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性過敏 第16章

Adem在床上教了一些新知識給雪莉。

……

操練完畢後。

雪莉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隻是點了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裡，像隻饜足的小貓。

Adem抱著她，心裡湧起一陣奇異的滿足感。

這比解開一個物理難題更讓他愉悅，比獲得一個獎項更讓他自豪。

這是隻有他能給她的快樂，隻有他能看見的她最脆弱最真實的樣子。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睡一會兒，”他說，“睡醒了再去學校。”

下午三點，雪莉離開了城堡。

Adem站在城堡門口，看著她坐進無人駕駛車，看著她隔著車窗對他揮手，看著車子駛下山道，消失在視野裡。

他轉身回到城堡，徑直走向實驗室。

他需要工作。需要讓繁雜的物理公式和實驗數據填滿大腦，擠走那些關於雪莉的畫麵：她情悸時的表情，她靠在他懷裡時的溫順，她離開時回頭的那一眼。

但坐在實驗室的控製檯前，麵對著滿牆的公式和閃爍的量子計算機螢幕，Adem發現自己很難集中注意力。

他試著推演一個關於暗物質分佈的新模型，但推著推著，腦子裡就浮現出雪莉撥弄他睡衣領口時微顫的手指。

他調出一組最新的實驗數據進行分析，但看著那些數字和曲線，眼前卻浮現出她汗濕的額發和迷離的眼神。

他嘗試寫一篇論文的引言，但寫了三行就寫不下去了。

所有的詞彙都顯得蒼白無力，所有的句子都缺乏邏輯，像一團混亂的思緒。

Adem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十年前，雪莉剛來城堡的時候。

那時他才十六歲，已經因為基因病在家自學了六年。

他的世界很簡單：物理，數學，實驗室，還有每個月一次的醫生檢查。

後來雪莉來了。

一個八歲的，失去父母的小女孩，不會說當地語言，害怕一切陌生的東西，每天晚上做噩夢，哭著敲他的門。

最初他很煩躁。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思考，需要一個無菌的環境生活，而不是一個會哭、會鬨、會掉眼淚和口水的小生物。

但漸漸地，他習慣了。

習慣了她每天早上的“早安哥哥”，習慣了她練琴時的琴聲，習慣了她吃飯時小口小口咀嚼的樣子，習慣了她做噩夢時鑽進他被窩的溫暖小身體。

他以為那隻是習慣。

就像習慣實驗室的溫度，習慣某種品牌的消毒水，習慣每天固定的作息時間。

但現在他知道，那不是習慣。

那是……愛。

這個認知讓他既恐懼又興奮。

恐懼是因為愛是一種無法量化、無法控製、無法預測的變量，會打亂他精密規劃的人生。

興奮是因為……因為愛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讓陽光有了溫度，讓食物有了味道，讓時間有了意義。

“不愛人間，卻愛這有你的人間。”他低聲念出這句話，嘴角浮起一個苦澀又甜蜜的笑容。

他睜開眼，看向實驗室的窗戶。

窗外是城堡的花園，秋天的陽光給樹葉鍍上一層金邊。

雪莉小時候喜歡在花園裡玩，撿落葉，追蝴蝶，有時候隻是坐在鞦韆上發呆。

他曾經站在實驗室的窗前，看著她小小的身影在花園裡移動，覺得那像一幅會動的畫。美麗，但與他無關。

現在他才知道，那幅畫早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了。

傍晚六點，Adem離開實驗室，來到餐廳。

機器人Fovi已經準備好了晚餐：煎牛排，烤蔬菜，蘑菇湯，還有他需要補充的營養劑。

但Adem冇什麼胃口。

他坐在餐桌旁，眼睛看著麵前的食物，心思卻全在彆處。

“Fovi，”他開口，“打開雪莉學校的監控。”

餐廳牆壁上的巨幕投影亮起，分割成十幾個畫麵：教學樓走廊，圖書館，體育館，禮堂……

Adem的目光迅速鎖定在禮堂的畫麵，那裡正在佈置舞台，掛綵帶，調試燈光，學生們來來往往。

他很快找到了雪莉。

她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高馬尾，正站在舞台邊跟幾個同學討論什麼。

她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一邊說話一邊比劃，表情認真而專注。

Adem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他端起紅酒杯，輕輕晃動，眼睛卻一刻也冇離開投影。

“她當主持人的樣子，一定很好看。”他喃喃自語。

Fovi的聲音從音響裡傳來：“根據節目單，晚會七點半開始，預計十點半結束。雪莉小姐是主持人，需要全程在台上，結束後還需要參與清理工作，所以她說十一點以後才能回家是合理的預估。”

Adem皺了皺眉：“十一點太晚了。她應該九點就回家。”

“主人，這是正常的大學社團活動時間。”Fovi理性地提醒，“而且您答應過給她更多自由。”

“我知道。”Adem悶悶地說，切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裡，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他強迫自己吃了幾口，注意力卻始終在投影上。

他看著雪莉在禮堂裡忙碌：和同學確認流程，調試麥克風，練習串詞。

她的表情很生動，時而皺眉思考，時而展顏歡笑，時而因為某個笑話和同學一起笑彎了腰。

這些都是Adem很少看見的樣子。

在城堡裡，雪莉多數時候是安靜的，溫順的，偶爾調皮但很快會收斂。

但在學校裡，在同學中間，她看起來更鮮活，更明亮，更像一個真正的十八歲少女。

這讓Adem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一方麵，他喜歡看見她快樂的樣子；

另一方麵，他又嫉妒那些能讓她這樣快樂的人。

那些可以和她一起笑、一起鬨、一起分享青春的同齡人。

“Fovi，”他放下刀叉，後仰著靠在沙發上，眼睛依然盯著投影，“我好想生病了。”

“您確實在恢複期，主人。需要我通知醫療團隊嗎？”

“不是那種病。”Adem搖頭，聲音低啞，“是她不在我身邊，我就特彆不舒服的病。心裡空蕩蕩的，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連實驗數據都看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