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217章

日月更替的光芒艱難地滲入深邃的裂穀，隻在頂部投下些許微弱的光帶，映照出下方如同絞肉機般的慘烈戰場。空氣中的血腥味、虛空生物的腥臭與原能燃燒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金鐵交擊聲、鳳凰清啼、虛空嘶吼、傷者悶哼以及治療術法的嗡鳴交織成一片，宣告著戰鬥早已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東方昭身處戰陣的最中心區域，手中的涅盤雙刀如同兩道燃燒的赤金色閃電，每一次斬擊都精準地撕裂撲來的虛空生物。她不僅要廝殺，更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斷發出簡潔的命令，指揮著整個鳳凰族部隊的運轉。

整個部隊被高效地分成了兩個模組：

第一組，精銳的戰士頂在最前方，組成堅固的防線，持續不斷地與潮水般湧來的虛空生物廝殺，每一步推進都伴隨著鮮血與犧牲。

第二組，則位於稍後方，嚴陣以待。他們不僅負責將前方受傷或力竭的戰友迅速替換下來，並立刻由隨軍的鳳凰巫醫進行緊急治療；同時，他們還要分出人手，奮力拉動那輛承載著沉重“星空大理石”（星柱材料）的巨大拖車！車輪在凹凸不平的穀底艱難滾動，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寒夜此刻正站在後方隊伍中。他那纖細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一直輕輕按在永夜劍的劍柄之上，灰藍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麵，冷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局。他在等待，計算著時間與前方戰友的疲勞度。他知道，馬上就要輪到自己上前替換了。

就在這時，東方昭剛用雙刀將一個外形噁心、如同巨型蠍子般的虛空生物斬成兩段，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身影——一個男性鳳凰戰士，竟然利用裂穀兩側陡峭的牆壁進行立體機動！他在前方敵軍中閃轉騰挪，動作極其靈活，那靛藍色的頭髮和攻擊時迸發出的雷霆般閃耀的羽毛，表明瞭他是一名罕見的雷鳥血脈戰士。

然而，東方昭見此非但沒有讚賞，反而勃然大怒！她猛地一腳將腳邊一塊石子踢飛，那石子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精準地砸在那個叫廣鳴的雷鳥戰士腦袋上！

“廣鳴！你小子！少給我踹那個牆壁！”東方昭的怒吼甚至蓋過了戰場喧囂，“要是你的動作引來了敵人的範圍攻擊，打在山壁上觸發坍塌！你就等著給老子把整條裂穀裡所有的石子一顆一顆撿起來！”

那名叫廣鳴的鳳凰戰士被砸得一懵，聽到昭的怒吼，頓時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炫技”，老老實實地落回地麵的隊伍之中，規規矩矩地戰鬥。

也幾乎是同時，另一個外形如同巨大、佈滿血絲的眼球的虛空生物，猛地從側翼撲了上來，瞳孔中凝聚著毀滅性的能量光束！

就在那光束即將發射的剎那！一縷柔和卻迅捷無比的白色光塵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撞入了那眼球的核心！

“嗤——！”

那眼球虛空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紙張，從內部冒出純白的火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迅速燃燒、化為了灰燼！

東方昭順著光塵來的方向望去，隻見在隊伍最核心的位置，林易風依舊保持著施法的姿態。他的臉色比平時蒼白了幾分，但眼神依舊專註，周身瀰漫著淡淡的、如同晨曦微光般的“終日領域”之力，時刻保護著整個隊伍，並精準地清除著那些極具威脅的個體。

攻略開始，已經整整三十六小時了。

易風作為整個隊伍的保護核心，維持如此大範圍、高強度的領域術，精神力的消耗是難以想像的。東方昭知道，他應該也快到極限了。

大家現在，全都是在硬撐著。

雖然憑藉兩位神明日夜輪轉的領域保護（白晝易風的“終日”能緩慢恢復原能，夜晚寒夜的“永夜”則能最大化其威力）以及鳳凰族頑強的戰鬥力和輪換製度，至今還沒有出現減員的情況，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照這樣的消耗速度……五天五夜……真的能扛下來嗎？東方昭的心底第一次浮現出如此清晰的疑慮。

