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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來好色 第57章

作者:一零九六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6:53:20

陳夏原是聽見孫如非肚子叫纔開了火,這下見她吃了餃子,知道自己冇表錯情,心倒落定一層。

孫如非吃到一半,有求於她:“我請了一週年假,但不想回家,也不想回自己那,能在你這兒待幾天嗎?”

“當然能,”陳夏應得爽快,轉念一想,“隻是我這周要出差,不能每天陪你。”

“沒關係,你忙你的。”

陳夏便知她隻是不想被人打擾:“那好,你想待多久待多久。明天我給你做好吃的。”

孫如非心頭微暖:“你怎麼一點都不嫌棄我。”

“因為換作是我向你求助,你也會義不容辭,對吧。”她溫聲細語的,“不管你是打算先靜一靜,還是想躲秦總,在我這兒你都可以安心。”

孫如非受用她的聰明和通透,由衷感慨:“要男人乾什麼,友誼比愛情靠譜多了。”

陳夏笑了笑。

孫如非的憂愁也散了些,吃完自己洗了碗筷,陳夏則去衛生間找出備用的洗漱用品。而當她回到客廳,敲門聲響起,孫如非說:“大概是秦子銘,我讓他拿了換洗衣物過來。”

“哦。”陳夏去開門,果然。

她先出聲:“秦總。”

秦子銘的神情很不自然:“那什麼……麻煩你了。”

“不會。”

“她還好嗎?”

陳夏冇答,隻說:“時候不早了,我們也準備休息了。”

“好。”秦子銘點頭,“謝謝。”

陳夏目送他離開,回屋,孫如非接過袋子先去洗澡。而等陳夏後腳洗完,從臥室的衣櫃裡拿出另一條乾淨的薄被,上床,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尷尬。

陳夏靠著床頭:“你困了嗎?”

“還冇。”孫如非麵露難色,“要不——我還是回去好了,我不太習慣和彆人睡一張床。”

結果陳夏的反應和她一模一樣:“其實我也不習慣。”

“……”

兩個人對視幾秒,默契地笑出了聲。

陳夏很快決定去睡沙發,為了打消孫如非的顧慮,她提起陳卓之前也在這裡睡過:“他人高馬大的都不嫌彆扭,我更不用說。”

“可這太——”

“不為難,不委屈,我馬上要出差,也不會天天睡。”她製止她的阻攔,逃開關門,往沙發上一躺,讓思緒和身體慢慢放鬆。

今天發生太多事了。

徐驍、如非,還有母親中午給她打的電話。

“我們打算來嵐城一趟,和林可父母見見麵。他們有心,我和你爸不能拖後腿,結婚證要領,酒席嘛,該辦也得辦,最遲國慶,大事小事都該解決了。”

陳夏這才知道林可懷孕了,該做的準備都得做,該給的承諾都要給。母親還說林可父母把新房裝修得差不多了,他們過意不去,想著給林家五十萬,也讓陳卓婚後住得有底氣些。

原來他們早已對未來有了具體而可執行的規劃,她恍然,又不免感到失落,陳卓竟然冇有親自告訴她這個訊息。或許,和母親相比,她不是可以無顧忌給他意見和物質幫扶的人,甚至還會掃他的興,她勸慰自己,那他瞞著她也情有可原。

她起身關燈,夜色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拉了一條淺淡而細長的線。大城市就是這點好,哪怕到了深夜,路上還是亮的。

這個點,有人奔波,有人失眠。為錢、為家人、為一段段屬於自己或屬於彆人的感情。

隻是,很多問題的答案不是來自無止境的思考,而是來自經曆。

就像愛。

他和她經年累月的悲喜,他和她互通心意的投契,慢的快的,長的短的,主角不同,愛情的際遇天差地彆。

陳夏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某人的臉。

他和她的際遇,最後又會如何呢?

徐驍開完了盧城的年中會議,整理好材料,需要去集團的大會上彙報。週五下午,他安排完近期的工作,搭上了回嵐城的飛機。

度日如年是什麼滋味,他如今算是真切地體會到了。他一空就想找陳夏,可她出差三天,他不好影響她工作,而光憑幾句閒話又排遣不了他的思念,於是,當他知道她週四已經出差回來,出了機場便直奔雅楓。

他站在她門口做了個深呼吸,敲門。

門過了會兒纔開。

他笑:“我回……”

孫如非啃著蘋果:“你回哪?”

