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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是純白的實木，光腳踩上去應該很溫暖；
書桌也是白色的，和她小時候用的那張很像，但更大些，上麵堆滿了書、筆記本、還有一檯筆記本電腦。
空氣裡有她的味道：洗髮水的鈴蘭香，紙張的油墨味，還有那種獨屬於她的，甜暖的氣息。
這氣息讓Adem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但同時又讓他更加意識到。
這裡是她的領域，一個他不完全瞭解的世界。
“寫什麼呢？”他走到書桌旁，垂眸看著她。
聲音放得很輕，怕驚擾了什麼。
雪莉冇有抬頭，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今天拍的視頻，要配一些腳本文字，我在寫這個。”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但透著一股專注，那種專注裡冇有他的位置。
Adem做了個深呼吸。
粉白色牆麵的房間，奶白色的床，純白的地板，這一切都太乾淨，太柔軟，和她今天接觸的那個肮臟世界形成殘酷的對比。
而她坐在這片潔白裡，書寫著外麵那些汙穢。
“雪莉，”他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我還是決定，不讓你繼續參加那個禁毒協會的活動了。”
筆尖停住了。
雪莉慢慢抬起頭，轉過臉看他。
她的眼睛裡先是困惑，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燃起兩簇小火苗。
“你剛纔還同意了呢。”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粒，“你怎麼這樣，反覆無常，出爾反爾？！”
Adem看見她攥緊了手裡的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預感到暴風雨要來了，但他不能退縮。
“思來想去，真的很不放心。”
他皺著眉，苦惱而無奈地追著她的目光。
“太危險了。事情，遠比你們想象得更複雜，更可怕。那些吸毒者，那些毒販。他們不是你們這些學生能應付的。今天隻是運氣好，下次呢？”
他的聲音越說越急：“我一想到，你明天還會去接觸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我就擔心得喘不上氣。我坐在這裡，看著監控，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看著你走進那些危險的地方。”
“所以你就出爾反爾？”雪莉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她噌的一下站起身，動作太猛，強而有力的臀部直接將身後的椅子彈飛出去。
椅子撞在牆上，又反彈回來，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銳刺耳的響聲。
Adem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驚訝，他從未見過她如此激烈的反應。
雪莉站著，胸口劇烈起伏，忍了整晚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但她冇有哭出聲，隻是任由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劃過臉頰，在下巴處彙聚，滴落。
她瞪著Adem，那雙總是清澈溫軟的黑眸此刻燃著怒火，像兩潭被投入石子的深水，波瀾四起。
“你們這些萬惡的資本家！”
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隻顧自己享樂，不顧底層人民的死活！躲在城堡裡，喝著昂貴的紅酒，看著我們這些人在泥潭裡掙紮，還假惺惺地說‘危險’。最危險的就是你們的冷漠！你們的視而不見！”
Adem靜靜地看著她。
很奇怪，這些話應該讓他生氣，但此刻他隻覺得想笑。
不是嘲笑，而是一種扭曲的，帶著寵溺的想笑。
看她氣得臉頰通紅，看她嘴唇因為激動而顫抖，看她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這麼大的能量。
他覺得她像隻炸毛的小貓，揮舞著爪子，自以為凶狠，實則可愛得讓人想抱進懷裡揉一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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