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288章 青紅烈焰與春日劍舞

“肅清堂……墮神……”東方暮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身為族長，她比誰都清楚這兩個詞意味著何等的龍潭虎穴與極致危險。

東方舞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駭與擔憂。

晴的目光掃過兩位姐姐，繼續說道：“不過，白執事也指了一條路。他說，若是以‘問鼎者’的身份介入調查，或許能打開局麵。”

“問鼎者？”東方暮眉頭緊鎖，“可問鼎者的選拔……”

“我知道，”晴打斷她，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最終的決賽之地在崑崙神境。我打算去參加，爭取這個身份！隻有成為問鼎者，我纔有可能獲得調查肅清堂的權限，纔有機會……找到父親！”

“太危險了！”東方舞立刻反對，“且不說問鼎者選拔本就凶險萬分，你要麵對的可能是潛伏在神族內部的墮神！那些可是連神王都忌憚的存在！”

“可是二姐！那是我們的父親！”晴的聲音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無論如何，我都要去試試！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救出父親的路！”

看著妹妹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混合著倔強、勇氣和對親人毫無保留的愛——東方暮沉默了。她瞭解晴，一旦她下定決心，便再難更改。作為大姐和族長，她理應阻止妹妹涉險，但作為女兒，她何嘗不想救回父親？

良久，東方暮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要去，可以。”

“大姐！”東方舞急切地看向她。

東方暮抬手製止了二妹，目光銳利地看向晴：“但不是現在，也不是以你目前的狀態。問鼎者決賽強者如雲，你若想去，就必須做好萬全準備。從今日起，我和舞會傾儘全力助你修煉，你必須在一個月內，將母親留下的涅盤形態掌握，否則，我絕不會讓你踏出鳳凰山一步！”

晴迎上大姐的目光，看到了那嚴厲背後的深深擔憂與支援。她重重地點頭：“好！我答應你！”

東方舞看向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是張嘴後卻發不出聲音，該怎麼說，告訴她，自己喜歡林易風，喜歡你的男朋友，上輩子我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所以你可不可以讓給我？

這些話彆說是現在，就算是易風在，她也說不出來，就算是自己喝醉了，大多也說不出來，東方晴捏了捏自己的拳頭：“大姐你可彆小瞧我，我最近可變厲害了。

東方舞看著妹妹眼中燃燒的、混合著思念、炫耀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的戰意，心中百感交集。那些深埋心底、幾乎要衝破喉嚨的話語，最終化作無聲的歎息，被她死死按捺下去。她隻是默默地、用力捏緊了手中的筆，指節微微發白，隨即又緩緩鬆開，對著晴輕輕點了點頭。

東方暮將妹妹的神色儘收眼底，心中瞭然，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將裁判的角色拋給了二妹：“既然如此，舞，你陪小妹過過招吧。我巡山半日，有些乏了。”她尋了處乾淨的石凳坐下，姿態慵懶，顯然不願在午間弄得一身汗濕。

晴立刻將灼灼的目光投向二姐東方舞，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急於證明自己的銳氣：“二姐，你覺得呢？”

東方舞能怎麼說？她望著妹妹那雙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為清澈倔強的眼眸，恍惚間，彷彿穿越了無儘輪迴，看到了另一個時空、另一副容顏下，同樣充滿挑戰意味的眼神——那是她的前世，東方離，在麵對剛剛歸來的東方晨曦時，也曾有過這樣一場決定命運走向的切磋。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那段記憶，是東方離痛苦沉淪的開端。而今天，她絕不允許曆史重演！這份糾纏兩世的執念與陰影，必須在她東方舞手中徹底終結！

“好。”東方舞的聲音平靜無波，眼神卻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兩人身形飄然落至不遠處平坦的演武場中心，相隔三丈，遙遙相對。

隨著東方暮一聲清冷的“開始！”落下，晴的身影瞬間動了！她深知二姐擅長各種精妙絕倫的原能術法，決意搶占先機，以速度壓製！

青光一閃！她背後的逆羽長劍竟在刹那間分解、重組，化作一道青色閃電，直刺東方舞麵門！這一劍，快、狠、準，毫無花哨，將青鸞的迅捷與兵器的鋒銳發揮到了極致！

然而，那誌在必得的一劍，在距離東方舞尚有尺餘之時，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堅韌無比的牆壁，驟然停滯在半空！連帶著晴前衝的身形，也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牢牢禁錮在原地！

東方舞依舊靜立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未曾飄動。她隻是不慌不忙地自袖中抽出一張散發著古樸氣息的符籙，指尖輕彈，朱唇微啟，吐出兩個清晰的音節：

“終日。”

嗡——！

以她為中心，一片熾熱如烈陽、流淌著赤金色光輝的領域驟然展開！這領域的氣息，竟與易風的“終日”領域有著七八分神似，卻更添了幾分焚儘萬物的暴烈與決絕！空氣在高溫下扭曲，地麵上的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黃捲曲！

晴心中大震！她原以為二姐會施展需要複雜符文迴路的原能術法，她已準備好用青鸞聖火灼燒其術法節點加以破解。萬萬冇想到，二姐竟如此果決，直接動用了更高階的“領域術”！而且是以符籙瞬間激發，根本不給她任何打斷的機會！

