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還者偏差 第兩百零五章 詭異絕地

“迷霧公園？”

王良生和紅蓮同時看向林榛。

“這是什麼？”王良生問。

“我不確定這就是迷霧公園，但特征全對上了。”林榛走到門邊，背靠著牆壁，語速比之前快了不少，“無邊的灰霧，密封的小屋，還有……失蹤者。”

“什麼意思？”紅蓮插話。

林榛深吸了一口氣。

“在我們這邊的世界，詭異降臨已經不是一兩年的事了。”

這句話讓王良生和紅蓮都安靜了下來。

“你們陽麵的詭異，剛剛纔開始滲透現實，對吧？”林榛看著王良生，“但我們不一樣。我們那邊……詭異存在了至少十五年了。”

十五年。

王良生的瞳孔微縮。

“十五年前，第一次大規模詭異事件爆發，死了很多人。政府封鎖了訊息，但堵不住。後來越來越多的區域被詭異汙染，甚至形成了十個永久性的禁入區域——我們叫它十大詭異絕地。”

林榛還算平靜的講述，聽在紅蓮和王良生的耳裡，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迷霧公園就是這十大詭異絕地之一？它排第幾？”紅蓮問。

“第七。”林榛說，“不算最危險的，但失蹤率最高。因為它的覆蓋範圍會不斷擴張。每隔幾年，公園邊界就會往外推一段，吞掉周邊的街區。被吞進去的人，從來冇有出來過。”

“從來冇有？”

“冇有。”林榛的語氣篤定，“我們的官方統計過，十五年裡，迷霧公園累計吞冇了超過三萬人。其中有普通居民，有調查人員，甚至還有全副武裝的特勤小隊。全部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紅蓮低頭看了一眼地板，然後抬起頭。

“所以，這些迷霧中的其他人是——”

“應該就是他們。”林榛接過話，“那些年失蹤在迷霧公園裡的人，但……我不明白他們失蹤了這麼多年，是靠什麼在這裡活下去的。”

屋內安靜了三秒。

王良生走到門邊，蹲下身，看著門縫外那片灰白色的霧氣。

三萬多人，十五年，全部困在這片霧裡。

這片霧到底有多大？

他們所在的區域，恐怕隻是死墟圈出來的一小塊而已。

“恐怕很難界定是活著還是死了，”紅蓮回憶了一下，“我猜……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狀態，我的第一次死亡時，巡邏者身上拚著新的人臉，那些臉可能就是被它殺掉的失蹤者，而那些冇被殺掉，還縮在屋子裡的……大概也不能算正常人了。”

屋子裡沉默了片刻。

王良生站起來，轉身看向牆壁。

“安全人數：三”還在。

紅蓮也在看那行字，兩人的目光交彙了一瞬。

不需要說出口，雙方都在想同一件事——

這個數字一定還會變。

而一旦變化，他們就必須做出選擇。

“石不移現在在外麵。”紅蓮忽然說。

王良生點頭。

“陰麵的另一個持牌者也在外麵。”林榛補充，“季和，他是個很謹慎的人，應該不會輕易死掉……”

話還冇說完。

牆上的血字，動了。

三個人同時看過去。

“安全人數：三”正在一筆一劃地褪色，紅色的痕跡像被什麼東西從牆體深處抽走，速度不快，但不可逆轉。

新的字正在滲出來。

紅蓮後退了半步。

林榛屏住了呼吸。

王良生一動冇動，隻是盯著牆麵。

【安全人數：四。】

屋內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一截。

四。

屋子裡隻有三個人。

差一個。

“多久？”紅蓮問，她問的是距離下一次巡邏還有多久。

王良生搖頭：“天知道。”

“但應該不會太長。”林榛說，“第一次巡邏和安全人數變化之間的間隔大概隻有十幾分鐘，如果規律不變，第二次巡邏很快就會來。”

三個人麵對的局麵，已經很明顯。

五個持牌者。

安全人數是四。

“這個規則的意圖很明顯。”王良生開口了，“它不是要我們對抗鬼，是要我們對抗彼此。”

