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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無根草，有情簪------------------------------------------“聽雨閣”的冷清小院，沈琉璃身上最後一絲暖氣也被風雨徹底奪走。，又端上一碗滾燙的薑湯，嘴裡不住地唸叨：“小姐快喝了驅驅寒，這要是再病倒，可怎麼得了。”，小口地喝著。辛辣的暖流自喉間滑入胃裡，四肢百骸卻依舊泛著冰冷的麻木。她的心神，早已不在眼前這碗薑湯上，而是飄回了城郊那片泥濘的山坡，飄向了那一點驚心動魄的暗紫色。，最終都彙成一個冰冷的焦點——那株紫河草。，將空碗遞還給青黛，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疲憊：“我乏了，想一個人靜一靜，你也去歇著吧，不必在此伺候。”，隻當她是悲傷過度又受了風寒，不敢多言，應聲退下，並細心地掩上了房門。，沈琉璃眼中溫順的疲態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從最底層取出一個小巧的梨花木匣。這是母親留給她為數不多的遺物。匣子一開，裡麵並無金玉珠翠，隻靜靜地躺著幾件素雅的首飾。，落在了一支素銀梅花簪上。，隻在簪頭雕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是她十歲生辰時，父親沈晏難得心血來潮賞下的。母親後來將它要了過去，日日佩戴，彷彿要抓住那一點虛無縹緲的夫君恩情。，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她記得，母親曾笑著告訴她，這世間萬物，越是看著簡單，內裡越可能藏著乾坤。。那裡似乎有一道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C覺的縫隙。她用指甲尖抵住縫隙，屏住呼吸，緩緩用力一旋。“哢噠”一聲輕響，細如蚊蚋。。簪身是中空的，她將簪口朝下，在妝台上輕輕一叩。，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光潔的漆麵上，細膩得彷彿一陣輕煙。
沈琉-璃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是紫河草。這是“無根草”。
醫書有載，紫河草性烈，需經九道繁複工序，以文火焙乾，與數種輔藥一同研磨，方能製成這無色無味的“無根草”粉末。此物入藥，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與金鈴子之氣相沖，引人高熱不退，心脈衰竭，其狀與風寒重症彆無二致。
是它。就是它。
母親定然是發現了什麼，纔將這致命的證據藏在了這支最具迷惑性的髮簪裡。她日日戴在發間，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沈琉璃用一張薄紙，小心翼翼地將那點粉末收攏，摺好，貼身藏入懷中。那點微末的重量，卻好似千鈞巨石，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知道了凶器，卻不知執刀的手。
柳氏？她的嫌疑最大。可柳氏行事向來謹慎，這等足以抄家滅族的把柄，她會輕易留下嗎？還是說，這背後另有其人？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要查。必須從源頭查起。這“無根草”製作繁複，絕非尋常藥鋪能有。唯一的可能，便是從府中的藥材采買入手。
可賬房是柳氏的地盤，由她的陪房劉嬤嬤掌管，素來針插不進，水潑不進。自己一個無權無寵的庶女，如何能看到數月前的采買賬目？
沈琉璃在房中踱步，目光掃過書案上抄了一半的佛經。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劃過腦海。
她重新坐下，拿起筆，蘸飽了墨。
這一次，她寫的不再是佛經，而是一封信。一封寫給遠在江南的、母親的同胞兄長，她的舅舅白敬棠的信。信中，她隻字未提中毒之事，隻說思母心切，夜不能寐，想請舅舅尋一些母親生前喜愛的江南風物，以作慰藉。
寫完信，她將其吹乾，妥帖放入信封。
做完這一切，她才喚來青黛。
“明日一早，你替我跑一趟賬房。”沈琉璃的聲音平靜無波。
青黛一愣：“小姐，去賬房做什麼？”
沈琉璃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射出一片淺淡的陰影，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哀傷與孝順：“我想去抄幾張母親生前的藥方子。她病中吃了那麼多苦，我想親手抄錄下來，日後時時誦經，為她祈福，也算……留個念想。”
這理由天衣無縫，任誰聽了，都隻會讚一聲六小姐至純至孝。
青黛眼圈一紅，哽咽道：“小姐……您彆太傷心了，仔細身子。”
沈琉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冇有再說話。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但聽雨閣的夜，比雨中更冷。
棋盤已開，她便是那第一枚過河的卒子。
身後，再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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