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靈逆命 第13章 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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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滄海收了掌法，掌心焰浪印的灼熱餘熱緩緩散去，空氣中殘留的火係靈力波動漸漸平息。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邁步走到一旁的青石旁坐下，雙腿隨意伸展，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林墨辰身上，帶著幾分慣有的審視，又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關注。

他與林墨辰相識半年，兩人向來是互打互掐、互不相讓的狀態。在他的印象裡，林墨辰向來是冷漠寡言、獨來獨往的性子，周身彷彿裹著一層堅冰，拒人於千裡之外，從未見過他對誰有過半分縱容。可今日，這素來冷硬的少年身邊，竟跟著一個軟糯乖巧的小仙蝶，非但冇有將人趕走，反而默許對方拽著自己的衣角緊隨其後，這反常的模樣，讓劉滄海心底不由得泛起幾分好奇，看向靈娜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探究。

他自然看得出這小丫頭並非普通靈獸，周身縈繞的純淨仙氣，即便是他這個不修靈魂之道的人，也能清晰感知到。隻是他素來不愛多管閒事，尤其是林墨辰的私事，即便心中疑惑，也隻是沉默地看著，並未開口追問。

林墨辰對於兩人的目光渾然不覺，又或者說，是根本不在意。此刻的他，所有的心神都已沉浸在即將開始的煉丹之中。他緩步走到空曠的平地中央，周身氣息瞬間沉凝下來，方纔因靈娜親昵觸碰而生的那一絲無措與慌亂，早已被他強行壓至心底深處，取而代之的是慣有的冷靜與專注。

靈娜乖乖地站在他身側，小手依舊輕輕拽著林墨辰黑袍的衣角，生怕打擾到他，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地麵上的丹爐，小臉上滿是認真，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乖巧得不像話。

林墨辰抬手輕輕一揮，一枚儲物戒微光閃爍，一尊造型古樸、紋路精緻的青銅丹爐緩緩從戒中飛出，穩穩噹噹落在地麵，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這丹爐是劉叔臨行前贈予他的六品丹爐，爐身鐫刻著古老的冰紋與火紋，即便曆經歲月，依舊靈氣充沛，是難得的煉丹寶物。

他垂眸看著眼前的丹爐，冰藍色的眼眸微微凝起，強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悄然鋪開，瞬間將周遭數丈之內的一切動靜都納入感知之中。風吹草動、靈蟲爬行、靈力流轉，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細微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精神感知。

隨後，他將方纔在林間采摘的靈草一一取出，小心翼翼地擺放在地麵。碧綠的清韻草、瑩白的凝露花、淡藍的冰芯子……十餘株靈草整齊排列，株株飽滿鮮嫩，靈氣盎然，皆是品質上乘的靈藥。林墨辰指尖輕撚，按照玉簡中記載的藥性，將靈草分門彆類，依次排序，動作嫻熟流暢，冇有半分遲疑。

陳晞立在不遠處，淡青色的靈體周身光暈柔和，目光緊緊落在林墨辰的身影上，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她當初將二品靈氣丹丹方交給林墨辰，本是抱著試探的心思。她知曉這孩子之前練一品丹藥炸爐的事，那動靜那叫一個驚天動地。二品丹藥更難對於剛會一品丹藥的他來說，自然不算簡單。

她想看看，這個滿身傷痕、心性遠超同齡人的少年，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

“以冰火靈力控溫，融寒冽於灼熱之中，倒是個新奇的路子。”陳晞輕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尋常煉丹師皆以明火煉丹，依靠火焰的溫度淬鍊靈草、凝聚丹胚，可林墨辰卻反其道而行之。隻見他指尖微動，一縷精純至極的冰藍色靈力緩緩注入丹爐之下，靈力之中，冰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相融，冷冽的冰息與灼熱的火勁交織，形成一種極為奇特的溫控之力，緩緩包裹住丹爐。

火候掌控，是煉丹的重中之重，一絲一毫的偏差，都可能導致丹毀藥亡。可林墨辰的控火手法，卻精準得可怕，冰火靈力在他手中如同溫順的奴仆，隨心調度，爐內溫度始終穩定在一個恰到好處的區間，冇有半分波動。

靈娜小鼻子輕輕嗅了嗅，純淨的仙蝶天賦讓她能清晰感知到爐內靈草的氣息變化。她仰著小臉，看了看神色專注的林墨辰，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小聲開口，聲音軟糯卻清晰，生怕打擾到他：“大哥哥，爐內左邊的清韻草藥性有點散，再稍微暖一點點，就能穩住啦。”

林墨辰眸色微頓，冇有回頭，也冇有言語，可指尖卻依言微微調整了一絲靈力輸出。隻是極其細微的變化，丹爐內那絲渙散的藥性瞬間歸位，重新變得平穩。如果冇有提醒，不然再怎麼評論也還是會失敗。

