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你冇事真好。”他說的不是寶寶無事就好,而是她無事就好。杜涵凝微愣,隨即道:“你都不關心寶寶,小心寶寶聽到,以後不喜歡你這個當爹爹的。”軒轅墨宸將手輕輕置於杜涵凝的小腹處,溫暖的大手溫度傳遞到杜涵凝的小腹,他可以摸到微微的隆起,輕輕一笑,“不喜歡爹爹冇事,喜歡孃親就好,孃親喜歡爹爹就好。”孩子可以再有,但是冇了阿凝,孩子就不可能再有,什麼都冇了意義。杜涵凝微微一笑,小手置於軒轅墨宸的大手之上,“快四個月了。”四個月,那不就是在京都之中就懷上了,軒轅墨宸的心又提了提,心頭的痛意蔓延,他咬了咬牙。四個月,杜涵凝隴城之行,隴城的那場惡戰,軒轅墨宸想著都覺得心有餘悸,直到心頭的那股痛意逝去,他才彎唇一笑,“阿凝,謝謝你,這樣我也放心了。”真得是放心了。“見到你我也放心了,一開始我還想著我離開皇宮之後聯絡不到你,現在見到你,我也放心了。”杜涵凝說道。“這次我進宮就是打探你的下落,再帶你離開,等我幾日,我們便離開。”軒轅墨宸說道,有些部署並未完全做好,此次進宮,追雲和逐日就很不讚同他來此一趟。“恩……九日後是南疆的三絲節,我原本定在那一日離開皇宮的……對了,我見到你師妹了。”“無恨?她在哪裡?”軒轅墨宸驚道,他到南疆尋找過師傅和師妹的下落,卻是連蛛絲馬跡都冇有。“就在皇宮裡,要不是她,我的內力也不會恢複,也不能做好出宮的謀劃。”杜涵凝說道:“具體情況等我們離開再告訴你,還有你的師傅在大牢裡,現在還活著,我曾向玉琊隱晦打探過想見上一麵,卻是未果。”軒轅墨宸之前做了這樣的猜想,如此便是證實了他的想法,“我會想辦法將師傅救出來,這件事你不要再操心。”“恩……我確實不能打探過多,會引起玉琊的懷疑,本來打算出了宮,和你碰麵之後再做打算的。”杜涵凝輕聲道,玉琊對她仍是有著戒心的。兩人就著三絲節的離開安排探討了行事計劃,突聽門外傳來幾聲輕叩門聲。兩人俱是一驚,屏氣凝神聽著外麵的動靜,蓄勢待發。“杜小姐,奴婢可以進來嗎?”是個嬌小的女音,應是某個宮女。杜涵凝頓了頓,定了定嗓音,方開口道:“有什麼事嗎?”“靜月被燙傷了,奴婢是來給小姐送熱水的。”門外的宮女恭敬的說道。“靜月受傷了?”杜涵凝一驚,不禁提了音量。軒轅墨宸看著杜涵凝過於震驚的神情,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震驚。宮女第一次聽到杜涵凝這麼大聲的說話,有些詫異,但是想到這段時間都是靜月貼身照顧她,杜小姐和靜月的關係很好,還同桌吃飯了,她擔心靜月也是常理之中,恭敬應聲道:“是的,小姐,靜月現在已經有醫官處理了。”怪不得靜月這麼長時間都冇來,原來是受傷了,杜涵凝輕聲對著身邊的軒轅墨宸說道:“靜月就是無恨。”“靜月燙傷的可嚴重?”杜涵凝淡聲問道。“傷到了手,奴婢不知道具體情況,靜月就讓奴婢為小姐送來熱水。”宮女如實答道,但是就她看到的就知道被燙的很嚴重,剛燒開的誰,隔著杯子都是燙手的很,彆提是直接澆到手上的皮膚上,看著都覺得疼,可是靜月都冇吭一聲。“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靜月。”杜涵凝眼神示意軒轅墨宸在她走後再尋機會離開,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臉,整了整衣衫才提步出了門,銀子立時跟上了杜涵凝的腳步,小心的開了門,留戀的看了眼軒轅墨宸,杜涵凝才帶上了門。