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290章

夜色如墨，輕柔地籠罩著鳳凰山。母親東方昭曾經的居所“昭陽居”內，燈火溫暖，散發著淡淡的檀木與舊書的安寧氣息。東方暮拉著妹妹晴的手，在鋪著軟墊的窗邊榻上坐下。窗外，月色如水銀般流淌過庭院中的古樹，靜謐而祥和。

東方暮的手指溫暖而有力，輕輕揉捏著妹妹有些冰涼纖細的手指，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與一絲探究：“小妹，今天可不像你平時的性子。跟二姐切勝，招招都像是要拚命似的？”她目光柔和，帶著引導的意味，希望妹妹能將心事說出來。

晴像隻做了錯事被逮住的小動物，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卻被姐姐牢牢握住。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點委屈和不服氣：“我……我沒有要拚命。就是……就是覺得不能輸而已。”

“哦？為什麼不能輸呢？”東方暮循循善誘，聲音放得更輕緩了些。她瞭解這個小妹，心思單純，情緒都寫在臉上，定是有什麼心結。

“就……就覺得……”晴的臉頰泛起紅暈，話語磕磕絆絆，自己也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卻又拗不過心裏那股莫名的酸澀和佔有欲，“那些……那些劍法，那些神兵……難道不都應該是……是易風給我的嗎？不都應該是……屬於我的才對嗎？”她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成了含糊的咕噥。有些情緒，本就不講道理，隻想獨佔。

東方暮聞言，心中頓時瞭然——原來是小醋罈子打翻了。她立刻明白了癥結所在：定然是白日裏見到二妹舞施展出與易風同源的春日劍法，甚至拿出了疑似易風所贈的神兵“光暈”，讓小妹心裏泛起了酸水，生出了“本應獨屬於我的東西被分享了”的委屈和危機感。而二妹對易風那份深藏兩世、甚至不惜表白的心意，她這做大姐的心知肚明，偏偏二妹自己至今未曾對小妹挑明，她這做姐姐的反而不好越俎代庖去點破，免得橫生枝節，讓姐妹間生出更大的芥蒂。

不過，安撫小妹，她自有妙計。東方暮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臉上露出一種帶著調侃意味的、瞭然的微笑，故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原來我們家小妹，是這麼喜歡易風大人呀？”

“姐姐！”晴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果子，羞得無地自容，下意識地用姐姐溫暖的手掌捂住自己發燙的臉，聲音從指縫裏悶悶地傳出來，“就……就隻有一點點喜歡！”

看著妹妹這嬌羞可愛的模樣，東方暮心中軟成一片，決定下一劑“猛葯”，幫她徹底安心。她故意用輕鬆無比、彷彿在說明天早飯吃什麼一樣的語氣說道：“既然這麼喜歡，那……姐姐去幫你向易風大人提親，好不好？”

“啊？！”晴猛地抬起頭，捂著臉的手也放了下來，一雙美眸瞪得溜圓，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臉頰的紅暈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東方暮忍著笑，繼續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等你們成了親，易風大人名正言順就是你的人了呀。到時候，他的劍法、他的神兵、他的一切，不都理所當然是你的了？看誰還能說什麼。”她這麼說，既是寬慰妹妹，也是基於對易風為人的瞭解和對局勢的判斷。她清楚，易風對小妹的感情非同一般，婚事幾乎是水到渠成。甚至……一個有些“大膽”的念頭在她腦中閃過：若是易風能處理好這複雜的關係，或許……連二妹那份深情，也未嘗不能有一個圓滿的歸宿？畢竟，在易風心中，小妹的地位恐怕無人能及。與其強求他放棄誰，不如……尋一個能讓大家都相對安穩的辦法。當然，這話她現在絕不會說。

晴顯然被“提親”這個提議砸懵了，思維瞬間從“爭風吃醋”跳到了現實問題，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又擔憂地問：“可、可是……咱們家……拿什麼當嫁妝啊？”凡靈與神族通婚，鳳凰族能拿出什麼讓神族看得上眼的聘禮呢？

東方暮看著妹妹這操心的可愛模樣，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俏皮話：“嫁妝？現成的，把你二姐打包送過去怎麼樣？”好在話到嘴邊硬生生剎住了車，隻是在心裏笑了笑，麵上依舊一本正經地寬慰道：“傻丫頭，你想多了。易風是娶你，又不是娶咱們鳳凰山的寶藏。神族什麼沒有？哪會真在乎咱們凡靈這點嫁妝？心意到了就好。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時候姐姐去和易風商量，定不會讓你受委屈。”她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語氣轉為溫柔和感懷，“要是母親知道你終於要成家了，不知道會有多開心呢。”

提到母親，晴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下，思念之情湧上心頭。但她立刻被姐姐話語中關於未來的美好憧憬所感染，輕輕“嗯”了一聲，心中充滿了對母親的懷念和對未來的期盼。她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對了，易風呢？我回來一天了，都沒見到他。他回自己家了嗎？”

東方暮神色如常，語氣平靜地解釋道：“易風大人他……有要緊事，回神界處理去了。神族事務繁多，他如今身份不同，責任重大，很是忙碌。我們暫時不要去打擾他為好。”她自然知道易風很可能是去追查墮神、為潘多拉討回公道了，但這等危險之事，絕不能告訴小妹，徒增她的擔憂。

就在這時，東方暮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本該第一時間告訴妹妹的喜事！她深吸一口氣，握住晴的雙手，眼神灼灼，語氣中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鄭重：

“小妹，有件天大的喜事，姐姐差點忘了告訴你！”

“我和你二姐，已經證實了！鳳凰涅盤的傳說……是真實的！”

“我們的母親……東方昭……她沒有死！”

“她隻是耗盡了生命，正在進行涅盤重生！”

“她在等待著新生！”

這訊息如同平地驚雷，在晴的腦海中轟然炸響！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極大，瞳孔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種不敢置信的狂喜！母親……沒死？涅盤？重生？

這巨大的衝擊，讓她的思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悲傷還未來得及再次泛起，巨大的喜悅和希望就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如同斷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那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失而復得、漫長期待終見曙光的情感宣洩。

“母親……還在……”她喃喃著，聲音哽咽，顫抖著重複，“母親……真的還在……”

東方暮的眼眶也濕潤了，她伸出溫暖的手，用柔軟的絲帕，極為輕柔地、一點一點地為妹妹拭去臉上縱橫的淚水，動作充滿了憐愛和安撫。

“是的，母親還在。她一定會回來的。”東方暮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所以，小妹，要開開心心的，好好修鍊，照顧好自己。等母親回來，看到你平安幸福，她才會真的放心。”

這一夜，經歷了大起大落、心潮澎湃的東方晴，在大姐溫柔的話語和母親涅盤喜訊的巨大慰藉下，心中所有的醋意、委屈和不安，似乎都漸漸被撫平、消散。她靠在大姐溫暖的肩頭，感受著那份堅實的依靠，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和力量。

想必，今夜她定能做一個關於團圓的美夢，睡得格外香甜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