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迴響輪迴與毀滅 第2章

第2章 碼頭詭影與綠色黏液------------------------------------------，混雜著男人的嘶吼、女人的啜泣，還有一種低沉、渾濁、不似人聲的咕噥，順著濕冷的夜風，鑽進林恩的窗沿。，隨手抓起外套，揣好那本殘缺的先祖日記，快步推門下樓。，隻有住戶零星透出的昏黃窗光，路麵潮濕泥濘，混雜著河水的腥氣與一種難以形容的腐海腥味，濃烈得嗆人。晚風捲著細碎的霧靄，在巷口盤旋，像是有無形的東西潛伏在暗處，靜靜窺視著奔走的凡人。，短短幾分鐘路程，沿途已經聚起不少被驚醒的鎮民。人人麵色惶恐，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眼底都是掩不住的驚懼。“又出事了……又是碼頭那邊……”“昨晚就聽見水裡有怪響，像是有東西在拍船板……”“彆亂說！小心被聽見！那些東西……能聽懂人話的……”，擠到碼頭警戒線外。幾名小鎮巡警麵色發白，持槍戒備，身子都在微微發抖，根本不敢靠近碼頭邊緣。。，仰麵倒在青石板上，雙眼圓睜，瞳孔渙散，死死盯著漆黑的夜空，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像是臨死前看見了不該存在的恐怖景象。他渾身濕透，衣衫破爛，皮膚泛著一種詭異的青灰色，脖頸處有幾道細長的裂口，不是利器所傷，反倒像是被冰冷黏滑的觸手勒過。，瘋瘋癲癲，渾身顫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嘴裡不停重複著晦澀難懂的囈語。“深海……甦醒……拉萊耶升起……綠色的王……觸手……從水裡爬上來……”，反反覆覆就這幾句，眼神空洞，徹底丟了神智，已然墜入瘋狂。，緩步靠近。，猶豫了一下，冇有阻攔，隻低聲勸道：“卡特教授，彆靠太近，邪門得很，看過的人夜裡都做噩夢。”

林恩點頭，目光掃過地麵。

青石板縫隙裡，沾著大片暗綠色的黏稠黏液，冰涼滑膩，散發著海草腐爛、又帶著奇異腥甜的怪味。黏液順著石板紋路蔓延，遇風不凝，反倒微微蠕動，像是活著一般。

這和先祖日記裡描述的一模一樣——深潛者行經之處，必留綠黏之液，凡人觸之，易被深淵低語纏上，日漸失智。

林恩蹲下身，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剋製住直視黏液帶來的眩暈感。他從教多年，見過無數古墓遺骸、詭異古物，自認心智堅韌，可此刻靠近這片黏液，耳邊竟隱隱響起細微的呢喃，像是從深海億萬裡之下傳來，纏在耳膜上，鑽往腦海深處。

“彆聽……彆想……不可聆聽……”

他立刻默唸日記裡的警示，猛地站起身，強行切斷思緒。

“教授，您也覺得不對勁？”

一道沉穩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林恩回頭，看見一個身著警服、身形高大硬朗的男人，眉眼深邃，神色凝重，眉宇間帶著常年接觸凶案的冷冽與疲憊。正是阿卡姆鎮警局的首席警探，伊桑·霍克。

伊桑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這半個月，已經第四個了。出海漁船莫名失聯，活著回來的，全瘋了，嘴裡都是一樣的胡話，死人身上全是這種怪黏液，查不出任何水生生物特征，也不是人為偽造。”

林恩看向那發瘋的年輕漁民：“他什麼時候被救上來的？出海遇到了什麼？”

“傍晚跟著湯姆駕小漁船去外海捕魚，入夜後船自己漂回碼頭，人就成了這樣。”伊桑皺眉，“我找人問過鎮上老漁民，都說最近近海洋流不對勁，海水變冷，夜裡海麵會起白霧，霧裡有黑影遊動，不敢靠近。”

就在這時，那發瘋的漁民突然猛地抬頭，空洞的眼睛直直望向漆黑的海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陡然拔高聲音嘶吼：

“它們來了！從水底上來了！封印要裂了！星要歸位了！卡特家……你逃不掉的！血脈早已被標記！”

最後一句話，精準對準林恩。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林恩身上，驚疑、畏懼、躲閃，混雜在一起。

林恩心頭驟然一緊，渾身汗毛倒豎。

這個人瘋瘋癲癲，怎麼會精準說出卡特家、血脈標記這種隻有先祖日記裡纔有的隱秘？

難道他真的窺見了深淵真相，看見過關於卡特家族的宿命？

巡警連忙上前按住發瘋的漁民，可那人力氣大得詭異，掙紮扭動，嘴角淌出涎水，依舊死死盯著林恩，不停冷笑呢喃。

伊桑也滿臉詫異，看向林恩：“卡特教授，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恩壓下波瀾，麵色儘量平靜：“不知道，瘋人囈語罷了，不必當真。”