“易風！”她一邊揮刀斬敵，一邊高聲喊道，“你快去和寒夜換班！”

“集中精神維持領域保護大家……辛苦了！先去後麵緩緩！”

易風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或許是因為持續維持領域需要極致的專註，他此刻顯得異常安靜，身上那股平日裏弔兒郎當、插科打諢的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與責任。

他迅速脫離中心位置，朝著後方的隊伍跑去。

後方的寒夜與他交錯而過，兩人隻是短暫地對視了一眼，無需多言，便完成了交接。寒夜步伐沉穩地走向前方戰陣最激烈的地方。

易風來到後方，也並非是為了休息。他隻是轉換了角色，轉而保護後方相對脆弱的治療組和拖車。這裏的壓力雖然遠不如前方，但同樣需要警惕，隻是對精神力的消耗沒那麼巨大。

東方昭看著這兩位神明表現出來的狀態，心裏開始有些沒底了。

平時的戰鬥中，易風和寒夜絕對是沖在最前麵、打得最瘋、甚至偶爾會因為搶對手而互相拆台的那兩個。就算需要保護隊友，他們也是拽著隊友一起往前沖的型別。

可現在……他倆的臉上都明顯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神力或許可以通過領域特性緩慢恢復，但高度集中帶來的精神消耗，卻不是那麼容易補充的。

一個念頭在東方昭心底產生：自己姑且……若是拚上全力，爆發鳳凰血脈的所有潛能……應該能為他們爭取到……大概六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由自己來負責全隊的攻防指揮，並親自撕開敵人的陣線！

她剛想到這裏，目光掃過前方一個巨大的拐角處時，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在那拐角之後，一個虛空的個體異常清晰地矗立在那裏！它的形態與周圍那些雜兵截然不同，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與死寂的威壓！

它的外形……隱約能看出人形，卻更加高大、扭曲，彷彿籠罩在黑色的陰影與寒冰之中，手中似乎還握著一把無形的、汲取生命的利器！

——那是冥王哈迪斯的複製體！

這個複製體的出現，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每一個戰士的心頭！所有鳳凰戰士瞬間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汗毛倒立！

哪怕這個複製體隻能複製出哈迪斯百分之**十的力量，那也絕不是他們這些凡靈能夠正麵撼動的！那是屬於神王級別的恐怖力量！

然而，就在這令人絕望的強敵出現的剎那——

天空中，那輪勉強能看到的月亮，光芒似乎驟然明亮了幾分，清冷的輝光更加清晰地灑入裂穀！

同時，剛剛步入前陣的寒夜，周身那壓抑已久的戰意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永夜劍發出一聲愉悅的嗡鳴，出鞘三寸，冰冷的劍意瞬間將周圍撲上來的低階虛空生物凍結、粉碎！

“準備——”寒夜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與狂傲，“跟我沖！”

東方昭這時纔看清，寒夜那總是麵無表情的臉上，此刻竟然掛著一絲清晰的笑意！那是一種終於等到值得一戰的對手的、近乎狂熱的笑容！

他之前那副疲憊的樣子，根本就是因為一直清理雜兵而提不起幹勁？！現在強敵現身，他反而來精神了？！

東方昭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虧得自己剛才還在心裏心疼他、擔心他，甚至盤算著怎麼拚命給他們爭取休息時間！

而此時，後方的易風也感應到了那股強大的冥王氣息和寒夜爆發的氣勢，頓時急得跳腳，隔著老遠就喊：

“不是！寒夜！憑什麼？！你剛上去！換我去！我要和他過過手！”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被搶了玩具”般的不甘心！

“你們兩個貨！！！”

東方昭的怒吼聲瞬間壓過了所有雜音，涅盤雙刀上的火焰因為她的怒火而衝天而起！

她看著這兩個一到關鍵時刻就“犯病”的神明，氣得咬牙切齒，心中已然做出了決定：

這一仗打完……隻要還能活著……非得把這倆混蛋往死裡練不可！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戰場的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