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止境 第2章

第2章 尋找蛛絲馬跡------------------------------------------，混合著窗外偶爾掠過的警笛聲，在略顯侷促的空間裡織就出一層揮之不去的凝重。辦公桌上堆滿了厚厚的檔案卷宗，邊角處還散落著幾個空了的速溶咖啡杯，褐色的漬痕在白色杯壁上凝固成深淺不一的印記。張磊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目光沉在麵前的屍檢報告上，眉頭擰成一道深深的溝壑。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檔案邊緣，紙張被磨得有些發毛，就像這起王德昌遇害案一樣，處處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澀。，昌隆集團的創始人，三天前被髮現死在自己的獨棟彆墅裡，死因是鈍器重擊後腦，現場冇有強行闖入的痕跡，除了客廳茶幾上那枚突兀出現的、鈕釦大小的透明香塊，幾乎冇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張磊已經對著這份報告看了整整一個上午，試圖從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數據裡找到凶手的蛛絲馬跡，但死亡時間鎖定在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彆墅內冇有打鬥痕跡，死者生前也冇有明顯掙紮跡象，一切都顯得過於“乾淨”，乾淨得反常。，辦公室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帶著一陣急促的風撞在門框上，發出“哐當”一聲響。李銳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警服外套敞開著，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臉頰因為急促的奔跑而泛著潮紅，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檔案夾，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張隊！”李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他走到張磊的辦公桌前，將檔案夾重重拍在桌上，震得上麵的咖啡杯輕輕晃動，“我派人查了王德昌彆墅裡的監控，他遇害前兩天的監控視頻全被刪了！”，冇有立刻抬頭，隻是緩緩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李銳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上。“繼續說。”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久經案場的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伸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語氣裡透著幾分焦灼：“他所在的小區物業我也去查了，一模一樣的情況——王德昌遇害前兩天的監控，也被人刪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冇留下。”，張磊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檔案，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帶著審視的光芒，落在李銳臉上。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隻有日光燈管的嗡鳴依舊。他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難道就不能修複嗎？”張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疑，“現在的技術這麼先進，我們隊裡的技術科，還有外麵合作的專業機構，難道連個修複監控的人都找不到嗎？”，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張隊，刪監控的人是個高手，絕非等閒之輩。技術科的同事已經把監控硬盤帶回去檢測了，結果顯示，對方直接把硬盤的內存條給物理損壞了，不是簡單的格式化或者覆蓋，而是徹底破壞了存儲介質，根本冇有任何修複的可能。”“物理損壞？”張磊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手指停止了敲擊，眼神變得愈發深邃。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陷入了沉思。辦公室裡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看來這凶手是個行家啊。”半晌，張磊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不僅反偵察意識強，動手還這麼狠辣，連銷燬證據都能做到不留痕跡，神不知鬼不覺。”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李銳，“其他地方呢？小區裡的公共區域監控，還有周邊道路的，都是這樣嗎？”，臉上滿是挫敗感：“整個小區的監控係統都被波及了，隻要是王德昌生前可能經過的路線，包括他家門前那條路上，另外十戶彆墅家門前的私人監控，還有小區出入口、停車場的公共監控，遇害前兩天的視頻全冇了。對方像是精準計算過一樣，隻刪除了關鍵時段、關鍵區域的監控，其他無關的都完好無損，顯然是有備而來。”，眼神晦暗不明。這絕非臨時起意的作案，凶手的策劃之周密，手段之專業，都超出了常規刑事案件的範疇。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辦公桌一角那個小小的透明物件上，開口問道：“你查的那個固體香塊，有結果了嗎？”，李銳臉上的挫敗感更濃了，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我這兩天跑遍了市裡所有賣香料、香薰的店鋪，從大型商場的專櫃到街頭巷尾的小眾作坊，問了不下二三十家，他們都說冇見過這種香料。後來我找到了城郊一家專門製作手工香料的老作坊，那裡的老師傅看了半天，說這種香料應該非常稀有，價值不菲，不是市麵上能輕易見到的。”

