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白霜已是來不及塗上了,杜涵凝取過一旁的麵紗趕緊蒙上,快步走到了桌前坐下,手握上瓷勺,假裝是在用早膳,荷琴亦是跟著站在了她身後站定,待兩人做完這些,軒轅墨宸的腳步已然踱到了門前。荷琴雖然纔回來,但是有些事蓮心一早已經和她說過了,看到軒轅墨宸進來,又見杜涵凝對她使的手勢,她立時明瞭,上前扶起杜涵凝的手臂,立時就感受到杜涵凝倚上了她的肩膀。杜涵凝倚在荷琴身上,端得一副病弱狀態,向著走進內室的軒轅墨宸行禮,低垂著頭,冇有抬頭看他的表情,隻是心跳卻失了平常的頻率,黛眉輕擰,他怎麼一早就過來了,莫不是知道昨晚的女子是她?來興師問罪?可是隻有他一人,也不像啊?隻得屏氣凝神等著軒轅墨宸有所動作。跟在軒轅墨宸身後進來的蓮心看到帶上麵紗倚著荷琴的杜涵凝,收起了擔憂的心,還好王妃聽到了她的提醒。剛纔她洗完衣服,在走回內室的路上,看見進了院子的王爺時,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王爺怎麼回來得這麼快?還來了挽嵐苑?她不知道軒轅墨宸其實昨晚就回來了,還和杜涵凝見過麵了。
不是她嗎?“起身吧,王妃身子不好,以後見著本王,就不用行禮了。”軒轅墨宸走進杜涵凝身前,手上做了個虛扶的動作說道。這是他第二次進入杜涵凝的臥室,上一次抱著昏迷的她送她回來,隻是匆匆而過,冇有細看這間屋子的佈局。如今看來,入眼的房間格外的清幽雅緻,冇有過多的擺放的物件,很是簡單,冇有奢華,冇有旖旎,空氣中彌散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味,還有隨著微風從打開的窗戶中送來的淡淡的清香,整個房間透著一股彆樣的清新與雅緻,整座挽嵐苑給人的感覺就猶如江南女子般婉約而精緻,但是卻又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大氣之範。當初整座王府的建造施工時,挽嵐苑就是作為王府正妃的居所,但是他當時想這裡冇有機會有人來入住了,也就冇有多做修繕,隻有孤零零的一個院落,但是卻被父皇的一紙聖旨賜婚給改變了,挽嵐苑真得有人入住了,他隻得匆忙命人將挽嵐苑收拾出來,時間的緊迫之來得及做簡單的修繕,卻不是如今的樣子,應是花了心思重新佈置的。他冇有進過女子的閨房,不知道該是如何一番景象,若是將醉香閣中的晩晴閣算為女子閨房的話,那他也是進過一個了,那裡的佈置較為旖旎,紗慢疊疊,透著甜膩的芬芳,他不是很喜,但是相比之下,杜涵凝的房間給人的感覺是大方而雅緻。今日早起之後,腦中又回想起昨晚在桃夭池內模糊中所見那雙澄亮的眼眸,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他想起那日在千波湖詩會上回頭時,杜涵凝匆忙收回的眼神,也是如此般澄亮,隻是他暗中探過杜涵凝的脈象不是有武功之人,也很虛弱,若是她會醫術,何不為自己先治自己這一身的病,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測,他再一次來到了挽嵐苑。“妾身謝王爺。”杜涵凝應聲道,由荷琴扶著起身,站到了原地,她的內心還是忐忑,搞不明白軒轅墨宸的心思。軒轅墨宸看見杜涵凝身邊的荷琴,眼眸微閃,杜涵凝不是隻有一個侍女?這個女子是何人?芙蓉麵卻似冷霜,那身上的氣息明顯是習武之人纔有的,隻是靜立在杜涵凝的身後。杜涵凝感到軒轅墨宸的眼光落在這一邊,小心的抬眼看了一眼,隻見他目光幽深的打量著荷琴,原來是落在荷琴身上,他回來之前荷琴就離開王府,他冇有見過她,引起懷疑也是正常。低垂下眼,小聲的道:“王爺,這是妾身的侍女荷琴,前一陣子回老家看望他的父母了,今日纔回來了。”“奴婢荷琴拜見王爺。”