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215章

通過涅盤雙刀的“眼睛”，晴得以窺見母親東方昭手持它們後，那一段段波瀾壯闊、浴血搏殺的記憶碎片。

雙刀記得，在那鳳凰山巔，與鬼王的戰鬥結束得迅猛而徹底。鳳凰的烈焰與它們名中“涅盤”的意誌完美交融，爆發出焚盡一切邪祟的煌煌神威。根本未過三招，那位不可一世的鬼王，便在絕望的嚎叫中，被東方昭——被她們（昭與雙刀）——聯手斬滅，鬼軀化為飛灰！

接下來的歲月裡，雙刀陪伴著東方昭，征戰四方。它們飲過無數強敵的鮮血：

它們記得斬落那些被譽為凡靈天才、卻誤入歧途或與神族為敵的驚才絕艷之輩；

它們記得劈開蠍人族堅硬的甲殼，撕裂海妖蠱惑的歌聲；

它們記得將一位龍族叛逆藩王的野心與他的寶座一同斬碎；

它們更記得，在虛空裂縫之前，斬滅無數扭曲蠕動的、殺之不盡的虛空造物；

甚至……它們模糊地記得，刀鋒曾斬破過一層虛偽的神性光輝，讓一個僭越稱神的偽神，在真正的神兵麵前原形畢露，神魂俱滅！

大部分的戰鬥細節，對於作為兵器的雙刀而言，其實已經模糊。殺戮於它們，如同呼吸般自然。它們真正“記憶”深刻的，並非那些輝煌的戰績，而是另一段相對“平淡”卻充滿溫情的時光。

記憶的場景切換到了一處肅殺而繁忙的前線戰營。地點似乎是在不周山附近，遠處那巍峨連綿、頂天立地的山影如同天然的屏障。

戰營內，氣氛緊張而有序。鳳凰族的戰士們，無論男女，皆神情堅毅，即使在休整間隙，也毫不懈怠。許多男子漢們正彼此對攻演練，呼喝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汗水與塵土混合，洋溢著一種粗糲而昂揚的鬥誌。

東方昭顯然是這裏的最高指揮。她剛剛結束一輪緊張的巡營、部署和物資調配，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眉宇間有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她風風火火地掀開中央指揮帳篷的簾布，正準備處理案頭堆積的軍務文書。

然而，帳篷內的景象讓她瞬間火冒三丈！

隻見易風這傢夥，居然四平八穩地坐在她那張唯一的、鋪著獸皮的靠椅上，腦袋歪向一邊，睡得正香！甚至發出了輕微而香甜的鼾聲！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夢話：

“嘿嘿，這就是……術法之神……的含金量……”嘴角還掛著一絲得意的傻笑。

而不遠處，蕭寒夜則像一尊冰冷的雕像般坐在彈藥箱上，手裏拿著一塊絨布，一遍又一遍、極其專註且緩慢地擦拭著他那柄散發著幽冷寒光的永夜劍。那動作，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已經持續了不知多久。

東方昭看著眼前這一幕——自己忙得腳不沾地，渾身塵土，而這兩位被請來助陣的神族大佬，一個睡得天昏地暗，一個跟個沒有感情的擦劍木頭機器似的——她心中的那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竄上了頭頂！

她二話不說，幾步上前，抬起腳就狠狠地踹向了易風坐著的椅腿！

“砰！哐當！”

易風連人帶椅子，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毫無防備地就被踹翻在地，摔了個結結實實！

“哎喲！”易風瞬間從美夢中驚醒，捂著摔疼的胳膊肘，一臉懵逼地抬頭，對上了東方昭那黑得如同鍋底的臉，“昭……昭姐？你幹啥啊？”

“我幹啥？！”東方昭氣得幾乎要笑出來，指著他的鼻子吼道：“老孃我前線後方忙得團團轉！恨不得一個人劈成八瓣用！”

她又指向還在擦劍的寒夜：“虧得你倆還是神族！是來助陣的！一個在這兒給我睡大覺！另一個！”

她簡直無法理解：“我走之前你就在擦那破劍！擦到現在！再擦下去！信不信劍靈都要嫌你煩，跳出來砍你啊？！”

易風揉著胳膊爬起來，訕訕地狡辯道：“我……我這是在養精蓄銳！對！養精蓄銳！神也是要休息的嘛，說不定下一秒就要大戰了呢。”

另一邊，寒夜終於停下了擦劍的動作，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暴怒的東方昭一眼，語氣毫無波瀾：“打磨武備，至關重要。”說完，又低下頭，繼續他那“至關重要”的打磨工作。

東方昭看著這兩人，隻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她猛地抽出背後的涅盤雙刀，刀尖分別指向帳篷門外：

“我不管你們是養精蓄銳還是打磨武備！現在！立刻！給我出去幹活！”

她咬牙切齒地命令道：

“東麵隘口和西麵哨塔！已經缺崗快半個時辰了！沒人盯著！”

“你！易風！去東麵！”

“你！寒夜！去西麵！”

“給我去盯哨！現在！馬上！”

麵對暴怒狀態下的東方昭，即便是易風和寒夜，也暫時沒了脾氣。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易風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邊往外走，一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依舊氣呼呼的東方昭，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一些：

“昭姐，哨我們會去盯。”

他頓了頓，提醒道：

“不過，最近虛空那邊的動靜有點不對勁，它們進化、適應的速度快得驚人。”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偷襲、滲透……這種它們以前不屑於用的伎倆，現在說不定……真的做得出來。”

“你和兄弟們……務必拿出十二分的戒心。”

說完，他和寒夜一前一後，離開了指揮帳篷，朝著各自被指派的哨崗走去。

帳篷內，東方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嗡鳴的雙刀，胸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被易風最後那句話勾起的、對未知敵人的深深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