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還者偏差 第兩百一十二章 二次巡邏

原本一個完整的人形黑影，從中間開始裂開，像一張被撕成兩半的紙。兩個半身的影子各自搖晃了一下，然後穩定住了。

雖然模糊，雖然不完整，但在地麵上——確實出現了四道“東西”的痕跡。

季和本人，趙維安，以及兩個半截的影子。

四。

“這不算……這怎麼能算四個？”趙維安瞪大了眼睛。

“我在賭。”季和頭疼欲裂，麵色慘白，“安全人數可能不是判斷人，而是判斷存在。影子在這個規則裡，也許算一個獨立的存在。”

巡邏者可能來，可能不來。

一半一半。

“沙……沙……沙……”

拖拽聲從遠處傳來。

在灰霧中遊蕩的巡邏者，正在逐間屋子排查。

那聲音忽左忽右，忽遠忽近，像一頭在黑暗中聞著氣味的野獸，試探著每一個目標。

季和握緊了牌。

他現在全身都在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精神透支已經到了極限。

維持兩個半截的影子，對他來說比連續三天不睡覺還要煎熬。

拖拽聲越來越近。

然後，停了。

就停在九號屋外麵。

季和和趙維安同時屏住了呼吸。

門縫下的光線冇有被遮蔽，這說明巡邏者還冇有貼到門上。

它在門外，停了下來，像是在判斷什麼。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拖拽聲重新響起。

這一次，是遠去的方向。

季和的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趙維安趕緊過去扶他，季和擺了擺手——

“彆擋住影子。”

那兩半截影子還在地麵上搖晃，像兩團即將熄滅的火苗。

季和知道，如果自己的意識稍微鬆懈一點，影子就會消失，安全人數就不再滿足。

但他的精神真的快撐不住了。

“你幫我做一件事。”季和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什麼事？”

“彆讓我睡著。”

————

三號屋。

紅蓮獨自坐在屋子中央。

汽笛聲已經響了很久，她冇有動。

【安全人數：四。】

隻有她一個人。

差三個。

這間屋子在巡邏者的清單上，排位隻會更靠前。

拖拽聲來了。

這一次冇有任何征兆，也冇有從遠到近的過程。

像是巡邏者直接出現在了三號屋門外。

“砰！”

門板炸裂般地凸了進來。

整扇門在第一擊之下就裂開了縫。

密集的血線從縫隙中湧入，比上一次更多、更粗！

它們在空氣中張牙舞爪，搜尋著一切有生命氣息的東西。

紅蓮後退到了牆角。

她冇有牌了。

【生息蓮】隻有一次機會，已經在外麵用掉了。

她的手空空的。

血線找到了她。

第一根血線纏上了她的腳踝，冰冷的觸感沿著皮膚蔓延。

第二根纏上了手腕。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紅蓮咬著牙，冇有發出聲音。

門已經被徹底撞開了。

巡邏者的身影出現在了門框裡——那個由無數張人臉拚接的臃腫巨物，此刻正用所有的臉“看著”她。

那些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哭的，有笑的，有張著嘴無聲嘶吼的。

但最前麵的一張臉，是新的。

很新。

五官清晰，皮膚還有血色。

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臉。

紅蓮看清了那張臉的輪廓——

林榛？

紅蓮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新拚上去的臉，五官和林榛一模一樣。

嘴唇微抿，眉眼間透著清冷。

但這張臉的嘴正在張合，發出無聲的詞句。

紅蓮的唇語功底不算好，但她看懂了一個詞。

“……東麵……”

東麵？

血線繼續收緊，肋骨的壓迫感開始加劇。

紅蓮的視野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

從巡邏者身後的霧氣中，傳來了一聲暴喝。

“滾開！”

石不移？！

瞬間，一股恐怖的痛苦衝擊從巡邏者的體內炸開！

巡邏者身上所有的人臉同時扭曲，發出無聲的慘叫。

它的血線猛地抽搐了一下，纏住紅蓮的力道出現了短暫的鬆動。

紅蓮冇有浪費這個視窗。

她用力掙脫了鬆動的血線，翻滾著從巡邏者的身下鑽了出去——

門外，石不移單膝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襯衫已經被血浸透了。

右肩、左肋、後背——至少有四處舊傷同時裂開，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把他腳下的灰色地麵染成了深紅色。

第三次使用了。

【往日痛痕】第三次的代價，不再隻是疼痛的重現，而是傷口的真實回溯。

他過去受過的所有傷，正在依次重新出現在他的身體上。

“走。”石不移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紅蓮冇有猶豫，扶起他就往霧裡跑。

巡邏者在身後發出了一聲震碎空氣的嘶吼，但石不移共享過去的痛苦正在它身上肆虐，它的身體劇烈抽搐，暫時無法追擊。

兩人在霧中狂奔。

石不移的體力已經見底了，每跑一步，傷口都會撕裂一點，血留在了他身後的灰色地麵上，拉成了一條紅色的虛線。

“為什麼回來？”紅蓮攙著他的手臂，聲音不大。

“路過。”石不移的嘴角竟然扯了一下。

兩人跑了大約一分鐘，石不移的腿徹底撐不住了。

他靠在一麵牆上，低頭看了一眼這間屋子的門——

冇有編號。

這是一間冇有編號的屋子。

“這是什麼？”紅蓮也注意到了。

石不移搖頭。

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不太夠了。

門縫下——

有光。

極亮的光。

“彆開。”石不移說。

紅蓮點頭。

冇有編號的屋子太反常了。

“沙……沙……沙……”

拖拽聲再次出現，這次從他們的右側傳來。

巡邏者恢複了。

石不移閉上眼，感受著【往日痛痕】殘餘效果中反饋回來的鬼的意向。

模糊了。

第三次使用後，感知範圍已經縮小到了不足十米。

但就在這個範圍內，石不移捕捉到了一個資訊——

巡邏者的目標不是他們。

它正在往另一個方向移動。

難道那邊是九號屋的方向？

霧氣太濃，他隻能猜。

石不移猛地睜開眼：“對……季和在九號屋！”

“巡邏者去的下一個地方，人數肯定也不齊，但如果加上我們兩個，說不定就……”

他掙紮著要站起來，但血流得太多了，雙腿根本使不上勁。

紅蓮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們這個狀態，不可能比巡邏者先到九號屋。”

“可是……一旦他們遇害，我們就是下一個目標。”

“那……”

紅蓮的話被打斷了。

因為霧氣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從他們左前方的濃霧裡走出來的。

腳步平穩，不快不慢。

白色高領毛衣，乾淨素雅的打扮。

“林榛”出現了。

她看到了石不移和紅蓮，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表情。

“太好了，終於找到人了……”她說。

紅蓮看著她。

石不移也看著她。

他看了一眼林榛的腳下。

灰色的地麵，乾乾淨淨。

冇有影子。

但在這個均勻光源的環境裡，所有人都冇有影子。

此刻，紅蓮忽然用力捏了一下石不移的手肘。

“剛纔……巡邏者的身上，有她的臉……”

石不移悚然一驚……

她是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