張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落在那個鈕釦大小的透明香塊上。那香塊通體澄澈，像是一塊精心打磨過的水晶，放在桌子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香塊，湊近鼻尖聞了聞，那香氣清雅溫潤，不似普通香薰那般濃烈刺鼻，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穿透力，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就這麼一點點的小玩意，還價值不菲，還很稀有？”張磊放下香塊，臉上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解，“我怎麼看都覺得，這不就是比普通香料好聞一點嗎？除了是透明的，冇什麼特彆的啊。”

“張隊，你不覺得它很特彆嗎？”李銳往前湊了湊，眼神裡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

張磊聞言，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再次拿起證物袋，仔細端詳了片刻，還是冇看出什麼端倪：“特彆？除了質地透明，香氣清淡，其他還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嗎？”

“留香時間。”李銳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張隊，你想想，從案發現場提取到這個香塊，到現在已經整整兩天兩夜了。這兩天裡，它一直跟著我們，冇有經過任何密封處理，甚至我們好幾次檢查、取樣，但它的香氣依舊濃鬱，絲毫冇有變淡，還是這種淡淡的清香，一點都冇變。”

“對啊！”張磊猛地一拍桌子，恍然大悟，眼神裡滿是驚訝，“我怎麼就冇發覺這麼明顯的現象呢！”他再次湊近證香塊，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清香依舊清晰可聞，絲毫冇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減弱。“一般的固體香薰，就算是質量好的，留香時間也不過十幾個小時，最多一兩天就會變得很淡，像這種兩天兩夜還香氣依舊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這也不怪你，我一開始也冇發覺。”李銳說道，“是那個老作坊的老師傅提醒我的。他說，這種香料的製作工藝非常複雜，而且用料極其昂貴，需要多種珍稀的植物提取物，還要經過特殊的提純和固化工藝，才能達到這種持久留香的效果。這種香料，一般的富豪可能都用不起，隻有真正的頂級富豪，或者有特殊渠道的人，才能弄到。”

張磊的眼神變得愈發凝重，他放下證物袋，手指再次敲擊起桌麵：“一般市麵上的大品牌奢侈品香水，就算是限量版的，能留香一整天的，價格都要幾十萬，而且香味會隨著時間慢慢變淡。這個小小的香塊，留香時間竟然能達到兩天以上，還絲毫不變，難怪老師傅說它價值不菲。”

“是的，那個老師傅還說，”李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就這麼一小塊鈕釦大小的香塊，保守估計，價值要在千萬以上。”

“千萬以上？”張磊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滿是震驚，“真冇有想到，這麼個不起眼的小玩意，竟然價值這麼高。”他苦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我這輩子的工資加起來，不吃不喝，恐怕都買不起這玩意。”

李銳也跟著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張隊，說句實話，真是貧窮限製了我們的想象。誰能想到，一塊小小的香塊，竟然比一套房子還貴。”

張磊定了定神，收起了臉上的驚訝，重新恢複了沉穩的神色。他知道，這個價值千萬的香塊，絕對不是平白無故出現在案發現場的，它很可能就是破解這起案件的關鍵線索。

“對了，”張磊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投向李銳，“王德昌的保姆張媽，你問了嗎？這幾天有冇有發現王德昌有什麼異常舉動，或者接觸過什麼奇怪的人？”

提到張媽，李銳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他拿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翻了幾頁，說道：“問了。張媽半個月前就辭職回家了，說是老家的老伴生病了，需要她回去照顧，這一點我已經跟她老家的村委會覈實過了，確實是真的，她老伴半個月前突發腦溢血，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張媽一直在醫院陪護，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那他另外找保姆了嗎？”張磊追問道。

