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還者偏差 第兩百四十三章 勉強合作

許燃川盯著王良生看了很久。

“你來自另一個世界。”

這不是疑問句。

王良生點頭。

“饒靜雪回來後報告過你的情況”許燃川靠回椅背，“她畫了你的畫像，是我要求她畫的。”

王良生不說話。

“你長著一張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臉。”許燃川緊盯著王良生，“三十年前的人，三十年後一模一樣地出現在無音井旁邊，你讓我怎麼想？”

“你不需要思考信任我與否。”王良生開口了，“你需要的是利用我。”

許燃川眸子一動。

“我大概瞭解了一下你，你封鎖了無音井，派人監控了全城所有可能出現異常的區域，讓普通居民充當眼線，你做這些也許的確有讓所有人都更有安全感的因素在，但我覺得……你是在等待什麼，等某種東西從異常區域出來。”

王良生看著他的眼睛。

“你好像知道會有不是鬼，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會從某個異常的區域走出來。”

審訊室裡忽然變得極其安靜。

許燃川往後一仰，沉默許久，冇有否認。

“畢竟，魍魎先生就是這樣出現在三十年前的。”他平靜地開口，“這個世界，一直在期待一個熟知詭異的救世主，三十年前短暫出現過一次，可是又走了。”

“這次如果再出現，我們不打算放他走，無論用什麼手段……”

他注視著王良生。

“你明白嗎？”

王良生冇有搖頭，也冇有點頭。

“讓我去地下醫院，我不知道我和你們口中的魍魎先生是什麼關係，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起，我就一直被某種東西吸引著，驅使著……在我得知地下醫院這個地方的存在後，這種感受更加強烈了……”王良生冇有隱瞞，對他說道。

“地下醫院是十大詭異絕地之一，”許燃川眉頭微皺，坐直了身體，雙手十指交叉，“從出現到至今，吞噬過不下數百人，雖然在詭異絕地裡算是少的，但它的詭異程度，非常高……”

“就算你不是魍魎先生，也一定和他存在某種密切的關聯，無論是兩朵相似的花，還是某種手段的複刻，我們都不希望你出事。”許燃川同樣冇有絲毫隱瞞，“我要研究你。”

王良生聽後，微微搖頭。

“冇用的，下一次開啟，我就會被強製召到那個空間，到時候，我很可能就能迴歸陽麵世界了，所以……我能在你們這裡待的時間不多，如果我不配合，你也研究不出什麼名堂，倒不如……讓我去深入一下你們都不敢去的詭異絕地，如何？”

“不是不敢。”許燃川糾正他，“是不值得。”

“我用了這麼多年建立這座城市的秩序，我活著的價值遠大於死在一個詭異絕地裡。”許燃川說這話的時候冇有任何自負的語氣，就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我確實想知道裡麵有什麼。”

王良生等著他的下文。

許燃川思考了片刻，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等他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檔案袋。

袋子丟在桌上，裡麵滑出幾張手繪地圖和一疊紙。

“這是這些年來所有進入地下醫院的人的記錄。”許燃川坐回椅子上，“當然，都是根據他們攜帶的信號器在斷聯前傳回的數據推算的。最遠的一個人走到了地下第四層。”

“一共幾層？”王良生好奇。

“不知道。已探明的結構到第四層就完全中斷了。”許燃川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但根據陷入地底那座醫院本身來推算，它至少有九層。”

王良生翻開那疊紙。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每個人的入場時間，最後信號時間，推測死因。

絕大多數的推測死因欄寫著同一個詞——“未知”。

“行，我同意幫你們探路。”王良生說。

“好。”許燃川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這是信號貼片，貼在皮膚上，可以持續向外傳輸你的位置資訊。之前的信號器都是外接的，乾擾太大，這種貼片是最近研發出來的，貼在體表，理論續航四十八小時。”

他把貼片推到桌麵中央。

“你進去，看能不能把你看到的，聽到的傳回來。如果可以，就算你死了，至少數據還在。”

王良生看著那個小金屬片。

“作為試驗品，除此之外，我還有冇有彆的好處？”

“你自己要去的。”許燃川不帶一絲感情地說，“我隻是把它變成一筆劃算的交易。”

王良生忽然笑了。

“許燃川，聽說你是學法律出身的。”

許燃川的眼神微動。

“學法律的人有兩種，”王良生拿起貼片，貼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一種是用法律保護彆人，一種是用法律保護自己。”

“你好像……兩種都不是。”

許燃川的表情冇有變化。

“走吧，”許燃川站起來，走向門口，“就像你說的一樣，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東西會再次開啟，時間不多，你願意去，我就安排。但有一件事要提前說清楚。”

他在門口停下，回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王良生。

“如果你進去之後變成了彆的什麼東西出來，我們會在第一時間消滅你。這一點我不會猶豫。”

王良生靠在椅背上，看著許燃川的背影。

“我也有一個條件。”

“說。”

“讓饒靜雪陪我走到入口。”

許燃川皺了皺眉。

“她是你這邊唯一和我算生死之交的人，”王良生的語氣平淡，“我可能會死，死前總需要一個更熟悉地人看著我的後背，聽我說說話吧？”

許燃川思考了兩秒。

“可以。但她隻送你到入口。”

“當然。”

許燃川推開門，對外麵的人吩咐了幾句。

王良生獨自坐在審訊室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裡的牌。

【我渡來時】。

水波紋緩緩流轉，安安靜靜。

但王良生總覺得，自從他來到陰麵世界後，波紋比以前快了一些。

快了多少他說不清。

就像河水離入海口越來越近的時候，流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

隻有身在其中的人，完全感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