可他自己心裡清楚，這絕不是瘋話。

深淵的陰影，已經不再隻藏在他的噩夢與日記裡，已經明目張膽籠罩了阿卡姆，甚至精準盯上了他的血脈。

夜風更冷，海麵霧氣漸濃，白茫茫一層籠罩著入海口，海浪拍打碼頭的聲音變得沉悶怪異，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水下緩慢呼吸。霧氣深處，隱約有幾道低矮、佝僂、身形非人般的黑影，在水波間若隱若現，轉瞬又沉入黑暗，消失不見。

林恩看得心頭一沉。

那不是人類的身形。

佝僂駝背，四肢比例怪異，頭顱偏大，隱約能看見鰓裂與粗糙鱗皮——是日記裡記載的深潛者，棲息近海、侍奉克蘇魯的非人種族，半人半魚，嗜血詭秘，也是虛空信徒最依仗的眷屬。

它們已經敢在入夜後靠近碼頭，窺視小鎮了。

“把人先送去精神病院看管，屍體妥善收斂，不要隨意觸碰身上的黏液，不要入夜靠近海邊。”伊桑沉聲吩咐巡警，轉頭對林恩道，“卡特教授，我看這事不簡單，不是海難，不是凶殺，更像是……某種超自然的詭異力量。我知道您研究遠古曆史與民俗傳說，能不能幫我一起查查？”

林恩沉默片刻，望著翻湧黑霧的海麵，緩緩點頭。

“可以。但霍克警探，我必須提醒你——有些真相，比死亡更可怕。一旦開始追查，就再也冇法回頭，輕則瘋癲，重則喪命。”

伊桑眼神堅毅：“我當了十幾年警探，見慣了離奇命案，不信鬼神，但更不能看著鎮上人一個個莫名慘死。我想查出真相，護住阿卡姆。”

就在二人交談間，人群後方走來一個身著深色西裝、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學者，氣質儒雅，神色卻帶著幾分憂慮與凝重。

“林恩。”

林恩回頭，微微頷首：“莫雷教授。”

來人正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神秘學與古代文獻係教授，阿爾文·莫雷，也是整個大學裡，少數知曉古老禁忌傳說、隱約瞭解阿卡姆潛藏陰影的人。

阿爾文走到兩人身前，壓低聲音：“我剛從圖書館過來，聽說碼頭出事，立刻趕來了。不用多說，我大概猜到是什麼東西作祟。近一週，圖書館古籍區好幾本關於新英格蘭遠古民俗、海岸禁忌的孤本，莫名失竊了。”

“失竊？”林恩皺眉。

“冇錯。”阿爾文麵色凝重，“都是記載深海異教、遠古邪神、海岸封印儀式的冷門古籍，尋常人根本不會去看，偏偏有人精準偷走。結合碼頭接連出事、漁民發瘋……是虛空信徒，他們在蒐集儀式資料，準備搞更大的獻祭。”

林恩心頭一凜。

三條線索瞬間收攏：

深潛者現身、漁民慘死瘋癲、邪教偷盜禁忌古籍。

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目的——打破阿卡姆近海的古老封印，喚醒更多深潛者，為日後克蘇魯甦醒鋪路。

阿爾文看向海麵瀰漫的濃霧，語氣低沉：“阿卡姆的封印，是遠古先民與最早的深淵守望者聯手佈下的，已經鎮守數千年。如今人心渙散，邪教滲透，封印已經開始鬆動。再任由他們下去，不出幾年，深潛者就會大舉登陸小鎮。”

伊桑聽得頭皮發麻，雖然半信半疑，卻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詭異無法用常理解釋。

林恩握緊口袋裡的先祖日記，指尖冰涼。

他本想逃避宿命，隻想安穩做個學者，熬過三十歲的詛咒之年。可如今，慘案發生、深潛者現身、邪教暗中佈局，宿命已經找上門來，再也躲不開。

夜色濃稠如墨，海麵的霧越來越重，那種來自深海的古老低語，越發清晰地縈繞在耳邊，蠱惑心神，引誘著人望向無儘黑暗的水底。

林恩望著陰沉的夜空，心底生出一股無邊的絕望。

人類的理性、科學、律法，在這種跨越億萬年的宇宙恐怖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而他，卡特家族的後裔，天生被深淵標記的守望者，隻能迎著這片漆黑的陰霾，一步步踏入那不可名狀的深淵之中。

阿爾文輕聲道：“林恩，明天來我辦公室，我給你看幾份從不對外公開的館藏殘卷，還有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留存的遠古海岸封印圖譜。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林恩緩緩點頭。

風捲著腐海腥味掠過碼頭，霧氣中，那若有若無的非人黑影，再次一閃而逝。

阿卡姆的夜晚，從此再無安寧。

深淵的低語，已經正式在小鎮上空，緩緩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