助路線。悄無聲息的給他增幅，有那個印記在在場的都無法察覺。

刺骨寒意瞬間侵入，凍結道則、封禁神魂、截斷天地鏈接。

不是破對手的招。是破天地運轉的規則。柳岩全身驟然僵止。

他眼底不再平穩，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難以置信與滄桑的錯愕。

他一生謹慎、一生無躁、一生無錯、碾壓無數天才。

他冇有輸在輕敵，冇有輸在失誤，冇有輸在閱曆不足。

他輸在了——眼前少年，曆經六次身死、六感儘失，早已跳出了生靈的戰鬥範疇，以死亡為本，逆規則而戰和靈娜偷偷為其輔助。

砰。柳岩隕落。

整座魔心角鬥場的修士，並冇有驚訝，畢竟越級打鬥很常見。那法術不弱。有不少人懷疑可能是某個家族的少主出來曆練。心裡已經想好了不要輕易招惹。但不代表不能讓他死在台上。

【編號73，勝。累計勝場：一。】

林墨辰身體略微有些發抖。畢竟是第一次殺人，心裡難免有些不安，剛被強行壓下。瞬移離開了賽場，來到觀戰台。下一場比賽已經與自己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