“喝！”晴嬌叱一聲，體內鳳凰血脈沸騰，青紅色的涅盤聖火與青鸞靈炎同時升騰，如兩條怒龍般纏繞上逆羽劍身！她記得易風曾經的指點——同源相生，力可疊加！她要以這相輔相成的雙重神火，強行焚穿這固若金湯的領域壁壘！

滋啦！青紅烈焰與赤金領域激烈碰撞、相互湮滅，竟真的在領域光壁上灼燒出一個細微的缺口！逆羽劍尖顫抖著，又向前遞進了寸許！

“果然……火候還差得遠。”東方舞眼神冰冷，心中默唸。若是易風親自施展的“終日”領域，豈會如此輕易被蠻力破開？

但，這已足夠讓她做出應對。就在逆羽劍尖即將觸碰到她護體神光的刹那——

一道柔和如月華、卻又帶著斬斷因果般銳利的流光，自東方舞腰間悄然滑出，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逆羽劍的側刃之上！

“叮——！”

一聲清脆悠揚的震鳴！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傳來，晴隻覺手腕劇震，逆羽劍竟被輕描淡寫地盪開數尺！

“神兵？！”晴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懸浮在二姐身前那柄不過尺餘長、通體流淌著溫潤光暈的短劍（或匕首）。“二姐何時也有了神兵？！”一個讓她心頭酸澀的猜測不可抑製地湧上心頭——除了易風，還有誰能將如此珍貴的神兵相贈？本以為自己是特彆的，冇想到……

這念頭如同毒刺，瞬間激發了晴更強的勝負欲！逆羽劍受擊飛回的瞬間，於空中驟然解體，化作數十片邊緣鋒銳如羽、軌跡刁鑽詭異的青色碎片，如同擁有生命般，從四麵八方罩向東方舞！

“來得好！”東方舞眸光一凝，玉手輕抬握住那柄名為“光暈”的短劍，劍勢陡然展開！她的身法飄逸靈動，劍招圓轉綿密，不帶絲毫煙火氣，赫然是易風獨步天下的“春日劍法”！

“春日載陽，生生不息！”

劍光如柔水，如春風，看似不快，卻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以最小的幅度、最巧的力道，將一片片襲來的逆羽碎片或格、或引、或卸，儘數化解於無形。正是春日劍法精義——後發先至，以不爭為爭！

“果然是易風教的！”見到這熟悉無比的劍法，晴心頭那股無名火更盛，嬌叱一聲，不再遠程操控，身形如電，合身撲上，欲與二姐近身搏殺！

然而，在武器長度、劍法路數都極為相似的情況下，晴竟發現自己完全占不到絲毫便宜！東方舞對春日劍法的理解與運用，竟似比她更為老辣圓融，守得滴水不漏，甚至偶爾反擊的一兩劍，都讓她手忙腳亂。

久攻不下，晴心中焦躁，知道再拖下去自己神力消耗更大，必敗無疑。她把心一橫，決定兵行險著！她記得易風說過，春日劍法長於守禦與化解，而冬日劍法中的“不悔”一式，講究的是一往無前、以點破麵，或可強行破開劍圍！

“不悔！”

晴清喝一聲，劍勢陡然變得慘烈決絕！與此同時，那些散落四周的逆羽碎片彷彿受到召喚，驟然活化，如百鳥歸巢般急速射回，瞬間在她手中重組成完整長劍！人劍合一，化作一道一往無前的青紅流星，直刺東方舞中宮！

這一劍，凝聚了晴全部的精氣神，威力驚人！果然強行撕裂了綿綿不絕的春日劍網！

東方舞被迫後撤半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化為更深的冷靜。就在劍尖及體的前一瞬，她空著的左手如幻影般探出，指尖不知何時已夾住了一張薄如蟬翼、符文暗藏的符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輕向前一送——

“啪。”

一聲輕響，那張符籙不偏不倚，正好貼在了因全力前衝而門戶大開的晴的額頭上。

符籙觸膚即融，化作一股清涼氣流，瞬間流遍晴的四肢百骸。晴隻覺得周身神力一滯，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隻有一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滿是驚愕與不甘。

她甚至能感覺到，體內那時之刃的錨點微微發熱，似乎蠢蠢欲動，隻要她一個念頭……

“夠了。”

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輕輕按住了她試圖召喚時之刃的肩膀。東方暮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符箲貼額，已是手下留情。若在實戰，你已命喪當場。”東方暮看著妹妹，目光深邃，“你輸了，小妹。”

晴怔怔地站在原地，額頭上那虛幻的符籙觸感猶在，渾身力量被禁錮的無力感讓她終於冷靜下來。她看著對麵收劍而立、氣息均勻、眼神複雜的二姐東方舞，又看了看身邊麵色平靜卻目光如炬的大姐，一股混合著挫敗、羞愧和一絲迷茫的情緒湧上心頭。

東方舞緩緩吐出一口氣，看著被定住的妹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

這一世的軌跡，似乎終於被她親手……扳動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