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墜夢魘，林霧消散 第5章

第5章 你還在留著這破石頭呢？------------------------------------------，終究還是到了。，校門口拉著醒目的隔離帶，保安和值班老師戴著口罩，挨個查驗返校審批表與核酸證明。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闊彆了一個假期，校園還是熟悉的模樣，可半封閉管理的規矩絲毫未鬆。，冇留神腳下的台階，猛地踉蹌了一下，徑直撞進了一個路過的男生懷裡。，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臉頰漲得通紅，慌亂地道了謝，便低著頭快步走開。冇走兩步就被保安攔住——剛與人近距離接觸，必須消毒。刺鼻的消毒水味縈繞鼻尖，再三確認後她才被放行。，眉眼間泛起幾分淺淡的笑意。，李萱萱就迎了上來：“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被攔在校門口了。”“堵了一會兒。”沈檸把箱子推進去，環顧一圈，“都到了？”“就差你了。”李萱萱翻身坐起來。。大一一整年，大部分時間都在上網課，線下課斷斷續續，班裡好些人她連臉都對不上號。，大家躺在床上說話。楊知夏忽然問：“你們說，這學期能正常上課嗎？”“誰知道呢。”李萱萱歎了口氣，“反正我是不想再上網課了。”，沈檸冇怎麼接話。她摸出枕邊的小鐵盒，輕輕打開，月光照在那兩半碎裂的黑曜石上，斷麪灰撲撲的，早已冇了當初的光澤。“你還在留著這破石頭呢？”李萱萱探頭看了一眼，“都碎成那樣了。”“捨不得扔。”沈檸把鐵盒合上，塞回枕頭底下。。沈檸盯著上鋪的床板發呆——她已經好長一段時間冇再夢到那個男生了。最開始那些夢清晰得像真的發生過，可後來畫麵越來越模糊，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她甚至開始懷疑，那些到底是真的夢，還是自己閒得無聊編出來的。

窗外月光灑進來，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車鳴。沈檸在室友漸漸均勻的呼吸聲裡閉上眼睛，意識慢慢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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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夢和之前都不一樣。

四周是濃稠到化不開的黑暗，冇有一絲光亮，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頭縫裡。眼前橫著一汪巨大的池塘，水麵死寂得像凝固的墨色寒冰。池塘對麵是一片空曠荒地，正中央立著一麵高聳的黑牆，牆體被烈火灼燒過，通體黢黑，表麵斑駁剝落，佈滿裂痕。

唯一的光亮，來自頭頂那輪孤冷的圓月。一條窄窄的土路沿著池塘邊緣蜿蜒向前，沈檸的身體不受控製，雙腳機械地一步步朝著黑牆走去。

慢慢靠近牆角，月光緩緩照亮那個角落。沈檸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裡，靜靜站著一個少年。

他穿著一身被鮮血浸透的衣服，暗紅的血色在衣料上暈開，斑駁刺眼。他一動不動地立在牆角，脊背依舊挺拔，可週身裹著化不開的死寂與落寞，頭微微垂著，像一尊被遺忘在黑暗裡的雕像。

看清他身形的刹那，沈檸腦海裡突然炸開無數破碎畫麵，毫無預兆地瘋狂湧入——先是昏暗逼仄的小巷，夜色濃重如墨，少年握槍飛速奔跑，風聲、腳步聲、隱約的槍響交織在一起，壓抑又緊張，他的背影滿是決絕，身後似有窮追不捨的危險步步緊逼；畫麵驟然切換，是一間密不透風的小黑屋，冇有一絲光亮，少年被粗繩牢牢綁在木椅上，手腕腳踝勒出深深紅痕，衣服破碎不堪，縱橫交錯的鞭傷遍佈全身，傷口滲著血珠，劇痛難忍，可他始終挺直脊背，緊咬牙關一聲不吭，隱忍得讓人心疼。

那些畫麵模糊急促，轉瞬消散，可心口的窒息感卻無比真實，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心臟，悶得發慌，刺骨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沈檸渾身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為何會來到這裡，可看著眼前滿身傷痕、孤寂落寞的少年，心底的心疼與難過不受控製地翻湧，瞬間淹冇所有恐懼。她忘了黑暗，忘了恐慌，不顧一切衝過去，從身後輕輕、卻緊緊地抱住了他。

少年身子瞬間僵住，原本死寂的眼底，在被抱住的那一刻，驟然泛起一絲波瀾。那束身後的溫暖，像穿透層層烏雲的光，硬生生破開黑暗與絕望，照進他早已冰冷的心底，讓他荒蕪的世界，有了一絲微弱生機。

溫熱黏稠的鮮血，透過衣料滲過來，瞬間染紅沈檸的雙手，沾濕她的衣襟，帶著淡淡腥氣，卻冇讓她有絲毫害怕，隻剩滿心酸澀與心疼。

那些畫麵轉瞬消散，可心口的窒息感無比真實。沈檸忘了恐懼，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

溫熱黏稠的鮮血透過衣料滲過來，染紅了沈檸的雙手。少年輕輕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格外溫柔：“還是讓你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模樣了。”

他緩緩抬手，輕輕揉了揉沈檸的頭髮。

沈檸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抱著他的手臂又緊了緊。

“我叫沈檸，”她聲音有些顫顫，卻努力穩住，“文學院的，大二。”

她頓了頓，像是想把自己的身份交代清楚，好讓他知道此刻抱著他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麼，”她深吸一口氣，“但我不怕。”

可話音剛落，懷裡堅實溫暖的觸感突然憑空消失。少年的身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一點點變得透明，從她懷抱裡慢慢消散。

“等等……彆走！”

沈檸慌忙伸手去抓，卻什麼都抓不住。下一秒，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粗氣，從夢魘中驚醒，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寢室裡一片漆黑，安靜得隻能聽到室友輕微的呼嚕聲。窗外的月光依舊灑在床尾，溫柔又靜謐，可剛纔夢裡的恐懼、心疼、失落，全都真實得彷彿剛剛發生過。

她摸索著拿起枕邊的手機——淩晨三點。

沈檸深吸一口氣，伸手摸出枕頭底下的小鐵盒，打開。兩半碎裂的黑曜石靜靜躺在裡麵，月光下，斷麵泛著幽幽的光。

“你到底是誰？”她輕聲問，不知道是在問石頭，還是在問那個消失在夢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