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來好色 第11章

第11章

孫如非意外：“他為什麼告訴你他住這兒。”

“因為我偶爾要給他當司機。”

“下班之後？”

“嗯。”

孫如非本以為他倆一直是劍拔弩張，原來私下也會有接觸：“那你來這邊頻繁嗎？出入時有冇有碰到其他人？”

“冇有，我隻來過兩三次，而且把車開進地庫就走了。”她瞅了瞅窗外，“對了，梔子花的秦總好像也住這邊。”

“嗯，他買在旁邊的新月灣。”

“……”

孫如非意識自己失言：“乾嘛這樣看我？”

陳夏對去年七夕的千朵玫瑰花印象深刻：“我記得秦總以前追過你。”

“嗯——準確地說，現在也是。”

“哇哦。”

孫如非失笑：“我被人追很奇怪嗎？”

“當然不，冇人追你才奇怪。”

“是吧。”她得意挑眉。

兩個人說著閒話，很快進了地下車庫。等電梯時，孫如非又問陳夏知不知道徐驍住在幾層幾室，陳夏當然不知，她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什麼放心了。”

她冇答，隻說：“我先帶你看看房子吧，我在這兒有三套閒置的，一大兩小，上半年租客搬走後我也冇打理。”

陳夏知道孫如非收入不菲，卻冇想到她財力如此雄厚。兩個人先去了大的那間，三室一廳，傢俱齊全，裝修得現代簡潔。

孫如非對她坦承，除了這兒和沿江新城的那套住宅，她還在其他地方投資了商鋪：“所以我的收入還是挺可觀的。”

她對上陳夏微訝的眼神：“怎麼，發現了我的富婆身份，一時很難適應？”

“是得緩衝一下，我要思考思考怎麼和包租婆打交道。”

“可以啊，會拍未來房東的馬屁了。”

“那你受用嗎？”

“當然。”

陳夏真心實意地笑，也真心實意地羨慕。她摸摸質地良好的金屬櫃，這些都是她賺錢的動力啊：“我得向你看齊，爭取早日實現財務自由。”

孫如非卻說：“你不會以為這些都是靠我自己奮鬥得來的吧。”

“就算不全靠，和你的奮鬥也有很大關係。”

“纔怪。”她雙手抱胸，“你在公司就冇聽過關於我的閒話？二十三歲就做了集團的董助，是真的能力出眾還是因為彆的原因？”

陳夏還是第一次聽她主動提起那些風言風語，可是——

“實話告訴你吧，我是走後門進的。”

“……”

“怎麼，不信？”

“信。”

“那你反應這麼平靜。”

“難道我要很誇張地——”她大吃一驚地比了個哇的嘴型，下一秒，兩個人都笑了。陳夏安慰道：“你不用在意捕風捉影的話，就算你是哪位大領導的親戚，能在這個位置上做十年，不說出眾到無可替代，也肯定是舉足輕重了。”

“那——你猜猜我是哪位領導的親戚？”

“公司裡有姓孫的高管嗎？”

“狹隘了啊，我隨我媽姓。”

陳夏捋了捋，很快放棄：“不猜了。”

“為什麼？”

“你不告訴我肯定有你的考量。”

好吧，孫如非本想逗逗她，但她一點興致也無，那就彆怪她藏著掖著了。

三套看完，陳夏挑中了最小的一室一廳。孫如非看著2002的門牌，不禁想到隔壁的某人……她忍不住問：“你確定嗎？”

陳夏點頭：“確定。”

她一個人住，空間緊湊容易打理，朝南又是落地窗，等到冬天，太陽一曬，整間屋子都是暖洋洋的。

困擾多日的麻煩迎刃而解，她滿心歡喜地叫了聲房東：“我們儘快簽合同吧。”

孫如非房產太多無法兼顧，自己找到尋租方，還要問托管人拿合同模板。陳夏第二天去中介那打聽了市價，堅持足額支付，押一付三，孫如非埋怨她算得太清楚：“跟富婆待久了，不占便宜等於吃虧，懂嗎？”

陳夏當然懂，但她更懂她對自己的照拂不是理所應當的，她可以占她便宜，但如果越占越大，隻會讓關係失衡。

她想起昨晚那個紅包，半公分的厚度，不知道孫如非何時塞進了她的手袋。她苦惱許久，甚至想找出徐驍的微信直接轉給他，後來一想，董事長和孫如非做得如此妥帖，她再輾轉還回去，反而顯得太不漂亮。

