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292章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盡，鳳凰山腰的演武場上已是劍氣縱橫，破空之聲不絕於耳。年輕的鳳凰族少女們身著利落的練功服，手持木劍或真器，在一招一式中錘鍊著筋骨與靈力，朝氣蓬勃。

場邊稍顯僻靜的一處空地上，東方家三姐妹呈三角之勢站立。晨光灑在她們身上，勾勒出或英挺、或柔美、或靈動的輪廓。

大姐東方暮神色肅然，看著站在對麵的小妹晴，沉聲開口：“小妹，關於‘涅盤形態’，你並非全然陌生。當年母親……離去後，我與二妹因族中事務爭執，險些動手，情急之下曾短暫觸及此態，你當時在場，應當見過。”她提及往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那場因是否對外開放結界而起的激烈衝突，最終是靠易風的介入才得以平息，但也讓她們初次感受到了“涅盤”力量的可怕與決絕。

她繼續道：“後來，母親在……最後的時光裡，似乎預感到時間緊迫，傾囊相授，其中最關鍵的就是這‘涅盤形態’的掌控法門。此態威力絕倫，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拔高修為，若以你天級巔峰的根基，或可直抵王級巔峰，甚至觸控到帝境門檻！”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凝重，“然而，其代價亦極為慘重——燃燒壽命。”

一旁的東方舞接過話頭，她的眼神中帶著嘗試後的無奈與一絲不甘：“我與大姐也曾想過另闢蹊徑，嘗試燃燒其他東西作為‘燃料’，比如精血、甚至部分神魂印記……但效果遠不及母親，根本無法完全激發涅盤的真正力量，徒耗元氣。”她看向似乎有些走神的晴，提醒道，“所以，小妹，在真正嘗試引導前，你需先想清楚，究竟要以何物為‘薪柴’？一旦涅盤之火點燃，便會自行持續燃燒，直至‘燃料’耗盡。”

燃燒壽命？晴心中凜然。她的第一反應竟是——燃燒記憶。畢竟，似乎隻有這些珍貴又看似“無用”的過往，能夠等價交換如此強大的力量。但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她就暗自搖頭，這太瘋狂，也太不切實際了。她蹙眉思索片刻，抬起頭，帶著幾分不確定和試探問道：“大姐，二姐……我們能不能……嘗試燃燒外界的原能？就是天地間遊離的能量？”

這個提議顯然出乎了東方暮和東方舞的預料。兩女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與思索。東方舞纖指抵著下巴，沉吟道：“燃燒自身外放的原能，我們試過，但直接汲取並燃燒自然界無主的原能？這……這簡直是空手套白狼，想法未免太過……”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覺得有些異想天開。

然而，大姐東方暮在短暫的錯愕後，眼中卻驟然亮起一道銳光！她猛地一擊掌，聲音帶著豁然開朗的激動：“對啊！我們為何一直執著於燃燒自身所有？天地能量浩瀚無垠，若能引為己用，豈非解決了最大的弊端？！小妹，此念或許可行！”

她快步上前，神色鄭重地對晴說道：“伸手。我與舞會引導血脈之力助你啟用鳳凰紋。記住，集中精神，務必引導這股力量流轉於經脈體表，萬萬不可讓其滲透靠近心臟！一旦涅盤之火侵入心脈，便會自發以最本源的生命力為燃料，屆時壽元流逝將不可逆轉！”

晴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依言伸出雙手，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

很快，兩股溫熱而磅礴、同源卻又各有特性的力量——大姐的醇厚與二姐的靈動——如同涓涓暖流，透過她的掌心緩緩注入經脈。這兩股力量引導著她自身的鳳凰血脈，開始向著肌膚表麵那些玄奧的鳳凰紋路匯聚。

嗡——

晴周身空氣微微震顫，肌膚下的鳳凰紋路彷彿從沉睡中蘇醒，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金紅色光芒，如同有熔岩在皮下流淌。她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攀升，周圍的溫度也隨之急劇升高，腳下的青草甚至開始微微捲曲焦黃！

晴謹記大姐的告誡，全力操控著那奔湧的力量，試圖將其約束在體表經絡之中，形成迴圈。然而，這股由兩位姐姐血脈加持引動的涅盤之力太過狂猛，如同脫韁的野馬，竟有一縷極為刁鑽精純的氣息，不受控製地朝著她心口的方向鑽去！

“不好！”晴心中大駭，集中全部意念試圖阻攔。但那縷氣息凝練無比，勢如破竹！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鏗……”

一聲極輕微、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若有若無的金屬顫鳴，突然在她心口附近響起！

緊接著，一股截然不同的、冰涼刺骨的觸感，毫無徵兆地從她胸腔深處瀰漫開來！那感覺，就像有一片極致寒冷、無比鋒利的薄薄刀片，一直悄無聲息地貼在她的心臟邊緣！

此刻，正是這片“冰刃”的存在，恰好擋在了那縷失控的涅盤之氣的前方！那灼熱的氣息一碰到這極寒之物，彷彿水火相遇，發出了細微的“滋啦”聲，大部分能量竟被那“冰刃”瞬間吸收、消弭於無形！隻有極少部分殘存的氣息從側麵繞過。

也正是這突如其來的乾擾和能量路徑的驟變，導致了外部能量引導的劇烈波動！

“嗯！”站在晴正對麵、全力輸出血脈之力引導的東方暮，猛地感到一股詭異而強大的反震力傳來，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倒飛出去！

“大姐！”一旁的東方舞反應極快，驚呼一聲，身影一閃，已從身後將東方暮穩穩接住，臉上滿是驚疑不定，“怎麼回事？！你沒事吧？”

東方暮穩住身形，氣血一陣翻湧，她驚駭地望向依舊閉目站在原地的小妹，完全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那反震之力並非剛猛衝擊，更像是一種能量迴路被強行扭曲、中斷後產生的紊亂排斥！

而此時，晴身上的異變還在繼續。她體表的鳳凰紋路光芒逐漸穩定下來，氣息停留在了王級中期左右的水準，並未達到預期的巔峰。但最詭異的是，她周身那原本應該熾熱逼人的高溫，竟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安的、低於常人的冰涼體溫！甚至連她撥出的氣息，都帶著一絲淡淡的寒霧。

晴自己也感受到了這種詭異的變化，她緩緩睜開雙眼，低頭看了看自己恢復如常、卻觸手冰涼的雙手，又抬頭看向被二姐扶住、臉色驚疑的大姐，下意識地想上前檢視。

“別過來！”東方暮卻猛地抬手製止了她，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晴身上，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銳利，“小妹……你的身體……你的體溫怎麼回事？！怎麼會……這麼低？！”

涅盤形態，引動的應是焚盡一切的至陽之火，怎會變得如此……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