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鳳影 第4章

第4章 宮車遇詭譎------------------------------------------，車廂壁上糊著厚厚的錦緞，隔絕了外麵的寒風，卻也悶得人發慌。沈微婉坐在最裡麵，靠著車窗，能透過錦緞的縫隙看到外麵飛逝的街景。，臉色不大好看。昨日冇能讓沈微婉病垮，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料，此刻正用帕子捂著嘴，時不時瞟過來一眼，眼神裡的怨懟幾乎要溢位來。沈明玥縮在角落，雙手緊緊抓著衣角，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軲轆”聲，誰都冇說話。沈微婉閉著眼，指尖卻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支銀簪——謝景行昨夜不僅請了大夫，還悄悄塞給她一小包藥粉，說“防人之心不可無”，此刻想來，倒是未雨綢繆。，突然猛地一震，像是碾到了什麼東西，車廂裡的人都晃了一下。“怎麼回事？”沈玉茹尖叫起來，扒著車窗往外看。，聲音帶著驚慌：“回姑娘，車輪……車輪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磨蹭什麼？趕緊看看！”，隻見馬車停在一處僻靜的巷子口，車輪陷在一個半尺深的土坑裡，坑邊散落著幾塊帶尖的石頭，顯然是人為挖的。車伕正滿頭大汗地試圖把車輪弄出來，卻怎麼也動彈不得。“邪門了！”車伕急得直跺腳，“剛纔明明看著是平坦路……”，尖聲道：“定是你！定是你不想讓我們入宮，故意找人挖的坑！”“二姑娘慎言。”沈微婉冷冷地看著她，“自上車起，我就冇離開過車廂，如何找人挖坑？倒是二姑娘，方纔一直扒著窗戶看，怕是早就知道這裡有問題吧？”“你胡說！”沈玉茹氣得發抖，卻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掃了眼土坑，眉頭皺得很緊：“這附近荒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哪來的土坑？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她的目光在三個姑娘臉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在沈微婉身上，“三姑娘，你怎麼看？”，蹲下身看了看土坑邊緣的痕跡：“坑是新挖的，石頭上還沾著濕泥，想必挖了冇多久。這巷子通往官道，尋常人不會走這裡，除非……是衝著我們來的。”“衝著我們來的？”沈明玥嚇得臉都白了，“誰會這麼大膽子？”

“想讓我們誤了入宮時辰的人。”沈微婉站起身，目光掃過巷子深處。那裡堆著些廢棄的木料，隱約能看到個黑影一閃而過。她心頭一動，突然提高了聲音：“劉姑姑，依我看，不如先棄了這車，讓前麵的馬車分載我們一程？誤了吉時，才真的中了彆人的計。”

劉姑姑點點頭：“倒是個有決斷的。來人，把三位姑娘送到前麵的馬車去，這車留兩個人處理，其他人繼續趕路！”

沈玉茹還想說什麼，卻被劉姑姑一個眼神製止了，隻能不甘心地跟著上了前麵的馬車。沈微婉走在最後，經過那堆木料時，故意放慢了腳步，眼角的餘光瞥見木料後藏著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漢子，手裡還握著把鐵鍬——正是侯府後門常來討活乾的短工。

她心裡冷笑一聲，果然是沈玉茹的手筆。隻是這般拙劣的手段，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換了馬車後，一路倒也平順。沈微婉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漸漸繁華起來的街景，心裡卻冇什麼底。這纔剛出侯府，就遇到了算計，真到了宮裡，怕是有更多的“土坑”等著她。

正想著，手腕突然被人碰了一下。她轉頭，見沈明玥怯生生地看著她，小聲說：“三姐姐，剛纔……謝謝你。”

沈微婉愣了一下，隨即淡淡道：“舉手之勞。我們如今同路，誰也不想出事。”

沈明玥低下頭，小聲道：“我知道二姐姐一直不喜你……但我娘說，宮裡不比家裡，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沈微婉冇接話。在這深宮裡，“朋友”二字太奢侈，她不敢信，也不能信。

馬車最終停在宮門前。硃紅的宮門高大巍峨，門口的侍衛穿著明黃色的甲冑，麵無表情地守著，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沈微婉深吸一口氣，跟著劉姑姑下了車，抬頭望向那扇緊閉的宮門——這就是她未來要掙紮求生的地方。

入宮的第一道關，是驗身。太監們拿著名冊，一個個覈對身份，檢查是否攜帶了違禁物品。輪到沈微婉時，那太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許久，手在她發間摸了摸，似乎在找什麼。

沈微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銀簪還藏在髮髻裡，若是被搜出來，就算不被當成違禁品，那字條也可能暴露。

就在太監的手指快要觸到銀簪時，劉姑姑突然開口：“這是永寧侯府的三姑娘，規矩都懂，不必細查了。”

太監愣了一下，隨即賠笑道：“是，劉姑姑。”收回手，在名冊上打了個勾。

沈微婉暗暗鬆了口氣，朝劉姑姑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對方卻像冇看見似的，轉身領著她們往裡走。

穿過一道道宮門，繞過一片片宮苑，最終停在一處偏僻的院落前，門楣上寫著“儲秀宮”三個字。院裡已經住了不少秀女，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見她們來了，都投來好奇或審視的目光。

“你們暫且住在這裡，每日卯時到巳時，去前院學規矩。”劉姑姑指了指東廂房，“三姑娘住最裡麵那間，二姑娘和四姑娘挨著。”

分房的安排有些意外，沈微婉原以為王氏會打點好，讓她住最差的地方，冇想到劉姑姑竟格外“關照”。她冇多想，謝過劉姑姑，帶著翠兒去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卻還算乾淨，窗台上擺著一盆快要枯萎的蘭草，透著幾分冷清。翠兒剛把行李放下，就低聲說：“姑娘，剛纔驗身時，劉姑姑為何要幫你？”

沈微婉也在想這個問題。劉姑姑看起來並非徇私之人，今日在巷子裡幫她說話，剛纔又替她解圍，實在反常。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些探頭探腦的秀女，突然想起生母留下的字條——“坤寧宮掌事林”。

坤寧宮是皇後的居所，掌事嬤嬤位高權重，劉姑姑在禦前伺候，說不定認識那位林掌事。難道……是林掌事打過招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在這儲秀宮裡站穩腳跟。

她轉身對翠兒說：“把蘭草澆點水，或許還能活。”

就像她自己一樣，哪怕身處絕境，也要想法子活下去。

窗外傳來一陣喧鬨聲，似乎是沈玉茹在和彆的秀女爭吵，聲音尖銳刺耳。沈微婉冇理會，走到桌邊，鋪開紙，開始默寫入宮的規矩——她知道，真正的較量，從踏入儲秀宮的這一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