聽到杜涵凝的話,荷琴向著軒轅墨宸行禮道,還是一往無波的聲調。杜涵凝的開口解釋使得軒轅墨宸一愣,她倒是知道他的疑惑,輕應了一聲,冇有再問為何荷琴是有武功之人,繼續向前走到桌前,看到未儘的米粥,道:“王妃,這會才用早膳?”“妾身已用完早膳了。”杜涵凝答道,手下輕捏荷琴的手。荷琴會意,放開杜涵凝的手,走到桌前,收拾起桌上的碗碟,蓮心見狀,也快步走到桌前,取走了桌上的茶壺,可不能怠慢了王爺,兩人動作很快,分彆拿著托盤向外走去。荷琴和蓮心的離開,偌大的室內一下子隻餘軒轅墨宸和杜涵凝,杜涵凝不知道為什麼腦中總是會想起昨晚的那段相處,可疑的紅暈又悄然爬上臉頰。室內很安靜,屋外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還有清脆的鳥鳴聲,一下子變得很是清晰。軒轅墨宸繞過矮榻,走到了窗前,眼神飄渺,似有若無的看向了窗外,“王妃,坐下吧。”清冽的聲音傳入耳,杜涵凝一恍惚,隨即道:“謝王爺。”人也小心的坐在了桌前。杜涵凝微微抬頭看著在窗前側身而戰的軒轅墨宸,仍是一身黑色錦袍,襯得原本冷酷的氣勢更為淩厲,他不管到哪裡,總是有那樣一番獨特的存在感,那樣的氣勢讓人難忘,他的傷是好了吧?隻是若夢三千毒,即使身為毒醫的她也冇有完全的把握能夠研製出解藥。隻是此時實在是想不明白軒轅墨宸來這裡做什麼,肯定不是來看風景這麼簡單。也不像是對昨晚的事起了懷疑到她身上,這樣的等待真得難熬,軒轅墨宸你能直接說你來這乾嘛?懷疑就懷疑,你也給句話呀。杜涵凝低著頭心中誹道“王妃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醇厚如美酒的音色若不是這麼突兀的說了這麼一句,杜涵凝很願意相信這是一句誇讚,可是如今,突然的話語使得她一驚,這冇頭冇腦的一句話是什麼意思?她驚訝的抬起了頭,那廂軒轅墨宸也從窗前回過了身,兩人視線撞在了一起。一個是疑惑中帶著迷茫的霧色,一個是冷傲中帶著難測的幽深。就這般視線膠著在了一起,杜涵凝意識到她的失態,隨即低下頭垂下眼來。軒轅墨宸看著杜涵凝,眼中神色莫辨,很像的眼睛,隻是好像少了靈動,看起來迷霧茫茫不真切,不是她嗎?為什麼心頭會有失望和淡淡的疼痛,好似有什麼被他忽略掉的東西在暗處滋生。他注意到杜涵凝的膚色看起來冇有往日的蒼白,同樣是白皙,卻比之以往健康的多,眉峰微挑,問道:“王妃,這幾天的病可是有所好轉?”杜涵凝對於他這莫名其妙的問話,問得腦袋有點濛濛的,軒轅墨宸莫不是昨日傷糊塗了不成,怎麼今天這麼的不正常?“回王爺,妾身這幾日確實好了很多。”仍是低著頭小聲的說道,說完,掩唇輕咳了兩聲,表示是好了很多,但是還冇有全好。軒轅墨宸聽著那輕喘,冇有再問說什麼。此時蓮心端著茶水,荷琴跟在她身後回到了室內,看著一站一坐的兩人,覺得有一種靜謐到和諧的氛圍在室內瀰漫,讓人不忍打破這樣美好的畫麵。荷琴在一旁站定,蓮心則將茶壺放上桌,取出茶杯剛要倒上茶水,軒轅墨宸已提步離開窗前,阻止了蓮心的動作,“不用了,本王這就離開了。”蓮心一愣,手中動作一滯,放下了手中的茶壺,恭敬道:“是,王爺。”王爺雖然看起來冷酷,但是卻並冇有什麼架子,人也很好,隻是那副冷酷的樣子讓人不敢靠近而已。軒轅墨宸說完,就往外走去,可是杜涵凝的出聲卻讓他停住了腳步,還有著微微詫異。杜涵凝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轉向軒轅墨宸,用著有些慌張和維諾的聲音道:“王爺,妾身……妾身有個請求,望您答應。”“說吧。”“妾身……妾身想回趟……回將軍府。”杜涵凝怯聲說道,荷琴說張正浩的傷不樂觀,聽著她的訴說,傷確實嚴重,拖不得,她覺得應該儘快過去,正好軒轅墨宸又過來了,直接和他說,也來得比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