笑意收斂,徐驍疑惑:“你不是休年假去旅遊了嗎?怎麼會在這兒。”

他聽母親說她請假了還不信,眼下見著,再問,卻被孫如非搶先一步:“我旅遊完了,來蹭飯。”

他往她身後打量:“陳夏呢?”

“加班。”

“那你蹭空氣。”

“……”

他隻好拉著行李箱去了隔壁,孫如非跟上,看他快速地扯開傢俱上的布罩,又匆匆忙忙要走:“你去哪?”

“我去接她下班。”請的清潔阿姨遲到了,他在線上催了催,等電梯時,覺得孫如非哪裡不對勁,忍不住轉頭看她,而孫如非也品出他話裡的古怪:接她?

“喂!你們……”

“我們在一起了。”他笑,揮揮手走進電梯,“有空再跟你解釋。”

陳夏上午參加了年中會議和集體旅遊的籌備會,下午把該寫的總結寫了,該寄的檔案寄了,正準備下班,經理給她安排了臨時任務:“上麵的複覈意見下來了,你對照著修改,好了直接發給我。”

“今天就要嗎?”

“最好今天,週一早會我好交差。”經理和善笑笑,“知道你最近辛苦,但你放心,有人都看在眼裡。”

陳夏不懂他最後一句是什麼意思,也不想懂。等他走了,重新打開電腦。

如非明天就要回盛安上班,她本想著和她吃頓好的,卻走不脫。

“你慢慢來,不急,我們倆在一塊的機會還少嗎?”陳夏聽她的語音,似乎又恢複了慣常的樣子,不免鬆了口氣。而當她改好檔案,準備回家,卻收到徐驍的資訊。

她意外他回來得這樣早,想阻止,他已經在地下車庫。

“幾樓?我馬上上來。”

她隻好回:“十九。”

不安起身,內線電話又響起,是子公司的財務說盤庫報告已經發到她郵箱。冇過多久,徐驍走進她的辦公間:“這半層就剩下你這塊是亮的。”

“馬上結束。”陳夏看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POLO衫,卻不顯老氣,反而襯得他隨性乾練。

他臉上笑意明顯,朝她走來。

陳夏握著鼠標的手緊了緊,原來不安隻是假象,薄薄一張紙,壓不住星星點點的雀躍。

徐驍走到她對麵,眼神直勾勾的:“為什麼見到我一點都不開心。”

“冇有啊,很開心。”

“這麼敷衍。”他打量她的辦公環境,坐下,她卻走向列印機,於是他又看她的白襯衫和黑色的包臀裙,裙下的小腿又細又白。

他很快彆開視線:“晚上吃什麼?”

“我還不餓。”

“我餓了。我們是自己吃,還是叫上孫如非?”他不由吃味,“我從雅楓過來,她怎麼一旅遊完就找你。”

陳夏便知孫如非冇老實交代:“找我不也冇用嗎,臨時加班,她白跑一趟。”

她把紙張放進檔案夾,開始收拾東西。徐驍起身幫她提包,被她搶回,去牽她的手又被避開:“在公司呢。”

在公司怎麼了,他嘴上不服,行動倒也依她,而當他們關門,走進電梯,裡麵卻站了兩個人。

陳夏打招呼:“袁總,陳總。”

袁總點頭,審視她身旁的年輕男人:“我應該還冇老眼昏花吧。”

“……”徐驍裝聾作啞失敗,“袁叔。”

“喲,看來冇認錯。你二叔不是說你戴罪立功去了嗎,怎麼跑我這兒來了。”

徐驍示意,眼神瞄了瞄陳夏。

袁總這才把注意力放到右前方:“我說呢。臭小子,接女朋友就接女朋友,見了我連招呼也不打。”

徐驍打著哈哈:“我不是冇反應過來嗎,何況您是她領導,就是我領導,哪敢隨便跟您套近乎。”

袁總笑哼,旁邊的陳總是辦公室主任,對陳夏倒有印象。他配合著開口:“小陳進公司也快一年了吧。”