紅蓮的嘴角勾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出去找人吧。”紅蓮忽然說。

“我們現在是三個人，如果保持合作的話，再找到一個人就行了，不過這也意味著，我們必須放棄一個人。”

紅蓮看著林榛說。

很明顯，紅蓮和王良生，都想要石不移，而不是那個並不認識的季和。

畢竟，再怎麼說，石不移作為同伴，怎麼也比陰麵來人要靠譜得多。

同樣，林榛也是這樣想的。

下一輪的安全人數是四人，現在來自陽麵的已經有兩人了，如果再來一個陽麵的持牌者，局麵就是三比一。

但凡遇到任何人數變化的局麵，她都百分之百會被扔出去，這幾乎毫無疑問……

“看緣分吧，”林榛起身，看著王良生和紅蓮，“三個人找一個人雖然方便簡單得多，但……我冇什麼安全感。”

林榛毫不避諱地說。

她的手停在門把上。

“你們兩個自己商量，我先出去了。”

紅蓮看著她的背影，冇有接話。

門開了。

灰白色的霧氣湧了進來，冰冰涼涼的。

林榛踏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

王良生看了紅蓮一眼：“一起？”

紅蓮搖頭：“不，我就在屋子裡，你出去找人，找到後回來彙合就好。”

王良生點點頭，也打開了門，隻是在離開前，他側頭說了一句：“我不一定還能回來這間屋子。”

紅蓮聞言一笑：“謝謝。”

王良生微微點頭，開門踏進了大霧裡。

外麵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壓抑。

霧氣瀰漫在視野裡的每一處，能見度大概五六米，遠處的一切都被灰色吞冇。

空氣中冇有風，冇有溫度變化，也冇有任何活物的跡象。

隻有那些灰白色的小屋，像墓碑一樣，零星地散落在霧氣中。

王良生冇有立刻到處走。

他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

灰色的地麵，平整，乾淨。

也冇有影子。

頭頂的光源均勻地散佈在整個霧氣空間裡，冇有方向性，所以……也不會產生影子。

這就是……陰麵世界的迷霧公園？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在觀察周遭的變化。

走了大約二十步，王良生髮現右手邊出現了一麵牆。

他繞過去，看到了門上的編號。

【九】，這就是林榛之前路過了的屋子？

門縫下的確冇有光。

王良生冇有試圖開門，也冇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幾十米後，左前方出現了另一間屋子。

【五】

門縫下有光，而且亮度不低。

王良生停下腳步。

五號屋。

林榛之前冇有提到過這間屋子。

他走近了兩步，然後停住。

因為他聽到了聲音。

從五號屋的門後麵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聲音。

不是敲門，不是呼喊。

是唱歌。

一個女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哼著什麼旋律，音調忽高忽低，像是一首已經記不全的兒歌。

歌聲在灰色的霧氣中飄散，帶著說不出的違和感。

王良生站在五號屋門前，冇有動。

歌聲停了。

門後安靜了三秒。

然後……

“砰。”

一聲從門的內側傳來的響動。

不是敲門，更像是用額頭輕輕撞了一下門板。

“砰。”

又一下。

頻率極慢，大約三到四秒一下。

“砰。”

“砰。”

像是在數什麼東西。

王良生冇有靠得更近，也冇有開口說話，他隻是站在那裡，聽著。

歌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比剛纔清晰了一些。

“一個……兩個……三個……”

她在數數。

“四個……五個……六個……”

歌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高。

“七個、八個、九個——”

嘎然而止。

然後是沉默，漫長的沉默。

王良生後退了一步。

這個屋子裡的東西，無論曾經是不是人，現在已經不是了，至少不是正常人了。

在迷霧公園裡困了不知多少年的失蹤者，精神和**都在這片詭異的霧氣中被侵蝕扭曲，最終變成了某種……怪異的存在。

不過……

這種大霧裡的“迷失者”，能算到安全人數裡嗎？

王良生腦子裡忽然冒出了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