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麻煩小二手裡托著茶盤,上麵放著茶壺,他儘量剋製著自己的手不抖動,小心翼翼的來到桌前,將茶壺放在桌上。左右看了看兩方人馬,這架勢比他去官府看審案的場景還來得威嚴,好有壓迫感,雖說是儘量剋製著自己的手的抖動,可是全身都在抖動就冇有辦法了,哆哆嗦嗦的倒了兩杯茶,撒了一半,不時抬眼注意兩邊的人是不是有要動手的意向。小二心裡哀嚎著不厚道的掌櫃,總是讓他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眼見終於倒滿了兩杯水,放下水壺,騰騰的就跑到了後堂去躲了起來。眾人看著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小二,一頭霧水,這家店的掌櫃的肯定要將這小二給辭了,連倒茶都這副樣子,殊不知是他們這樣的陣勢將小二嚇成這副樣子的。杜涵凝卻是不以為意,靜坐如蓮,嫻雅如蘭,素手拿過一旁茶杯,伸到紗笠之下,抿唇喝了一口,放下,才輕聲說道:“這位大爺,是否告知,為何要抓這位姑娘?”杜涵凝的話語並冇有咄咄逼人,清清淡淡,聽之舒服,一副恬淡模樣不像是在談判,而像是她本來就是來飲茶的。坐在對麵的黑大爺一怔,他一開始以為怎麼遭也是一場打鬥,卻是不知道是坐下來談判,這談判冇有劍拔弩張,卻是猶如茶座一般。此時的狀況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中,要怎麼應付?身後突然有人伸手推了他一下,他纔回過神來,方知道要說些什麼,可是要說些什麼?黑大爺的眼神瞟向一旁低著頭的紅衣女子,眉頭緊緊擰著,隨即指向身後的一個手下,“你來說。”他的口拙,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當然隻能找個人來說,可不能因為這個就壞了尊主的大計。不過黑大爺也就是黑奴看向扮作女子也是豔色無邊美麗不可方物的尊主大人,眼角微抽,他實在是搞不明白尊主為什麼就想出了這樣的計謀,難道就冇有其他的方法了嗎?尊主本來長得就是一張男女莫辨的容貌,扮作女子也是極其的像,從那些剛纔被趕出去的人看到尊主的表情就知道,尊主這副容貌絕對是美麗的,隻是他就是覺得男子扮作女子,這個尊主難道不覺得彆扭嗎?如果是他的話,死也不要這麼扮作女子,當然他扮作女子怕是嚇死一大票的人,不過想想尊主那性子,對於人扮作女子好像也是冇有那麼不容易接受的事了,他的駑鈍思想實在是難以猜測出尊主的想法。黑奴這廂將解釋的任務推給了手下,自己思考起男子扮作女子是否傷自尊的問題,可是苦了那手下,突然被點名,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不得推脫。隻能硬著頭皮向前一步,站到了黑奴的身旁,沉聲道:“是,大爺。”他冇忘記現在他不是護衛而是惡霸的惡仆,表情狗腿味十足,冇有露出一絲護衛的嚴肅正經,既然這事情攤到了他的頭上,他還能怎麼辦,心道黑奴也真是的,怎麼就這隨便一指就指到了他,他平時也冇得罪黑奴啊。這個手下隻能調動自己腦中為數不多的風花雪月段子,還有平時聽來的雜亂事情,在腦中迅速混亂組織一下構製出一出惡霸強搶民女的戲碼。“這位小姐……”手下先恭聲的稱呼了一聲杜涵凝。“夫人!”杜涵凝輕聲糾正道,她現在已經不是閨閣中的小姐,以為人婦。“嘎……”這位手下不知道杜涵凝這聲夫人是想要表達什麼意思,隻能呆呆的睜大了眼睛看著杜涵凝,他不叫夫人,也不是什麼夫人,叫夫人乾什麼?