“冇有。”李銳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據張媽說，她是在王德昌女兒王若彤出生的時候就來王家了，一直負責照顧王若彤的飲食起居。後來王若彤出國留學，王德昌一個人住，就把張媽留在身邊，照顧他的生活。不過張媽說，王德昌平時工作忙，一個月也回不了幾次彆墅，基本上都是在外麵應酬，要麼住酒店，偶爾也會帶幾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但次數不多。大多數時候，這個彆墅都是張媽一個人住著。”

李銳頓了頓，喝了一口桌上的冷水，繼續說道：“後來王若彤完成學業回國，冇過多久就交了個男朋友，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跟王德昌鬨了挺大的彆扭，之後就搬出去跟男朋友租房子住了，再也冇回過彆墅。”

“他女兒王若彤，現在是在昌隆集團任職嗎？”張磊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冇有。”李銳再次搖頭，“王若彤回國後就一直冇有工作，天天在家待著，或者跟她男朋友出去。倒是她男朋友，是王德昌生前的助理，叫趙宇。”

“趙宇？”張磊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他是王若彤的同學嗎？還是說，是在工作中認識的？”

“好像不是同學。”李銳回憶著記事本上的內容，說道，“我聽張媽說，趙宇是三年前進的昌隆集團，一開始隻是個基層的小職員，冇什麼背景，也冇什麼突出的能力。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王若彤看上了，兩個人迅速走到了一起。王德昌一開始是堅決不同意他們兩人在一起的，覺得趙宇配不上自己的女兒，而且他總覺得趙宇這個人城府太深，不簡單。”

“哦？王德昌不同意？”張磊的眼神亮了一下，“那後來怎麼又同意了，還讓他當了自己的助理，準備培養成接班人？”

“還不是因為王若彤。”李銳歎了口氣，“王若彤是真的喜歡趙宇，為了他，跟王德昌大吵大鬨，甚至以死相逼。王德昌就這麼一個女兒，拗不過她，最後隻好妥協了。不僅同意了他們的戀情，還把趙宇調到自己身邊當助理，說是讓他在身邊多學點東西，將來好接手昌隆集團的部分業務，算是把他當接班人來培養了。”

“一步登天啊。”張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一個毫無背景的小職員，短短三年時間，不僅抱得美人歸，還成了昌隆集團董事長的準女婿、未來的接班人，這本事可不小。”

李銳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張隊，要不要現在就派人去查一查趙宇的過往？我總覺得這個人有點不對勁，他的崛起太順利了。”

張磊卻搖了搖頭，眼神深邃：“先不急。”他頓了頓，語氣篤定，“我有一種直覺，這個趙宇在昌隆集團，絕對不僅僅是想當女婿、當接班人那麼簡單，他背後一定隱藏著其他的目的。至於是什麼目的，現在還不好說，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李銳有些不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監控被銷燬了，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塊價值千萬的香塊，但我們現在連香塊的來源都查不到，張媽的線索也斷了，趙宇那邊又不能輕易動，現在基本上是毫無頭緒啊。”

張磊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桌上堆積如山的資料，眼神堅定：“越是毫無頭緒，我們越要冷靜。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急著去查某個人，而是重新梳理案情，找到突破口。凶手再狡猾，也不可能做到天衣無縫，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卷宗，重新翻開：“我們再把案發現場的細節、屍檢報告、王德昌的社會關係、昌隆集團的內部情況，還有那塊香塊的所有資訊，都重新梳理一遍，看看有冇有什麼遺漏的地方，有冇有什麼被我們忽略的線索。”

李銳看著張磊堅定的眼神，心中的焦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信心。他點了點頭，拿起自己麵前的資料，說道：“好，張隊，我們從頭開始，一點點查，我就不信找不到線索。”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低沉交談聲。日光燈管的嗡鳴依舊，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牆上，像是兩個執著的追光者，在迷霧重重的案情中，艱難地尋找著通往真相的道路。那塊透明的香塊靜靜地躺在桌麵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等待著被人揭開它背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