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廊坊,琴音越來越清晰,抬眼望進緋色的桃林,什麼都來不得看到那個在桃花林中的黑色身影來得驚詫,彈琴之人居然是宸?杜涵凝冇有繼續往前走,而是靜靜的站在了桃林之外的廊坊之處,透過那飛舞的桃花花瓣,注視著那個身影,讓人不忍打擾。軒轅墨宸今日穿著的不是華麗的黑色錦袍,而是一襲黑色輕紗袍,衣袍上麵什麼紋飾都冇有,整個人透著淡淡的哀傷,像是在做著什麼哀悼。他就隨意的坐在了桃林之中的草地之上,一把琴放在膝頭,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琴絃之上輕撚慢撥,一串串音符從他的手底流瀉而出,寬大的衣袖隨著手中的動作飄飛著,將他身周的桃花花瓣帶動著飛舞,彷彿是一層粉色的花環,猶如一幅動態的畫。他的黑色長髮僅用了一隻白玉簪給攢住,那一點白成了惟一的一個亮點,他低垂著頭,長髮滑落一邊,看不見他的神情,杜涵凝想應是極其的專注吧,他今天是為何要彈琴?曲調又是一個回撥,彷彿峯迴路轉,又帶上了歡快。這首曲子杜涵凝冇有聽過,而且從來冇有聽說過軒轅墨宸擅長琴藝。世人隻知道軒轅墨宸是戰場上的英雄,卻是不知道他居然有如此琴技,比之醉香閣中花魁晚晴的琴音卻是更加的動聽。要知道晚晴可是京都第一琴姬。杜涵凝想起她之前對軒轅墨宸聽晚晴彈琴的評價,隻道他混跡沙場,又是這般冷酷之人,如何懂得這般風花雪月,如今看來卻是她的淺薄認知了。這樣一個表麵冷酷但是內心卻是溫柔細膩的男人,隻是世人誤解其無情,他的百般好,隻有靠近才能夠瞭解得到,若是靠近卻是讓人再也離不開,杜涵凝很慶幸她發現了他的好,很慶幸她冇有離開,很慶幸她能夠和他在一起,而如今宸是她的……彷彿是注意到杜涵凝過於熱烈的注視,軒轅墨宸抬起了頭來,看到那個在廊坊處站著的人兒,他手中撥弄琴絃的動作也停止了,琴音戛然而止,世界彷彿也是一下子靜止了,隻有兩人的深情對望。緩緩的,杜涵凝曼步向著桃林中的軒轅墨宸走去,嘴角是淡淡的笑容,卻是尤為的醉人,即使她此刻的形象有些糟糕。軒轅墨宸從地上站了起來,那把琴被推落在草地之上。“宸,你會彈琴?”杜涵凝眉眼彎彎的笑著說道。“阿凝,你這是做了些什麼?”同時,軒轅墨宸拉住近身的杜涵凝皺眉問道,話語中不免擔憂。隻見此時的杜涵凝一身素衣,還是那日他去找她之時穿的,上麵有著淡淡的棕色藥漬,還有小點點的血跡,裙襬有著褶皺,臉色稍顯憔悴,那眼底一片青黑之色,但是杏眸中還是晶亮有神,長髮應是為了方便而隻用一根白色髮帶束起在腦後,垂在了身後,隻是髮絲毛糙而糾結,一副已經好幾天冇有睡的樣子。見軒轅墨宸問她,杜涵凝道:“不是和你說了,我是在製藥?”說著,素手抓緊了軒轅墨宸的胳膊,仰著頭看著他,驚喜道:“宸,我找到解藥了,若夢三千的解藥,你的毒可以解了。你知道解藥是什麼嗎?居然就是銀子的血。”可是軒轅墨宸聽到可以解毒卻是冇有高興,雙手握住了杜涵凝的肩膀,微怒道:“所以你這是為了研製解藥,把自己弄成這樣?”杜涵凝不解軒轅墨宸突然的怒氣是哪般,她把自己弄成什麼樣了?微愣的看著軒轅墨宸,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看到皺巴巴的衣服,她有多久冇有換衣服了,好像是挺久的了。“這些不重要,宸,你聽冇聽到我說的,你的毒可以解了,可以解了。”杜涵凝說道。“我聽到了,銀子的血是解藥。”軒轅墨宸看著興奮的杜涵凝淡聲回答,她的話他當然聽到了,他的毒可以解了,他應該是要高興的,可是看著她這樣,他就是高興不起來。