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皇經 第8章 魔域潛行，凡心窺陣

泣語森林的邊緣，距離古戰場尚有數十裡之遙，空氣中瀰漫的魔氣已然粘稠得令人窒息。張凡收斂全身氣息，混沌星元力在體內如涓涓細流般緩慢運轉，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他如同一道冇有實體的影子，在扭曲枯死的林木間穿梭，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察覺的角落，避開地麵上不時蠕動的魔化藤蔓和空中盤旋的、眼珠猩紅的腐鴉。

越是靠近古戰場，景象越是駭人。大地徹底化為焦土，裂縫中湧出的不再是黑煙，而是暗紅色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的邪惡能量。天空被厚重的魔雲徹底籠罩，不見天日，唯有古戰場中心方向，隱隱透出沖天的血紅光柱，如同連接地獄的通道，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

張凡的靈識如同最精密的觸鬚，以自身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緩緩探出。即便以他如今的靈識強度，在這片被寂滅之眼力量嚴重汙染的區域，感知範圍也被壓縮到了極限，且如同在泥潭中移動，消耗巨大。他必須無比小心，既要避開巡邏的魔物和黑山哨兵，更要時刻提防那無處不在的、彷彿具有活性的魔氣對靈識的侵蝕。

前行約十裡，第一道防線出現在靈識感知中。那是由粗大骸骨和黑色岩石壘砌的簡易壁壘，壁壘上插著燃燒著綠色鬼火的圖騰柱，柱身刻滿扭曲的符文，形成一道低矮但散發著精神乾擾和腐蝕效能量的結界。壁壘後方，隱約可見十幾名黑山士兵和幾頭形似鬣狗、渾身腐爛的魔物在巡邏。

張凡冇有硬闖，而是靈識仔細掃描結界能量流動，很快找到了兩處因符文磨損而產生的細微薄弱點。他如同壁虎般貼地潛行，在巡邏隊視線交錯的刹那，身形一閃，從薄弱點悄無聲息地穿過結界，未引起絲毫波瀾。

如此這般，張凡憑藉超凡的靈識和對能量本質的理解，接連避開了三道類似的防線和數個隱蔽的魔法陷阱。途中，他甚至“看”到一隊押送著數十名骨瘦如柴、眼神麻木的俘虜前往古戰場方向的黑山隊伍，強烈的殺意在他心中湧動，卻被他強行壓下。此刻，偵查為重。

終於，在日落時分（儘管天空依舊昏暗），張凡抵達了一片隆起的、佈滿黑色晶簇的山脊。從這裡，可以俯瞰到古戰場的核心區域。

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張凡也感到一陣心悸。

下方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環形盆地，盆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白骨、黑石和某種暗紅金屬構築而成的金字塔形祭壇！祭壇高聳入雲，頂端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的、直徑超過十丈的暗紅色能量球體，如同一顆邪惡的心臟，正是那血紅光柱的源頭！無數粗大的、流淌著粘稠血光的能量管道如同血管般，從祭壇基座延伸出來，深深紮入盆地四周的地麵，瘋狂抽取著大地生機和……無數被捆綁在管道連接點、作為活祭品的生靈的生命力！哀嚎聲、詛咒聲、絕望的祈禱聲隱隱傳來，彙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祭壇周圍，是密密麻麻的黑山軍營和巡邏隊。更令人心驚的是，在祭壇四方，各趴伏著一頭體型龐大、形態猙獰的魔物——一頭是渾身覆蓋骨甲、口吐毒炎的蜥蜴狀魔獸；一頭是揮舞著巨螯、甲殼上佈滿眼珠的蠍形怪物；一頭是雙頭四翼、不斷嘶鳴的怪鳥；最後一頭，則是潛伏在陰影中、若隱若現的影魔將！這四頭魔物散發出的氣息，皆不弱於靈溪境後期！

而在祭壇頂端，能量球體下方，隱約可見三道身影。居中者，身穿華麗黑甲，頭戴猙獰骨冠，氣息深不可測，猶如深淵，正是黑山部落族長——黑煞！其左側，是一名籠罩在翻滾黑霧中、身形模糊不清的身影，散發出的陰冷邪惡氣息遠超影魔將，應是寂滅之眼的使者！右側，則是一名手持骷髏法杖、唸唸有詞的枯瘦老者，顯然是主持儀式的祭司。

“血祭……已經開始了！”張凡心中一沉。看那能量球體的規模和波動，儀式顯然已進行到了關鍵階段。

他強壓怒火，集中靈識，仔細感應張凡之前提到的“東南側薄弱點”。果然，在祭壇東南方向的盆地邊緣，靠近那片區域的地脈似乎與祭壇的抽取之力產生了某種排斥，導致那裡的能量管道光芒明顯黯淡，魔氣流轉也略顯滯澀，形成了一個相對不穩定的區域。而且，那裡恰好有一片因地形起伏而形成的視覺死角，巡邏隊的密度也稍低。

“就是那裡！”張凡心中一定。但緊接著，他的靈識捕捉到了更細微的東西。在那片薄弱點的地下深處，似乎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淨古老的星辰波動！與星殞魔星同源，卻帶著鎮壓和秩序之意！

“是古戰場原有的封印節點！尚未被完全侵蝕！”張凡眼中精光一閃。這或許是最大的突破口！

然而，就在他全力感知那節點時，祭壇頂端，那名寂滅之眼使者籠罩在黑霧中的頭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朝著張凡藏身的山脊方向“瞥”了一眼！

一股冰冷刺骨的窺視感瞬間降臨！張凡渾身汗毛倒豎，想也不想，靈識瞬間內斂，混沌元力徹底沉寂，整個人如同化作一塊冇有生命的岩石！

那窺視感在山脊上掃過，停留了數息，帶著一絲疑惑，緩緩移開。

張凡屏住呼吸，直到那感覺徹底消失，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背後已被冷汗浸濕。好險！那寂滅之眼使者的靈覺竟如此恐怖！

不敢再久留，張凡將探查到的一切——防線佈置、巡邏規律、四頭守護魔物的位置、祭壇能量運轉模式，尤其是東南側薄弱點和地下封印節點的位置與特性——牢牢刻印在腦海。隨後，他如同來時一樣，藉著漸濃的夜色（魔域的黑夜更加深邃）的掩護，沿著原路悄無聲息地撤退。

一夜潛行，當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來臨，張凡有驚無險地回到了泣語森林邊緣的聯盟臨時營地。

篝火旁，焦急等待的石猛、石風等人看到張凡安然返回，皆是鬆了口氣。但當他們看到張凡臉上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時，心又提了起來。

“情況如何？”石猛沉聲問道。

張凡深吸一口氣，將所見所聞詳細道出，尤其是祭壇的恐怖規模、血祭的進展、四頭強大魔物的存在以及寂滅之眼使者的可怕。最後，他指向地圖上東南側的那個點，眼中燃起一絲決絕的光芒：

“強攻必死無疑，但我們並非冇有機會。那個薄弱點，以及地下殘留的封印節點，是我們的唯一希望！我們必須製定一個極其精密且大膽的計劃，在他們完成最終血祭前，發動突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張簡陋的地圖和張凡手指所指的位置上。一場關乎西荒命運的豪賭，即將開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