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下，孤獨之上 第5章

第5章 意外------------------------------------------，哥哥都在家裡麵陪我們，我覺得那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風一吹就落滿肩頭。，給我講他在外麵打工遇到的趣事，說城裡的路燈比家裡的月亮還亮，說他攢了錢要給我買新書包。，把冰涼的河水潑在我臉上，看我追著他跑就笑得直不起腰。，像個小尾巴。，中午在灶房幫奶奶燒火，晚上就擠在一張床上，聽哥哥們講外麵的世界。，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絲絲的味道，我總想著，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要是哥哥們永遠都不離開就好了。，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我的哥哥們都走了。，我就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了。，二哥紅著眼眶摸了摸我的頭，說：“妹妹乖，哥哥們出去掙錢，給你買新衣服、買好吃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都擦不完。，用粗糙的手掌擦去我的眼淚，聲音沙啞：“妹妹聽話，過年哥哥們就回來。”，站在原地哭了很久，直到奶奶拄著柺杖出來，把我拉回屋裡。，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我每天幫奶奶做家務，給臥病在床的爺爺端水喂藥，隻是再也冇有了哥哥們的笑聲，院子裡一下子空了好多，連老槐樹的花都顯得冇那麼香了。

我總盼著哥哥們能早點回來，每天都跑到村口去等，可每次都隻能失望而歸。

奶奶總說：“傻丫頭，哥哥們在外頭掙錢呢，哪能說回來就回來。”

我知道奶奶說得對，可我就是想他們，想大哥的故事，想二哥的糖。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漸漸習慣了冇有哥哥們的生活，隻是心裡總空著一塊。

那天放學，我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往家走，心裡還想著晚上要給爺爺讀報紙。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當我回到家時，我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他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笑。

他看起來和我的差不多大，可我從來冇見過他。我呆在原地，看著他，手裡的書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奶奶從屋裡出來，笑著說：“丫頭，快叫哥。這是你遠房的表哥，來咱們家住幾天。”

我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個表哥。

我怯生生地看著他，小聲問：“你是誰啊，是我的哥哥嗎？”

他大笑著，一把薅我的頭髮，弄成了雞窩。

那力道很大，疼得我齜牙咧嘴。我當場炸裂，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長這麼大，我的哥哥們從來都捨不得碰我一根手指頭，更彆說這麼用力薅我的頭髮了。

這是我遇到過最愛捉弄我的哥哥，於是，我不理他了，憤憤地回到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趴在床上，越想越委屈，眼淚把枕頭都打濕了。

憑什麼他要欺負我？憑什麼他要薅我的頭髮？我的哥哥們都把我當寶貝一樣疼，他憑什麼這麼對我？

可他還在那裡笑，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格外刺耳。

冇一會兒，他就推開了我的房門，走進我房間又捉弄我。我趕緊用被子矇住頭，不想理他。他卻一把掀開被子，從懷裡掏出一根菸。

那菸捲細細長長的，泛著淡淡的黃色，我從來冇見過。

他晃了晃手裡的煙，挑眉看著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看，這是什麼，我告訴你，這個可好吃了，甜甜的。”

那時候的我挺天真的，信了他的話。我看著他手裡的煙，以為是什麼新奇的糖果。

畢竟我的哥哥們總給我帶各種各樣的糖，說不定這就是城裡的新糖果。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

我把它塞進嘴裡，煙味弄的我渾身難受。

那股辛辣的味道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嗆得我眼淚直流，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想把煙吐出來，可他卻按住我的嘴，笑著說：“彆急，嚥下去才甜。”我拚命掙紮，一不小心失去了平衡，從床上摔了下去，下巴狠狠磕到了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劇痛瞬間席捲了我。我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下巴流下來，滴在地上，鮮血直流。

我疼的哇哇大哭，哭聲撕心裂肺。他立馬抱起我，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慌亂和自責。

他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他也不知道怎麼辦了，他也還小，冇辦法揹我。

我趴在他懷裡，疼得渾身發抖，眼淚模糊了視線。

我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心裡又氣又委屈，可更多的是害怕。

我從來冇有這麼疼過，下巴像是要碎了一樣，血不停地流著，染紅了他的襯衫。

奶奶已經老了，咳嗽著，顫巍巍地從外麵進來，看到我滿臉是血的樣子，嚇得差點暈過去。

她扶著牆，不停地咳嗽，嘴裡唸叨著：“造孽啊，造孽啊。”爺爺臥病在床，聽到我的哭聲，著急地想要從床上起來，可他根本動不了，隻能躺在床上，乾著急地等著。

我被表哥抱在懷裡，看著奶奶著急的樣子，看著爺爺躺在床上無助的眼神，我感到無比絕望，冇有人能幫我。

哥哥們都不在家，冇有人能像以前一樣保護我，冇有人能幫我處理這突如其來的意外。

表哥抱著我，急得團團轉，嘴裡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他想揹我去村衛生室，可他自己也才十幾歲，根本背不動我。

奶奶拄著柺杖，想要扶著我走，可她連自己都站不穩。

我趴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血還在不停地流，滴在地上，開出一朵朵刺眼的紅花。

“怎麼辦？怎麼辦啊？”奶奶的聲音帶著哭腔，不停地咳嗽著。

表哥咬了咬牙，把我背了起來。他的背很瘦弱，揹著我走得搖搖晃晃，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我趴在他的背上，下巴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我能感覺到他的汗水浸濕了襯衫，能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聲，能看到他著急的眼淚掉在我的手上。

可走了幾步，他又狠狠地栽倒在地上，卻把我護在了身後。

他的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疼得瞬間繃緊的脊背，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可他哪怕摔得狼狽不堪，也死死用胳膊圈著我的腰，把我牢牢護在他的身後，不讓我再受半分磕碰。

我趴在他的背上，下巴的傷口被震動扯得生疼，可那一刻，所有的疼痛都抵不過心口翻湧的情緒。

我看著他趴在地上，掙紮著想要撐起身子，卻因為力氣耗儘，一次又一次地摔下去，每一次都用自己的身體墊著我，不讓我碰到地麵。

他的襯衫被汗水和我的血浸透，後背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弱卻無比堅定的脊梁。

看這他狼狽的模樣，我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我原諒他了。

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哥，你彆撐了，我自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