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77章

東方昭房間內，空氣凝滯如鉛。

東方暮的手指深深陷入床榻的錦緞，彷彿要從中攥出母親殘留的溫度。她的聲音低沉而剋製，卻掩不住一絲顫抖：

“母親從未提過他是神……每次想問，她隻說，他有一雙能看穿命運的眼睛。”

東方舞手中的筆“啪”地折斷，墨汁濺在桌麵的族譜上——那上麵本該有父親的名字，如今卻是一片空白。

“她騙了我們。”?舞的嗓音發冷，??“如果父親是神，根本不會‘死’……除非——”

“除非他是自願隕落的？或者說，他拋棄了你們？”?易風輕聲接話，目光落在晴的發頂上。她正死死摟著他的手臂，整個人蜷縮成一道沉默的陰影。

“可是，他是神啊，怎麼會...”東方舞手中的筆底端是墨水，頂端是淚水，“不能見見女兒？”

暮猛地抬頭：??“你知道什麼？”

易風沒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撫過晴的後背，感受到她繃緊的肩胛骨——像一隻折翼的雛鳥。

（我不想聽）

“晨曦的約定裡……沒有觸及此事。”?他嘆息，??“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告訴你們，我也確實不知道他的去向。”

“至少告訴我們名字吧。”東方暮知道，也猜到了這個結果。

“東方晦，”易風頓了頓，“確實是一位神。”

“也就是說我們特殊，就是由於父親。”東方暮難以釋懷，總感覺胸前壓著一塊石頭。

“不，星灼說的你們再好好想想，你們這一代都是...”易風沒再說下去，但是東方暮已經明白他想說什麼了。

“所以，鳳凰一族男女比例才會變成這樣，哈哈，”東方暮緊緊抓著自己的頭髮，笑的有些釋懷，也有些撕心裂肺。

此時東方舞雙手支在桌子上，扣住自己的額頭，緊閉雙眼，淚水還是能從眼角滑落：“聯姻對抗...虛空，然後沒用時，將...鳳凰甩開。”

晴聽得到這些，她更加用力地抱住易風，彷彿他也會將她拋棄一般，同時她也感覺到，易風看著她的頭頂，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

“神族明白愛為何物不過千年，但是我能用自己的一切與你們發誓，你們並非被拋棄了，在調查完你們父母的過往後，你們會得到真相。”易風也緊了緊自己的雙手，抱著晴。

易風和三女不再言語，直到啜泣聲消失，晴的手也稍微鬆開了幾分。

“大姐。”

“大姐。”

東方舞和晴走到大姐身邊，三女手扣在一起，輕擁在一起，她們都緩緩閉上雙眼，而易風就站在那裏，看著這三個姐妹，雙手握拳，指甲嵌入手心，殷出鮮血，頭上青筋暴起——如果不是虛空，她們本不用，不用忍受這樣的孤獨和痛苦。

他正欲轉身離開屋子，給她們緩衝的時間，卻在踏出第一步時，雙眼一黑，失去了一瞬的視野，他知道，這是自己氣血翻湧，差點沒緩過來氣的原因。

他踏出屋子，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目標——必須將虛空徹底根除！

夜風微涼，星辰如碎鑽般散落在天幕之上。

易風站在門外，雙臂抱胸，目光穿過夜色，彷彿能望穿千萬裡外的某處。

**——蕭寒夜，你現在在哪？?**

封印是否還在？如果已經破開，他又去了何方？易風不敢細想，隻能將這份擔憂壓在心底。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晴披著一件薄紗外衣，輕輕走到他身旁。

“你還在啊。”?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易風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他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嗯，守習慣了。?”

晴望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今夜格外不同。明明易風已經這樣守了她無數個夜晚，可今晚，她心裏莫名踏實了許多。

“大姐和二姐都睡了？”?易風問。

晴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易風……我有一天，會不會也見不到你了？”

易風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握住她的手。他不敢發誓——誓言太重，而他背負的東西太多。但他能給的承諾，一定給。

“隻要我還活著，還能走動，就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晴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卻微微揚起。她不需要什麼山盟海誓，隻要分離別來得太快就好。

易風見她神色稍緩，又故作輕鬆地補了一句：??“再說了，我姑且也算半個天，塌不下來。”

“塌了還有寒夜頂著呢。”

晴忍不住笑出聲，肩膀也放鬆下來。她相信易風說的，就像相信太陽明天還會升起一樣自然。

“那……我們該從哪裏開始調查父母的事？”?她問。

易風沉吟片刻，目光投向遠方：??“神族內部應該還有你母親的記載。”

“神族？”?晴微微皺眉，“可我們怎麼進去？”

易風笑了笑，眼神卻深邃如夜：??“總會有辦法的。”

清晨，寒意沁骨。

晴迷迷糊糊地蜷縮在被窩裏，總覺得身邊涼颼颼的，下意識往熱源處蹭了過去。

“大鳥，別擠我了……”?易風半夢半醒地咂了咂嘴，??“再擠我要掉下去了……”

晴緊了緊被子，蓋住了脖子以下的所有部分，還將易風往自己身邊拽。

窗外灰濛濛的，透不進多少陽光。晴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怎麼這麼冷……”

“下雪了。”?易風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鳳凰山十年沒下雪了，冷一下也正常。”

“——下雪了？！”

晴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赤著腳就撲到窗邊。窗外，銀裝素裹，天地一片素白。

“易風！快起來！打雪仗！”?她一把掀開他的被子。

易風紋絲不動，甚至往床內側縮了縮：??“不去……冷。”

“你一個神還怕冷？！”

“那你猜猜為什麼我是‘白晝之神’？”?他眯起一隻眼，理直氣壯，??“我管太陽的，雪天算加班。”

“別廢話，說好的咱倆都不許賴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