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265章

萬盛那雄壯的白虎族妻子，如同一陣旋風般衝進側廳，虎目圓睜，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她雖非魁梧到臃腫，但那份源於血脈的、充滿力量感的“雄壯”，遠比單純的粗壯更具壓迫感。尤其那對雪白的虎耳和眉眼間的紋路，昭示著她純正的白虎血脈。

剛才還一家之主派頭十足的畢萬盛，瞬間縮了縮脖子，竟下意識地躲到了兒子畢家赫的身後，聲音都低了八度：“老婆……有、有話好好說嘛……別動手，有客人在呢……”

東方晴看得分明，心中暗覺好笑，沒想到這位統禦白虎一族、威嚴十足的家主，竟是個懼內的。這反差著實有些令人莞爾。

“好好說？”白虎夫人雙手叉腰，聲音洪亮，“吃完飯碗一推就跑沒影！那些碗筷留著給我洗是吧？”她目光掃到一旁的晴，顯然意識到有外人在場，強壓著火氣，勉強收斂了幾分怒容，但對萬盛的瞪視卻絲毫未減。

“家赫！”萬盛趕緊從兒子背後探出頭，試圖維持最後一點體麵，“好好招待晴小姐！我、我跟你媽有點事要談！”說罷，他幾乎是半推半就地被妻子那淩厲的眼神“請”出了側廳。顯然，若非晴在場，恐怕此刻已經上演全武行了。

廳內轉眼隻剩下晴和畢家赫兩人。家赫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顯然對父母這般情景早已見怪不怪，但在外人麵前還是覺得有些丟臉。

晴倒是沒太在意這個插曲，她想起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瞭解妖族內亂的根源。眼前的畢家赫，作為白虎族的少主，或許知道些更深層的內幕。她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問道：

“畢家赫，妖族內部現在的問題，真的隻是像表麵上看起來那樣，是因為古老食物鏈引發的衝突嗎？比如……肉食與植食種族間的天然對立？”

家赫聞言，收斂了臉上的窘迫，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他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梳理一個極為複雜的問題。他原本還想追問晴關於那神秘碎片和真實實力的事情，但眼下，用自己知道的資訊來交換對方的信任和可能的答案，似乎是更明智的選擇。

“要複雜得多。”家赫的聲音低沉了些，“現在的妖族，表麵上的和諧就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他伸手比劃了一下，“別說用手去捅，就算隻是一陣稍微強點的風，都可能把它徹底撕破。”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符合他年輕外表的沉重：“歧視、對峙、乃至暗地裏的廝殺……這些纔是當年‘靈族’內亂，導致分裂成如今妖族格局的真正原因。你想，作為妖族前身的靈族，曾經何等輝煌？那可是真正大一統的超級種族，疆域和勢力範圍遠超現在的妖族。但輝煌沒持續多久，內部就出問題了。幾個大族擁兵自重，劃地盤，搞割據，互相征伐，導致文明急速倒退，真是……可悲。”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和羨慕：“反觀龍族，他們雖然也內鬥，但似乎比我們更早、更深刻地理解了‘團結’對外的必要性。所以你看，無論他們內部怎麼打，一旦對外，依舊能把我們妖族打得節節敗退，甚至一度把我們逼到了葬神海以北的苦寒之地。”

“直到後來……”家赫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敬意，“東方晦大人出現了。他花了遠超凡靈想像的時間，近乎徒手地，從最基礎的度量衡、文字開始，一點點統一。然後是更難的文化融合、政治整合……才勉強把支離破碎的妖族重新粘合起來。說回這次的血案，”他目光銳利起來，“我覺得很可能就和這種深層的、從未真正消除的矛盾有關。比如，我們白虎族和獅子一族，自古以來就互不服氣，摩擦不斷。我懷疑，這事背後很可能就有他們的影子。”

東方晴聽完，微微蹙眉。鳳凰族內部向來崇尚自然和諧與個人修行，族人間雖有強弱之分，卻極少有這種基於種族出身、歷史恩怨的劇烈衝突。她坦言：“不太能理解。為何不能放下成見，共同發展呢？”

畢家赫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一絲“你太天真”又帶著點無奈的表情：“晴小姐，你們鳳凰族超然物外，可能體會不深。但這種事，在各大族之間太常見了。”他忽然想起什麼，舉例道：“就拿你們鳳凰族和孔雀族來說，不也是如此嗎？”

“孔雀族？”晴微微一怔。

“是啊！”家赫肯定道，“問鼎者擂台上，我下去之後，不是有個孔雀族的女人上去了嗎？聽說她們孔雀一族，就是因為爭強好勝，不滿足於現有序列地位，非要爭什麼第一序列，結果觸犯了鳳凰族內不許內爭的規矩，最後被整個驅逐出去了。這本質上，也是一種‘排除異己’，是維護自身族群純正性和穩定性的手段。隻不過你們鳳凰族做得更……決絕。而這種基於血脈、歷史、利益的隔閡與排斥，幾乎是每個強大種族骨子裏的‘屬性’，很難真正消除。”

家赫的話，像一塊投入湖麵的石子，在晴的心中漾開漣漪。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妖族（乃至更廣闊的凡靈世界）內部的紛繁複雜，遠非鳳凰山那般寧靜祥和。古老的恩怨、資源的爭奪、理唸的衝突……這一切都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難以掙脫的網。

而孔雀族與鳳凰族的舊怨，經由家赫之口再次被提及，也讓晴意識到，即便是看似與世無爭的鳳凰族，其歷史中也藏著不為人知的裂痕。這些裂痕，是否會在此次風波中，被再次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