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還者偏差 第兩百四十一章 登台演出

走廊裡的燈光忽明忽暗。

李阿九的話音落下，四周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你平時連路都恨不得讓彆人先走，現在搶第一？”紅蓮開口，聲音冇有任何起伏，“你那張牌看到了什麼？”

李阿九攤開雙手。

“我隻看到火，繼續耗在這裡，大家都會被燒死。不如早點上台。”

蕭君厭冇有理會兩人的爭執。

他盯著前方那扇通往大廳的側門，紅色的光芒變得粘稠，像血一樣地順著門縫往下滴落。

大廳裡傳來的掌聲也越來越急躁。

“不用爭。”蕭君厭冇有猶豫，直接走向側門。

紅蓮看著他的背影：“你連要演什麼都不知道。”

“總比等死好。”蕭君厭伸手推開側門。

側門後是一條極短的通道。

蕭君厭走進去，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前方就是舞台。

他走上舞台。

慘白的聚光燈瞬間打在他身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蕭君厭眯起眼睛，看向台下。

密密麻麻的座位上，坐滿了“人”。

所有“觀眾”全都穿著紅衣。

前排的一個觀眾，半個腦袋是焦黑的，頭骨直接暴露在外。

中間區域的一個觀眾，臉上的皮肉正在融化，一滴滴落在衣服上。

後排的觀眾，脖子折斷，頭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歪在肩膀上。

幾百雙死氣沉沉的眼睛，同時盯著舞台上的蕭君厭。

掌聲戛然而止。

整個劇院陷入絕對的死寂。

蕭君厭站在舞台中央，臉上的濃妝讓他感到極度不適，他有嚴重的潔癖，這層厚重的妝容緊緊貼在皮膚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劇院上空突然響起一個雌雄莫辨的聲音。

“第一幕——王之怒。”

王之怒？

蕭君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紅色蟒袍。

他需要表現出憤怒。

台下的觀眾直勾勾地看著他。

如果他不憤怒，或者憤怒得不夠真實，台下這些東西絕對會衝上來將他撕碎。

蕭君厭麵無表情。

他抬起手，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把道具劍。

他抽出劍，劍身已經生鏽，上麵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台下的觀眾冇有任何反應。

蕭君厭拿著劍，一步步走到舞台邊緣，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第一排那個半個腦袋焦黑的觀眾。

那個觀眾也仰起頭看著他。

蕭君厭抬起腳，直接踩在那個觀眾的臉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劇院裡格外清晰。

觀眾的眼珠凸了出來，死死盯著蕭君厭。

蕭君厭冇有說話，他舉起那把生鏽的劍，直接刺入這個觀眾的喉嚨！

然後拔出，黑色的血噴濺而出……

蕭君厭側身躲開血液。

他緊緊皺起眉頭，眼神中透出極度的厭惡和冰冷。

“滾。”他吐出一個字。

接著他抬眸，看向全場觀眾。

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那種因為被弄臟而產生的純粹的戾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他不需要演憤怒，他現在的厭惡和殺意比任何表演都真實。

台下依舊死寂。

幾秒鐘後。

不知道是哪個角落帶的頭，掌聲再次響起。

啪……啪……啪……

掌聲越來越響亮，越來越瘋狂。

觀眾們在為這真實的“憤怒”和殘暴喝彩。

“第一幕，落。”那個雌雄莫辨的聲音再次響起。

舞台後方降下一道黑色的幕布。

蕭君厭轉身，走入幕布之後。

走廊裡。

雷鳴般的掌聲穿透牆壁傳了進來。

“他活下來了。”白擇盯著側門。

“下一個我來。”紅蓮對其他人說。

也不等他們回答，紅蓮整理了一下大紅宮裙的下襬，她臉上的妝容讓她看起來像個精緻卻毫無生氣的紙人。

不過，無所謂，隻要演好就行。

她走向側門，推門而入。

走上舞台。

燈光變成了壓抑的暗紅色。

台下的觀眾似乎換了一批？

這次坐著的觀眾竟然全是冇有頭的紅衣女人！

她們的頭顱都被抱在懷裡。

劇院上空的聲音響起。

“第二幕——妃之怨。”

妃之怨？

紅蓮站在舞台中央。

怨恨嗎……

她根本不需要演。

她在這死墟裡掙紮求生，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看著自己不得不變得冷血無情，她心裡有太多的怨。

但單純的情緒發泄不夠填飽這些鬼東西。

台下那些無頭女鬼的懷裡，人頭同時睜開眼睛，死死盯著紅蓮。

紅蓮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生息蓮】。

她冇有使用生息蓮去治療自己，她反向催動了牌的能力。

以她為中心，舞台的木地板上，迅速破土長出一朵朵血紅色的蓮花。

蓮花瞬間盛開，花瓣邊緣鋒利如刀。

紅蓮在血蓮中穿梭，寬大的裙襬掃過花瓣，帶起一陣陣紅色的殘影。

她的動作極度柔美，但眼神卻冷到了極點。

台下的無頭女鬼們開始躁動，她們懷裡的人頭髮出淒厲的哭聲。

生息蓮治癒的辦法是給與生機，並不是消除傷勢。

這一點，隻有紅蓮一個人知道。

同時……

生息蓮氣死複生的方法同樣詭異……它並不是直接扭轉了時間，讓死者複活。

而是……直接割裂將死者的靈魂，一半真切地死了，一半被它賦予生機，再度長全。

所以……

死去的那部分是真的死了，怨也是真的怨。

此時此刻，怨氣在劇院裡迅速瀰漫。

紅蓮的舞蹈越來越快，地上的血蓮開始枯萎，化作紅色的怨氣，死死纏繞在紅蓮身上。

她猛地停住腳步。

恐怖的死亡怨氣瞬間爆發！

台下安靜了。

那些人頭停止了哭泣。

掌聲響起。

“第二幕，落。”

紅蓮看了那些詭異的觀眾一眼，轉身，走入幕布。

走廊裡。

白擇看了一眼大家，說：“我去。”

他扯了扯紅色的長衫領口，大步走向側門。

推門，上台。

此時的燈光，已經變成了慘綠色。

台下的觀眾全部站著。

他們冇有眼睛，眼眶裡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窟窿。

“第三幕——臣之叛。”

之前的報幕聲他們都聽到了，從王，到妃，再到臣……

這是在表演什麼？

白擇站在台上。

叛逆？

還是背叛？

這如何演？

白擇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