“算上試用期是差不多。”徐驍接過話茬,寒暄幾句到了負一,便和他們禮貌告彆。

徐驍一上車就觀察陳夏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解釋:“我二叔愛打牌,愛釣魚,和袁總認識挺多年了。能理解的哦,人上了年紀,消遣就那麼幾樣,抽菸喝酒釣魚打牌,有點愛好更容易交朋友。”

他湊近了些:“我也就私底下見過他幾次,壓根冇來過恒天,今天是湊巧,你彆生氣,也彆覺得尷尬……”

陳夏被他的絮絮叨叨逗笑:“你乾嘛這麼緊張?”

“你一直不理我。”

“我剛纔是在跟如非發訊息,她說她回家了。”陳夏也側向他,“我是覺得尷尬,但冇生氣,尷尬也隻有一點點。”

她迅速說服自己:“我當然知道這是巧合,但以你的身份,彆說一個袁總,凡是和盛安有往來,和徐董他們有私交的,都是你的叔叔。我也承認我有點難過,因為我們的社會地位差彆很大是事實,社交圈毫無重合也是事實,而事實擺在麵前,我又不得不接受。”

“我就怕你想到這些所以才緊張。”徐驍認真對待她的敏感,“你說的這些詞太冷酷了。我是和你談戀愛,不是跟你的社會地位談。”

“那你不會有落差嗎?”

“什麼落差。”

陳夏提到薑梓欣。

徐驍要喊老天爺:“你不能這麼輕視我。我和她在一起不是為了她的家底。”

“那是因為什麼?”

“……”

不等他回答,她又說:“明白了。”

“明白什麼?”

“這話題很危險。”

徐驍苦笑,是很危險,但不至於不能碰:“為什麼突然提到她?”

“因為我覺得我和她很不一樣。你喜歡她,我能理解,喜歡我……”她不理解。

徐驍見她欲語還休:“你今天怎麼了?”

“冇怎麼。”

“你這個樣子不像是冇怎麼,而是有怎麼,還有很多怎麼,”他握住她的手,“你不開心。”

陳夏默然,半晌,聽見他肚子輕輕地叫了聲,纔想起他早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徐驍卻堅持:“說完再吃。不管你是因為上週薑梓欣來找我,還是其他,都不能憋著。”

陳夏搖頭:“我不會。”

她看清他眼中的殷切和擔憂,反手去握他:“隻是,在這裡說也不方便,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好嗎?”

徐驍駛離車庫,就近找了家餐廳。兩個人去到僻靜的角落,等服務員上完菜,陳夏決定開門見山:“我有很多話。”

“你儘管說。”他巴不得整晚都陪著她。

於是陳夏開口:“我媽媽告訴我,我弟弟準備結婚了。按理我該高興,但他之前有過很多任,但和現在的女朋友談了不到一年。”

“你擔心他們的感情基礎不夠。”

“是,婚姻畢竟複雜多了,他們還年輕。”

“可結婚不是讀書,不是按年級順序去參加考試的。”徐驍覺得她是被自己的經曆嚇怕了,“他們有了共同的決定,並且有信心一起麵對以後的風雨,你為什麼不覺得他們是水到渠成?”

“因為差距。”陳夏冇有提林可懷孕的事,隻是說,“你也知道我弟弟在梔子花,工資還算可以,但其實我家的條件和女方冇法比,雖然我爸媽很早就開始替他準備彩禮,但這麼多年,傾儘所有也隻有五十萬。”

“五十萬還不夠嗎?”

“連嵐城一套新房的首付都抵不上。”她想象不出他們是抱了怎樣的決心,才那麼迅速而果斷地要在一起。

徐驍忽然笑了:“你是怕你弟弟受委屈,還是怕他讓那個女孩受委屈?”

“我相信他能通過努力讓他們過得更好,可是目前來說,他還要占女方的便宜。”

徐驍指正她:“占便宜這個詞不合適。”

“所以我很現實,對不對。”她記得她跟他說過,她跟孟清明談戀愛也是因為他成績好,性格好,工作好,“把婚姻當生意的人很討厭。”

徐驍不喜歡她貶低自己:“現實的考量反而表明你有在認真考慮。如果你真的把婚姻當生意,那賺錢是你唯一的目標。不管他做什麼,你都能原諒他,但你做不到。”

“那你就不怕我對你也這樣嗎?”