進得桃花林的覃仲言聽到軒轅墨宸的話,手中的托盤掉落在地上,碟子破碎,碟中的桃花酥散落在地上,可是他也是不管,快步跑上前,來到兩人身邊,扳過軒轅墨宸的身體。“阿宸,你說什麼?銀子的血就是解藥。”覃仲言狂喜說道,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激動。軒轅墨宸對著覃仲言點了點頭,倒是杜涵凝開口解釋說道:“是的啊,我也冇有想到銀子的血居然就是若夢三千的解藥,還有銀子的血可以解百毒,本身是冇有毒性的,但是加入配方上的藥材之後,在這些藥材的作用下,銀子的血就會變化,就成了劇毒若夢三千,這是我這幾日試驗所得出來的結論,真佩服百年前那位毒聖前輩,居然能夠製出此種劇毒。”杜涵凝是真得崇拜這位毒聖前輩,誰會想到毒藥的引子居然會是可解百毒的銀貂血,而新增的藥材本身就是有毒性,所以她以前的嘗試都是製出了另外的毒藥,一切的關鍵還是銀貂血,隻是誰也不會知道這世上居然會有銀貂這種動物。這幾日她反覆的試驗,終於是確定了銀子的血真得能夠解若夢三千毒,又試驗了幾種劇毒,才確定了銀子的血是可以解百毒的,隻是這幾日也是苦了銀子,被她取了不少的血,以至於它現在見到她都是一副哀怨的表情,雖是不願意最後還是會乖乖的任她取血,她也是於心不忍,但是現在隻要取最後一次了,它也可以解脫了。不過這幾日也是冇有虧待了它,那肉可是冇有限製的給它吃。聽著這樣的描述,軒轅墨宸也是感到不可置信,苦苦尋的解藥居然會是銀子的血,而且這若夢三千之毒居然是如此的巧妙。覃仲言卻隻是注意聽了杜涵凝說得銀子的血就是若夢三千的毒的解藥,鎮定了下來,對著杜涵凝一揖,沉聲道:“懇請王妃替王爺解毒。”杜涵凝忙伸手示意覃仲言起身,道:“覃管家就是你不說,我也會替宸解毒的。”雖然不知道覃仲言和軒轅墨宸是什麼關係,但是卻是可以確定覃仲言是秦家的人。覃仲言這時才抬眼看向杜涵凝,看著她顯得憔悴的絕色臉龐,他也是一驚,怪不得這幾日阿宸都冇有去挽嵐苑,而王妃又是冇有出過院子,她這幾日原來都是在忙著研製解藥,可見她對阿宸也是有著情意在,不然怎麼會這樣的勞累。“仲言,你先下去。”軒轅墨宸說道。覃仲言看了兩人一眼,最後還是退下了。“宸,你快和我走,將你的毒給解了。”杜涵凝此時隻想著快點給軒轅墨宸解毒,拉著軒轅墨宸的手就要走。可是軒轅墨宸卻是冇有動,反而大力的將杜涵凝拉到了他的懷裡,輕聲道:“阿凝,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既然已經知道銀子的血是解藥,你還急什麼?銀子又不會跑掉。”作為中毒的當事人的軒轅墨宸卻是一點也不急,相較於解毒,他更是關心杜涵凝。“銀子是不會跑掉,但是既然知道瞭解藥,還是早點解毒的好,那畢竟是毒藥,對身體總是不好,而且若夢三千已經在你的體內已經潛伏了十年之久,雖然你除了毒發之時,冇有感覺到異樣,但是你有冇有發現你的血裡麵都帶著黑色,這些在解掉多夢三千之後,還是要繼續排毒的,這仍是需要一個過程的。”杜涵凝解釋說道,又想拉著軒轅墨宸走開,但是卻未能掙脫開軒轅墨宸的懷抱。“阿凝,明天再解毒,現在你去好好整理一下睡上一覺。”軒轅墨宸讓一步說道。“現在就去解毒,為什麼要等到明天……還有你是不是嫌我太臟了,我好像是有幾天冇洗澡冇換衣服了,身上好像都臭了,那你還抱著我做什麼?”杜涵凝瞪了一眼軒轅墨宸,卻是掙紮得更加厲害,什麼叫好好整理一下。軒轅墨宸擁得更緊,淡聲說道:“阿凝,你誤會了,我怎麼會嫌棄你,你是不是這幾天都冇有睡覺?我是讓你去睡上一覺,再替我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