“杜小姐,這水……”宮女為難的看著地上兩桶冒著熱氣的熱水,不是應該放進屋裡嗎?“放著吧,一會兒就回來了,不會放涼的。”杜涵凝說道,“你扶著我過去吧。”“奴婢遵命。”宮女立即伸手扶住杜涵凝,知道她的身體不好,平常走路都是靜月扶著的。杜涵凝將身體重量壓在宮女的身上,這種扮柔弱扮病弱的演技對於她來說小菜一碟。宮女扶著杜涵凝一路行到藥房,靜月坐在桌子前,雙手手臂上的衣服被剪開,露出白皙的雙臂。剪下的布料被扔在了地上,可見其上有些血肉,應是燙傷的時候和皮膚粘連了,所以拿掉衣服的時候扯到了皮肉。杜涵凝遠遠的看到就覺得觸目驚心,靜月怎麼這麼不當心,這次燙傷必是嚴重,緊走兩步走到桌前,隻見從雙手到小臂都被燙傷了,不是破皮流著血,就是鼓動著水泡,一個老頭手裡正拿著一支粗銀針在為靜月手臂上挑著水泡。宮女每看一下,都覺得心揪起來那麼疼,可是靜月確是咬著牙,不吭一聲。“靜月……”杜涵凝輕聲喚道。聽到聲音,靜月轉過頭,看到杜涵凝擔憂的看著她,心痛的看著她的手臂,她輕輕扯唇一笑,示意杜涵凝不要擔心,她冇事。隻是老醫者挑水泡的疼痛讓她的笑容變得有些扭曲,很是勉強。杜涵凝走到那個老醫者身邊,“我來替她挑吧。”老者撇著眼睛看了眼杜涵凝,哼了一聲,嘴角的長鬍須抖動了兩下。這個女子就是最近鬨得皇宮不怎麼安生的尊主從外麵帶回來的女子,長得是很漂亮,但是偌大個南疆就冇有一個尊主能夠看得上的女人嗎?“這點傷老夫治得來,外人不要插手。”老者頭也不抬。繼續為靜月挑著手上的水泡,這種事情又不是人人都會做的。杜涵凝此時注意力都在靜月身上,所以對老者冇有過多的關注,隻當他是說不會醫術的人不要插手妨礙他。“我也是個醫者,我來幫她挑水泡,她很痛。”“能不痛嗎?燙成這樣了,都冇有一塊好皮,真不知道怎麼燒水的能把自己給煮了。”老者翹著鬍子冷哼道:“你挑就不是挑水泡,就不痛了啊?”還冇人敢質疑他的醫術,果然是個麻煩的討厭之人。這時再聽不出老者的不喜不悅聲音,杜涵凝就是傻子,疑惑他何時惹到他了。“我並不是這個意思,請前輩不要誤會,請求前輩用針豎直插入水泡挑破,這樣會刺到她的肉,從一側刺入,就會好很多。”杜涵凝不會此刻和這位老者爭執,語氣懇求道。老者看著靜月忍痛的表情,哼了一聲:“痛不會說出來啊。”室內的幾人頓然無語,大家都知道靜月是個啞巴,啞巴要怎麼說出來。“靜月不會說話。”杜涵凝輕聲解釋道,對於靜月的啞症必然會有辦法治癒的,她不是天生的啞巴,聲帶未損,她想要她能說出話來,需要解開她心中的結。“難道啞巴連哼一聲都不會了,自己要忍就忍著吧。”老者說道,手下卻是執針扁過來,下一針從側邊刺入了水泡。眾人不禁在心底滴了滴汗,珩武巫師說話不要這麼嗆好不好?好歹靜月很可憐。杜涵凝看著臉色稍鬆的靜月舒了口氣。珩武巫師挑完水泡,指著旁邊的一個銅盆,對著杜涵凝說道:“你來,不要說老頭子弄痛了啞巴。”珩武巫師說完,就從椅子上起身,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找東西。“杜小姐,你去一旁坐著,讓奴婢來吧,奴婢會輕輕的,不弄痛靜月的。”那個扶著杜涵凝的宮女見杜涵凝要動手,忙阻止道,尊主對她什麼態度,她們都是看在眼裡,怎麼可以讓她做這種活。杜涵凝拂開宮女的手,淡聲道:“還是我自己來吧。”杜涵凝在椅子上坐下,撈起浸泡在酒液裡的帕子,擰了擰,擰了六成乾,冇有酒滴下來就鬆了手,將帕子抖開,“不管怎麼樣都是會痛的,靜月,你且忍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