陳晞冇有多大反應，畢竟自己什麼冇見過，以自己的修為對二品丹藥即便不是煉藥師也能懂。

仙蝶嫡係，天生通曉草木靈息，能感知火候與藥性波動，這是得天獨厚的天賦！有靈娜在旁輔佐，林墨辰在煉丹之路上，無疑會少走無數彎路，至少不用像之前一樣煉個一瓶丹藥那個動靜……。她看向林墨辰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深意，這孩子的機緣，果然非同一般。

一旁的劉滄海也微微坐直了身子，原本散漫的神色收斂了幾分。他主修火係功法，對火焰與溫度最為敏感，林墨辰那冰火相融的控火手法，即便是他也看不透其中玄妙。明明是截然相反的兩種力量，卻在對方手中完美契合，冇有半分衝突。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不服氣，可更多的，卻是由衷的驚歎。林墨辰年紀比他還小，經曆卻比誰都坎坷，什麼都學，都不知道受了多少傷和反噬，煉丹、煉器、格鬥、法術……幾乎都學，但主修還是練體，和自己一樣。自己雖然也因為龍鳳血脈經曆了不少，但明顯他受到的挫折更多，也更深。不然不會這麼拚命。

時間一點點流逝，林間的光線漸漸偏移，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丹爐之上，漸漸升騰起一縷淡淡的藥香，起初極淡，若有若無，隨後越來越濃鬱，如醇酒般瀰漫在整片林間，聞之便讓人覺得心神舒暢，靈力都隨之平緩流轉。

林墨辰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常年蒼白的臉頰上，多了一絲淺淡的血色。煉丹極為耗損精神力與靈力，即便他精神力遠超常人，肉身也曆經生死磨礪，此刻也微微感到有些吃力。他緊抿著薄唇，眼神依舊堅定，全神貫注地掌控著爐內的變化，不敢有半分鬆懈。

靈娜站在一旁，看著林墨辰微微泛白的指尖，小臉上滿是著急。她攥著小手，猶豫再三，悄悄抬起稚嫩的手掌，一縷極淡、極純淨的仙光緩緩從掌心溢位，輕柔地注入丹爐一側。這仙光冇有半分攻擊性，溫和綿軟，卻能穩穩托住爐內的藥性，讓靈草淬鍊的過程更加順暢，無形中減輕了林墨辰的壓力。

林墨辰瞬間察覺到那股溫和的力量，冰藍色的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柔和，嘴上卻依舊冷硬，語氣平淡地嗬斥：“安分待著，不許亂動。”

靈娜吐了吐舌頭，連忙收回小手，乖乖地站在原地，可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依舊緊張地盯著丹爐，小臉上滿是擔憂。

就在這時，丹爐忽然輕輕震顫起來，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爐身微光閃爍，靈氣波動驟然加劇。

林墨辰眸色一凝，知道凝丹的關鍵時刻到了。他指尖猛地掐訣，冰火靈力同時爆發，兩股力量相輔相成，瞬間鎖住爐內所有的藥性與靈氣，口中低喝一聲，聲音清冷卻有力：“凝！”

嗡——

丹爐蓋子微微掀開一條縫隙，一顆圓潤飽滿、色澤瑩潤的淡青色丹藥緩緩從爐內懸浮而出，丹藥之上靈氣縈繞，藥香濃鬱撲鼻，因為有了靈娜的幫助，品質更好。而且還一次成功了。

劉滄海站起身，邁步走到丹爐旁，低頭看著那些瑩潤的丹藥，又抬眼看向神色平靜的林墨辰，：“還算有點本事，不算太丟人，冇像上次煉丹搞得驚天動地。”

林墨辰不耐煩的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滾”！

林墨辰抬手一揮，靈氣丹穩穩落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動作利落，神色平靜淡然，他收起丹爐，轉身看向身旁的靈娜，小丫頭正仰著小臉，滿眼亮晶晶地望著他，像在看什麼蓋世英雄，滿是崇拜。

他將玉瓶遞到靈娜麵前，聲音依舊冷淡，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疏離，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拿著。”二瓶丹藥對他冇用，本來就是練手。正好給她。

靈娜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辰，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輕輕接過那枚丹藥，緊緊攥在手心，開心得差點蹦起來，聲音軟糯清甜：“謝謝大哥哥！”

看著小丫頭開心的模樣，林墨辰冰藍色的眸底，悄然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陳晞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這孩子自幼曆經磨難，女扮男裝，揹負著血海深仇與十尾天狐血脈，一路在生死邊緣掙紮，心防重得堪比鋼鐵。可即便如此，他骨子裡依舊藏著一絲柔軟與重情，並非真正的冷硬無情。

隻要是對他好的人，他都會默默記在心裡，以自己的方式回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