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44章

秘境中的階梯筆直向上，沒入黑暗，彷彿通往天穹的脊樑。

兩側的虛空不斷扭曲，蒼狼、骷髏兵、腐翼魔……一批又一批的怪物從黑暗中湧出，又在一道道熾烈的火光中化為灰燼。

星灼的龍瞳微微收縮。

她看著晴——那個曾經在她眼中不過是「易風身邊的小鳳凰」——此刻正以近乎暴烈的姿態撕開敵群。

鳳凰的火焰閃轉騰挪，貼近敵人的一瞬間才爆發開來，一連吞噬掉了十數個骷髏兵。

單獨一個的骷髏兵如果以正常的術法擊中就太浪費原能了，所以晴就用極小的術法，當手幾乎貼到怪物身上時，將它的脊髓打穿，從而消滅掉整個骷髏兵。

星灼從未見過這樣的戰鬥方式——如此近，如此險，卻又如此高效。

而對於晴呢？

（真不好意思，你們比起何淩姐，差太遠了！）

晴現在能很明顯感受到來到易風家後這幾個月的進步。

飛的好慢！

砍得好慢！

力量好輕！

（難道我真的是天才？）

轟——！

星灼的龍息終於釋放，磅礴的原能化作洪流，將前方階梯上密密麻麻的怪物清出一片真空。但這一擊之後，她的龍鱗明顯黯淡了幾分，呼吸也變得粗重。

剛才與虛空的遭遇戰早已耗盡她的力量，可龍族的驕傲不允許她承認。

晴側目看了她一眼，突然停下腳步。

“休息五分鐘。”

“我不需要！”

“不是因為你，”晴打斷她，指尖燃起一小簇火苗，照亮階梯側壁上刻著的古老紋路，“十幾分鐘了，樓梯根本開不到頭，怪物也殺不完1”

她指向紋路中流動的暗光：“就好像他們在重生....你看”

星灼這才注意到，那些被她們斬殺的怪物殘骸，變成灰塵被階梯吸入，化作新的暗影離開。

她突然明白晴為何選擇「近身速攻」——不是炫技，而是為了最小化消耗。

兩人背靠背坐下，階梯的震顫暫時平息，四周隻剩下怪物殘骸被階梯吞噬的黏膩聲響。

晴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的果實，表麵流轉著細密的火焰紋路，像是凝固的鳳凰火。她隨手拋給星灼。

“接著。”

星灼接住果實，觸感溫熱，彷彿捧著一團未燃盡的炭火。她皺眉：“這是什麼？”

晴嘴角一翹：“我說是仙豆，你信不信？”

星灼一愣，隨即苦笑：“不信。”

短暫的沉默。

突然，兩人同時抬頭，目光交匯——

“等等，你怎麼知道仙豆？”

“……大哥給我講過。”

晴眯起眼睛：“雲嵐？”

星灼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涅盤果的表皮：“父皇去世後的第二年，大哥有段時間經常給我講故事……說是什麼‘異世界的漫畫’。”她的聲音低了幾分，“那時候他還沒那麼忙。”

晴盯著星灼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易風也跟我提過，說仙豆是未來一本漫畫裏的東西，吃一顆就能滿狀態復活。”她指了指涅盤果，“可惜這玩意沒那麼神，隻能補點原能和體力。”

星灼輕哼一聲：“龍族靠的是耐力，不需要這種……”

“別嘴硬了，你龍鱗都黯淡了。”晴打斷她，語氣不容反駁，“吃下去，我們沒時間浪費。”

星灼沉默片刻，終於咬下一口。果肉入口即化，熾熱的能量瞬間流向四肢百骸，她甚至能聽到自己乾涸的龍核發出滿足的嗡鳴。

“……謝謝。”她低聲道。

晴擺擺手，目光卻投向階梯深處：“雲嵐為什麼會知道仙豆？”

星灼搖頭：“他沒細說，隻提過‘一個用大量髮膠的戰鬥民族’什麼的。”

晴的指尖無意識地點燃一小簇火苗：“易風也說過類似的話。”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氣氛卻微妙地變了。

他們都從「那個人」口中，聽過本不該存在的故事。

短暫的休息後，她們繼續往上攀登，周圍還是很黑，所以星灼幾乎是習慣性把手放在了右邊的扶手上，突然，感受到了手心凹進去了一下。

“晴，你看這。”星灼連忙將晴喊了回來。

晴的鳳凰火湊近照去。

（登天者，當舍其重，尋得來時路。）

“……我們被慣性騙了。”晴突然冷笑，“誰規定『登天』一定要向上？”

現在想來，無論爬得多快，始終沒被兩麵夾擊，就算原地休息了五分鐘也始終不見後方來怪物。

想通關鍵後，一龍一鳳就開始往回走去。

無意間，星灼的龍尾掃到一塊玉牌，邊上還有一具龍族的骨架。

她低頭準備拿起來辨認。

星灼的指尖剛觸到那塊戶部玉牌，枯骨空洞的眼窩裏突然竄出一簇幽火。

哢啦——

整具骸骨如牽線木偶般立起，龍爪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啊！”星灼的龍鱗炸開，本能地後仰，卻被晴一把拽住後領提了起來。

“樓梯在動！”晴的鳳凰火轟然爆發，照亮了腳下——

青石台階正在融化，粘稠的黑色液體從縫隙中滲出，像某種生物的胃酸，腐蝕著觸及的一切。

前方，怪物的嘶吼聲逼近；後方，液體已漫上台階，吞沒了那具枯骨。

“往上！”晴的指尖燃起熾白烈焰，直指頭頂，“破開它！”

星灼的龍炎與晴的鳳凰火幾乎同時噴薄而出。

——赤紅與熾白交織，穹頂在轟鳴中炸裂。

刺目的天光如利劍劈下，兩人縱身躍出。

她們落在柔軟如棉的雲層上，回頭望去——

「樓梯」的真身赫然是一條盤踞天地的巨蟒！

白色的長軀通天貫地，蛇頭壓在龍門邊，而蛇尾連著雲層之下，原來所謂的階梯不過是他的胃中。

晴和星灼渾身發寒，她們能感受得到，這條蛇的原能絕不在她們之下，而且這個體型，太過於棘手了，加上還能自愈。

“必須打贏它！”晴毫不猶豫催動鳳凰火，可就在這瞬間，剛才的雲朵突然消失，二人開始下墜。

星灼正欲化龍，就被晴在空中抱入懷中。

她定眼一看，晴的背上生出兩翼青色羽翼，她還是頭次見到鳳凰族可以以這種半神半鳳凰的形態出現。

“你還可以這樣？！”星灼的聲音被風聲壓進嗓子裏。

“注意那邊，它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