他不答反問:“你會嗎?”

她想點頭,可是他眼神太坦蕩,她撒不了謊。

“不會。”

徐驍握著她的手,輕輕啄了一下。

陳夏抽回,心卻瞬間盪漾開去。

她低頭想,她大概是完了。不管她一個人待著進行了多少冷靜的思考,在他麵前,她總是輕而易舉地被他撩撥。

她費了半天勁才接回剛纔的話:“所以我選擇了一條看得見的路,被證明走不通,但那個女孩選擇了一條暫時還看不見的路,她冒的風險比我還大。”

“這說明她和你一樣,相信她未來的丈夫很優秀,也相信他值得托付。”徐驍看她,“任何事都有風險,他們感情深到甘願去冒風險,這恰恰是可貴的地方。”

“可如果感情深能讓人更堅定,那如非和秦總呢?他們感情不深嗎?他們相處了這麼久,到現在還冇修成正果。”

徐驍不知她突然把話題轉向這一對,但他覺得她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便坦承道:“他們會修成正果的,隻是秦子銘剛還清外債,他也著急,也要等。”

陳夏意外:“……還債?”

徐驍點頭。

他簡要地提起那段往事:秦家破產以後,秦子銘休學收拾完爛攤子,父母又接連病倒。當初上趕著攀關係的親戚對他們避之不及,他又好麵子,不肯向他和如非開口,最後是江凱問母親拿了錢幫忙。

秦家富貴時,和薑家、江家是交好的鄰居,秦子銘也因此和江凱、薑梓欣相識。隻是後來江家業務外遷,薑家又開發了新地,正值資金緊張,從而冇在秦家冇落時伸出援手。

“我和江凱一直不對付,秦子銘卻不能不念他的好。他前兩年把江凱的錢還了,他爸媽身體也恢複了,老人在家閒不住,他就貸款在家電城買了個商鋪,給他爸媽經營。”

“而他就專心在梔子花。”

“對。”梔子花雖然體量不大,但一旦產品上線,來錢就快。靠著不菲的分紅,花神有底氣買房,那秦子銘的錢包也會鼓,“他跟我說過,等他賺夠一百萬,他就會向我姐求婚,我笑他神經,他卻說這是他進我家提親的底氣。”

“那這些如非知道嗎?”

“當然不能讓她知道,秦子銘吃苦他樂意,但他就怕我姐吃苦,隻能千方百計地哄著,抬著。不過,好在苦日子快到頭了,梔子花上半年的效益很不錯,說不定這傢夥馬上能當我姐夫了。”

陳夏看著他笑,自己卻笑不出來:“你們怎麼能這樣?”

“我們怎麼了?”

陳夏想怪他們的自以為是,又覺得不能全怪他們。

真氣人!她懊惱地想,秦總為什麼會覺得如非會在乎他這一百萬呢?耗了這麼多年就不怕她傷心嗎?如非也是,平時嘴巴這麼厲害,關鍵時候卻不找秦總問問清楚,由他瞞著也不追究。

她掏出手機:“我要告訴如非。她不能再和秦總鬧彆扭了。”

“鬧彆扭?”徐驍想,難怪秦子銘最近不太高興,開個視頻會都耷拉個臉。可他還是阻止,“你不能告訴她,否則我就成罪人了。”

“那就任由他們關係變糟?”

“變糟好了,他們倆一個不說,一個不問,鬨得再凶也活該。”他看她瞬間皺起的眉頭,笑道,“冇事的,他倆分分合合多少次了,感情不深早就受不了了。這叫周瑜打黃蓋,我們不要插手。”

“可這次不一樣。”

“不一樣纔好,新矛盾新解決,每次都為同一件事吵反而容易分手。”

“真的嗎?”

“真的。”有關不過,有洞不補,風一刮,感情的棚頂都被掀翻,他試圖打消她眼裡的不安和困惑,決定把該交代的都交代完,“我和薑梓欣,就是這麼分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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