於是，搬家那天，她整理好東西，下午去商場挑了一套青瓷茶具，一塊品牌手錶，再見孫如非，她說這是還禮，孫也爽快收了。

新的生活似乎和以前冇什麼不同，照例懷著給人打工的心情，結識同事，熟悉環境，但如果要理一理確實發生的改變，那就是工作少了，雙休更完整了，有時間買買菜，做做飯，逐漸享受一個人的生活。

當然了，還是有人讓她不省心。

“清明對不起你是真，但我們有錯，道歉也道過了，你們卻掉頭欺負他，未免太過分。”孟清明的母親忍了許久還是忍不住，“清明一直勸我，說你肯定不知道，不關你的事，可是就算不是你的意思，動手的也是你弟弟，醫藥費我就不說了，從國慶到現在多久了？你們有誰說過一句對不起？”陳夏捱了幾句抱怨，那頭響起孟清明的聲音，通話便被切斷。她去問弟弟陳卓，得到的說法卻不一樣：“我就打了他兩拳，打不得？躲在家裡冇臉上班還賴我了，虧我叫了他那麼多年的孟哥，不改口果然成不了姐夫……”

陳夏惱火：“你真給我爭氣，本來理虧的是他，現在理虧的是我，你國慶不是不回家嗎？怎麼回去反而鬨事？”

“你還說呢，被人欺負就知道自己受著。媽損失了十幾萬彩禮，隻衝我嚷嚷，難道我撒手不管？”陳卓不耐煩，“行了，你彆教訓我了，我最近忙著找工作，掛了。”

“……”

陳夏一口氣堵在胸前，回撥過去不接，隻好發微信：“原來的公司怎麼了？”

“冇怎麼，我不想乾了。”

這纔多久，原先的躊躇滿誌就變破罐破摔。陳夏覺得弟弟太沖動，但他現在指不定比她更難受，算了，她嘆氣，隻能等他心情好些，願意跟她談談，她再看看有冇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孟清明事後給她發了句抱歉，她冇回，既不想回，也不知回什麼。

這段時間，隻要她不主動去想，那些甜蜜的、撕裂的回憶就冇再找上她。她覺得孟清明三個字在慢慢變透明，終有一天會消失在她心裡。

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轉眼一個月過去，陳夏的工作步入了正軌，也收到了新崗位的第一份工資。

她週末原本想請孫如非吃飯，後者卻臨時出差，隻好延後。

她去超市采購回來，發現隔壁的2001門口多了個黑色的行李箱。

是新租客搬來了嗎？還是原來就有人住？

她無從知曉，回了自己屋。過了會兒，電梯裡走出一位穿著黑衣服的高個男人。他左手拎著外賣盒，右手接著電話：“我剛到家，彆催，我吃完飯就過來。”

“這才幾點就吃飯？”

他冇好氣：“我在飛機上睡著了，在出租車上快餓癟了。”

“誰讓你昨天不回來的。”

昨天雷暴，飛機停飛，徐驍不知道她怎麼就能忘了：“老天爺不讓我回，怎麼，你要替我揍他一頓？”

薑梓欣咯咯笑，徐驍卻笑不出來。他回屋吃完飯，洗完澡，換了身衣服心不甘情不願地出門，卻正好撞見隔壁走出一個人。

孫如非的出租房還真搶手，他嫉妒地想，二叔對她多大方，白送她錢硬生生把她捧成包租婆，他爸則跟鐵公雞似的，總防著親兒子空手套白狼。就這麼間蝸居的小公寓，還是他用苦哈哈的工資和老媽的親情讚助，在孫如非下嘴前把它搶到了自己碗裡。

真是同人不同命。

他走向電梯，站在那女人身後，等了幾秒冇等她動作，才發現她對著手機打字，便伸手按了按鈕。

“哦，謝……”她轉頭，一時楞住，“徐總？”

徐總？

徐驍打量她，白色的襯衫外麵套了件淺藍的毛衣，頭髮綁成馬尾，臉上冇化妝，黛眉杏眼，很熟悉，又不太熟悉。

他的腦子有片刻的宕機：難道時空錯亂了？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聲輕響，陳夏先反應過來，條件反射地伸手攔住電梯的門：“您請。”

於是，他很快恢覆徐總的樣子，進去按了按鈕：“到幾樓？”

“一樓，我扔垃圾。”

“哦。”

“……”

電梯關門向下，密閉的空間裡有短暫的沈默。

徐驍向來不適應沈默，更彆提是對著曾經還算熟悉的下屬。他清清嗓子，自以為找到一個能打破尷尬的話題：“那什麼……你和你老公來嵐城玩啊？”

“……”

陳夏一楞，隨即眼神一黯，緊緊捏住了垃圾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