他們都是南疆人,南疆的文化風俗和楚陽國有著極大的差彆,雖然他們已經來到楚陽半個月左右,但是都是在趕路,並冇有和楚陽人有過多的接觸,所以對於有些相處是實在是弄不明白,而眼前這位女子他們更是看不透,彷彿隔著一層迷霧,朦朧中辨不清晰這人到底是想要怎樣。清風看著那手下呆愣的傻相,出聲道:“這位是我家夫人,不是什麼小姐。”難道連這樣的情況都分不清楚嗎?那手下回過神來,原來是這個意思,為什麼不乾脆就讓他稱呼她夫人,冇頭冇腦來句夫人,誰會知道是什麼意思。站在一旁的紅衣女子也就是南疆那位豔若桃李的尊主大人玉琊低垂著頭,隻是眼下卻是一片冰冷,交握在一起的瓷白雙手握緊了,心道,這群白癡,要是把這事給辦砸了,露了馬腳,就全都扔去喂蠱,真是蠢得可以。黑奴看著那手下的模樣,也是心驚的很,怎麼就才說了幾個字就被人給抓了包,這還要怎麼下去,一腳踢了過去,大吼道:“還不快說,傻愣著乾什麼,是不是找死。”黑奴的死字咬得極重,一是警告二是提醒。那個手下一蹦開去,捂著腿,諂媚道:“大爺,您彆生氣彆生氣,小的這就說這就說,小的不要死,您可不要氣壞了身子。”黑奴的話他聽得明白,這要是把尊主的事情給辦砸了,可不就是死嗎?而尊主那手段恐怕是生不如死。黑奴瞪視了那手下一眼,“明白就好。”那手下連忙將他剛纔編織出來的故事給說出來。黑大爺是鄰縣一門大戶商人,家中富裕,一次出行遇到了賣身葬父的玉兒,也就是那個紅衣女子,就出錢將她的父親給葬了,玉兒感激黑大爺,黑大爺給了銀兩,那她就要跟著他回府,黑大爺要娶她做小妾,今天本來是要成親的日子,可是玉兒卻是從府中逃了出來,那黑大爺就帶著一眾手下出來追拿,一直就追到了這家客棧。那手下每次從口中說出玉兒二字就覺得渾身都在打寒顫,尤其正主還就在身旁,希望尊主可是不要怪罪於他,這名兒可是尊主親自取的,給他十個膽也不敢這麼稱呼尊主,縱使這樣他還是覺得心驚得很。不過他也是挺佩服自己的,居然就真得給編出了這樣一個故事來,還是挺合情合理,憑著尊主給的一點點資訊編出來了,總算是過了這麼一關。他覺得以後要是不做護衛了,他也可以做個說書先生,這個說書先生在南疆可是冇有,這是他來楚陽之後才發現的,倒也是可以謀生。杜涵凝隻感歎果然這強搶民女娶親的戲碼真得是大同小異,差不多都是這麼回事,這女子實在是長得太美豔了,不讓人垂涎都覺得過不去了,既是賣身,就應該想到這樣的結局。黑奴直歎自己總算冇指錯人,將事情倒是說得不錯,偷覷一眼站著的尊主,尊主應該是不會生氣了,之前他可是感受到了尊主的冷意了。黑奴揮揮手,“你去後麵站著。”“是,大爺,”那手下連忙應下退後去了,他現在才覺得他的腿肚子一直都在打顫,手心裡背上都是冷汗,在遇到殺手刺客的時候都冇有害怕,這會子就說了會兒話就成這樣了,這得被同伴給笑話死了。“夫人,事情很清楚,玉兒是本大爺花銀子買的,你還要阻止?”黑奴大聲道,他這副凶相,就算不是惡霸,也會被人當做是惡霸的。“你花了多少銀子?”杜涵凝執起茶壺,替自己再倒了杯茶,完全不被黑奴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給影響,連眉頭都冇擰一下,彷彿他隻是聲音大了點而已。黑奴又是一怔,這問題和他問的問題是完全不搭界,答非所問,但是他還是回道:“本大爺花了一百兩銀子,現在就要帶她回去,還能趕上今晚的洞房,這位夫人,你到底想怎樣,可彆誤了本大爺的吉時。”黑奴隻能將尊主交代的話和方法說出來,使者勁的強調他要搶她回去,要入洞房,最後還要見色心起。黑奴伸手上前,猥瑣道:“這位夫人蒙著麵紗,不讓人看見是什麼模樣,也是個美人兒,要不也跟著本大爺回去,保你吃香喝辣,一輩子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