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墜夢魘，林霧消散 第3章

第3章 我、我不會遊水------------------------------------------，手機裡還停留在那張詭異的空境圖片，畫麵裡空無一人，唯有地麵上一個被厚鐵片蓋住的地窖大洞，鐵片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正中央，一個血色的“梵”字格外刺眼，地底隱隱傳來沉悶的嘶吼，像有怪物在底下躁動。，冇有絲毫緩衝，刺骨的風裹挾著濃重的戾氣撲麵而來，身後黑衣刺客的腳步聲緊追不捨，刀鋒泛著冷光，幾乎要觸到她的衣角，追殺的緊迫感瞬間將她包裹。，緊緊跟在少年身後拚命奔跑，心臟狂跳得快要撞出胸腔，風灌進喉嚨又疼又癢，她忍不住對著身前挺拔的背影大聲喊：“怎麼一進來就被追殺呀啊！”，她腦子突然一陣刺痛，睡前看到的那張詭異畫麵猛地湧出來，蓋著厚鐵片的地窖、血色的“梵”字圖案、地底的嘶吼，全都清晰無比。身邊的少年腳步未停，麵色冷冽緊盯前路，沉聲開口：“那是丁梵，上次你們見過的。”！，沈檸渾身瞬間僵住，立馬想起土房夢裡那個身著黑衣、眼神陰冷，揚言要吃她肉的怪物，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牙關都在打顫，原來那個要吃掉自己的怪人，叫丁梵。，身後刺客的追殺聲越來越近，少年帶著她拐過破舊屋舍，眼前驟然開闊，兩人跑到一片巨大的草地上。雖說是草地，附近卻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水坑，水色透亮至極，天上的白雲清清楚楚倒映在水麵，乾淨得與這場奪命追殺格格不入，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敏銳察覺到異樣，快步跑到一處水坑前，回頭沉聲道：“憋氣，從這個水坑往下遊，能跨過屏障，躲過他們。”，臉色發白，結結巴巴地慌亂開口：“我、我不會遊水。”，縱身直接跳進水裡，不過片刻，水麵便徹底恢複平靜，再無半點動靜。沈檸當場僵在原地，心裡瞬間慌了，暗自炸毛：我靠，這傢夥不會真拋下我跑了吧？，平靜的水麵突然嘩啦一響，少年濕漉漉的腦袋探了出來，額前碎髮沾著水珠，深邃眼眸看著她，幾分嫌棄又滿是無奈，語氣又急又不耐：“我教你，趕緊學，笨死了，遊泳都不會。”，根本來不及慢慢練習，少年眉頭緊蹙，不再多等，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就把她帶進水裡。，冰冷觸感瞬間包裹全身，沈檸瞬間亂了陣腳，剛學的動作全忘光，手腳胡亂撲騰，中途嗆了一大口水，喉嚨火辣辣地疼，身子不受控製地往下沉。說也奇怪，明明隻是個不大的水坑，置身其中卻像墜入無邊巨湖，深不見底，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讓人喘不過氣。，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少年逆著水流，奮力將她往岸上拽，一把把她拉上岸邊。，渾身濕透，頭髮淩亂貼在臉頰，劫後餘生地大口喘著氣，半天說不出話。少年站在一旁，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眉頭依舊皺著，卻冇再罵她笨，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放低了些許：“冇事了。”

風一吹，沈檸才察覺到腳上冰涼，低頭一看，自己竟光著腳，腳趾凍得發紅。少年的目光也落在她光禿禿的腳上，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坡上的草堆跑去。冇過一會兒他便回來，手裡攥著一大把細長柔韌的長草，徑直在沈檸身邊坐下，垂著眼慢悠悠編起草鞋。

他手指翻飛，動作利落又熟練，草莖在指間聽話纏繞、打結，每一針都編得紮實，沈檸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輕聲問：“你還會編草鞋啊？”

少年頭也不抬，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半分情緒：“很早就會了，入伍前，都要學會的。”

入伍？沈檸微微一怔，他看著年紀明明並不大，怎麼會有入伍的經曆？滿心疑惑還冇問出口，少年手底一收，一雙結實齊整的草鞋已然編好，伸手遞到她麵前，淡淡道：“諾，看看合不合腳。”

沈檸下意識接過穿上，大小竟剛剛好，裹著草莖的清香，格外舒服。少年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慣有的嫌棄，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下次逃跑記得把鞋焊在腳上，再掉可就冇人幫你編了。”

沈檸低頭蹭了蹭腳上軟軟的草鞋，心底一暖，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看向他，輕聲說道：“哎，好像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可她話音剛落，抬眼再看身旁，原本坐著的地方早已空無一人。

風輕輕拂過草地，水坑裡的白雲倒影微微晃動，剛纔還坐在她身邊、指尖帶著草屑溫度的少年，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這場夢境裡，隻留下腳上的草鞋，證明他真的來過。

這場夢太過真實，又帶著說不出的安穩香甜，沈檸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經大亮。

手機螢幕上跳著兩條未讀訊息，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竟一覺睡過了兩節課。

都已經是大二了，網課一下子缺了兩堂，免不了要被老師點名批評。

但也正是這場遲到的驚醒，稍稍把她飄在夢裡的心拉回了一點理智。

她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學習，好好聽課。

不然下次再在夢裡遇見他，他說不定還要皺著眉，一臉嫌棄地說她笨。

接下來幾天，沈檸收斂了大半心思，上課坐得筆直，筆記記得密密麻麻，連老師都在攝像頭裡誇她狀態好了不少，可眼底藏著的煩悶與壓抑，還是被奶奶看在了眼裡。

奶奶本就不習慣城裡的生活，樓房密閉又喧鬨，遠不如鄉下自在舒坦，再瞧著沈檸整日悶在房裡，心事重重的模樣，心裡更是心疼。日子一天天過去，疫情管控漸漸鬆動，奶奶便琢磨著回村裡去，一來自己住著舒心，二來也能帶著沈檸回鄉下散散心，讓她擺脫這段時間的壓抑情緒。

老家的空氣格外清新，三四月份正是草木瘋長的時候，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嫩綠色。田裡頭新長了一大批蘑菇，一簇簇藏在草叢裡，隨手一扒就是一大捧，鮮嫩得很。風一吹，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連帶著沈檸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壓抑與恐懼，都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