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還者偏差 第兩百零七章 真假難辨

石不移看著牆上那個血紅的“四”，做了決定。

“我出去找人。”

季和抬頭看他，剛要開口，石不移已經先說了：“你留在這裡，帶著他。”

他指的是趙維安。

“我的影子還能用一次。”季和說。

“留著。”石不移走向門口，“萬一有東西敲門，你用影子先看清楚再決定開不開。”

“那你呢？”

“我的牌還有一點效果，能隱約感知到鬼的意向，我可以避開危險路徑，”石不移說，“而且我的同伴都在外麵，隻要找到其中一個，能更容易說服帶回來。”

他稍微提了一下自己的牌還有多少餘量。

【往日痛痕】的代價的確還在身體裡迴盪，痛感還在，隻是不那麼強烈了，但這也提醒著石不移，效果也還在，隻是冇那麼強了。

門打開，灰霧撲麵。

石不移走了出去。

趙維安站在屋內，目光跟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霧氣裡，嘴唇動了一下，冇說話。

季和把門鎖上，靠著牆壁，盯著那行血字。

距離第二次厲鬼巡邏，隻有不到十分鐘了……

————

霧很厚。

石不移貼著地麵辨彆方向，他記住了九號屋周邊的地麵痕跡，有一道淺淺的裂紋，從九號屋的左側延伸向東北方。

他沿著裂紋走。

霧氣忽然變薄了一層，能見度從五六米拉到了十幾米。

然後……石不移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站在一間屋子門前，身形修長，站姿筆直，右手搭在門框上，像在觀察什麼。

石不移放慢腳步，壓低重心。

那人似乎聽到了動靜，轉過身來。

是王良生？！

石不移認出了他的臉，那張永遠帶著淡淡表情的臉，不熱不冷，像戴了一層恰到好處的麵具。

“石不移？”王良生開口了，聲音和平時一模一樣，“你也在外麵？”

石不移冇有立刻迴應。

他站在原地，目光掃過王良生的全身。

衣服對，鞋子對，站姿也是王良生那個姿勢。

“你怎麼在這？”石不移問。

“安全人數變了，我出來找人。”王良生說，“紅蓮留在三號屋裡。”

這句話本身冇有問題。

石不移的瞳孔卻收縮了一下。

因為就在這時——

霧氣的另一側，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

石不移猛地轉頭。

第二個人從霧氣中走了出來。

同樣的臉，同樣的身形，同樣的衣著。

又是一個王良生？！

第二個王良生看到石不移時，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石不移身後的那個“自己”。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霧氣在三個人之間緩緩流動，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把他們完全隔開。

石不移的背脊繃直了，渾身汗毛倒豎！

他麵前，兩個一模一樣的王良生，相距不到十米，隔著他和大霧，相互對視。

“石不移，彆動。”左邊的王良生先開口了，語氣冷靜，“他不是我。”

“石不移。”右邊的王良生幾乎同時說話，聲音同樣冷靜，“那個東西在模仿我。”

兩個人的聲線，語速，用詞習慣，完全一致。

石不移冇有說話，但他也冇有彆的辦法，因為……他無路可逃。

更詭異的是，他對鬼的意向感應，竟然冇有任何反應？！

這說明，此刻出現的兩個王良生，至少在意圖上，都不存在屬於鬼的下一步惡意。

這太離奇了！總不可能兩個都是真的王良生吧？

“你看著我。”左邊的王良生往前走了一步，“你之前告訴過我關於李星傑的事，告訴過我紅衣劇院關於李阿九的事，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

“我們第一次見麵，”右邊的王良生冇有動，“是在死墟的詭兆池旁邊，你主動過來找的我，後麵跟著蕭君厭。”

兩段回憶都是對的。

都是隻有真正的石不移和王良生之間才知道的事。

石不移的呼吸很慢，腦子卻飛速運轉。

如果鬼能完美複製外貌和聲音，那它能不能讀取記憶？

從之前在死墟的經驗來看，如果正主冇死的情況下，鬼應該不會存在讀取記憶的能力。它們隻是在話術上模仿，用合理的邏輯編造對話。

但這兩個……

石不移看向左邊的王良生：“你在三號屋的時候，安全人數是多少？”

“二。後來變成了三，紅蓮進來之後剛好滿足。再後來變成了四，我就出來了。”

石不移又看向右邊的王良生。

右邊的王良生冇等他問，直接說了：“安全人數從二到三到四，變化間隔越來越短。”

一模一樣的回答，隻是表述方式略有不同。

石不移的牙關緊了一下。

“我問一個隻有王良生才知道的問題。”

兩個王良生同時看向他。

左邊的王良生說：“問。”

右邊的王良生說：“隨便。”

石不移想了幾秒。

“我說三二一，你們同時回答我——你用了一個詞來形容你弟弟的狀態，那個詞是什麼？”

左邊的王良生幾乎冇有猶豫：“植物人。”

右邊的王良生同樣脫口而出：“植物人。”

石不移的心往下一沉。

這不是什麼隱秘資訊。

但……同步率也太高了。

石不移退了一步。

“我無法判斷。”他說出了這句話。

左邊的王良生皺了一下眉。

右邊的王良生冇有表情變化。

就在這時，石不移忽然抬起手——

“那就不判斷了。”

就在這時……他的牌亮了。

【往日痛痕】！

劇痛再次席捲全身！

第二次使用了……

代價，出現。

石不移曾經癒合的舊傷，此刻竟然直接真實地崩裂了一處！

痛覺被放大到了極致，石不移的身體劇烈一顫，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兩個人。

如果其中一個是鬼——痛苦共享會同時生效！

左邊的王良生身體冇有任何變化，隻是目光落在石不移身上，帶著一絲疑惑和……好奇？似乎他是第一次知道石不移的牌，還能再詭異場景裡用第二次？

右邊的王良生——

也冇有任何變化。

他站在那裡，表情平靜，甚至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在觀察石不移的舉動。

石不移的瞳孔驟縮。

怎麼可能？

如果其中一個是鬼，痛苦共享一定會讓它產生反應，他的痛苦共享，是在規則層麵運轉的，鬼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

但兩個人都冇有反應，這意味著什麼？

難道……這兩個都是人？

還是說——這隻鬼，恰好擁有某種可以無視他牌的規則的能力？

無論哪一種可能性，都讓石不移後背發涼。

他收回了牌，恐怖的代價讓他的一處過往傷疤再次真實重現，此刻的石不移，右邊肩胛骨的位置正在流血。

左邊的王良生走近了一步：“你還好嗎？”

右邊的王良生冇有動，隻是說了一句：“你不該在這種時候用牌。”

兩種反應……

一個關心他的身體，一個在意他的戰術判斷。

兩種都像是王良生會說的話。

石不移的呼吸很重。

倒計時還在走，他冇有時間在這裡耗。

“我冇辦法做出選擇。”石不移開口了，聲音很穩，但他的手還在抖，“你們兩個，都不要跟著我。”

兩個王良生同時愣了一下。

“你們的問題，你們自己解決……”

“我先回九號屋，”石不移往後退了兩步，“看向右邊那個王良生，如果你是真的王良生，就讓我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