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116章 傳說之間的聯絡

午後的陽光透過格子窗，在溫暖如春的室內投下金色的光斑，空氣裡還殘留著廚房飯菜的暖香。易風、晴和東方舞三人盤腿圍坐在矮幾旁，幾案上鋪展著幾張繪製著繁複迴路的泛黃皮紙，墨跡陳舊卻依舊清晰。

易風用筆尖點在皮紙中央一個由七芒星與旋轉齒輪構成的複雜圖案上，聲音清晰平穩：“所以，術法的核心，絕不僅僅是畫在地上的漂亮圖樣。它更像是一種……精密的機關。”他抬眼看向正努力試圖理解那些複雜線條流向的晴，“就像你早上知道的火銃，晴，它的核心其實是什麼？”

“嗯…扳機？”晴歪著頭，雙手在身前比劃著，“扣動扳機，撞針撞向子彈底火，點燃火藥，然後爆炸的力量就把子彈推出去了！”她形象地做了個“砰”的口型。

“冇錯！”易風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亮光，筆尖在複雜的陣圖中心一個不起眼的菱形標誌上重重一點，“就是這個‘扳機’！它是整個術法力量激發的臨界點，是點燃所有原能的火花！”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引導初學者探索奧秘的耐心與熱忱，“術法的魅力就在於此——你可以把這個扳機做成任何樣子！你想它在特定時間啟動？那就把它做成一個時鐘的模樣，當原能的指針指向預定刻度，機關自會運轉。”他用筆在七芒星圖案旁邊飛快地畫了個簡易鐘錶。“你想它被火元素瞬間引爆？那就把它打造成火焰的徽記，一旦符合條件的外力觸動，烈焰將焚儘陣圖所指的一切！”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異的感染力，彷彿眼前不是枯燥的符文，而是被賦予了生命的機關造物。晴聽得入了神，看著皮紙上那精密而充滿力量的線條，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那不僅僅是線條，而是一個個蓄勢待發的靈魂齒輪。

“所以說，術法……”晴喃喃道，眼中閃爍著對未知力量的嚮往和理解，她甚至開始主動用手指在空氣中沿著皮紙上的迴路輕輕描摹，感受那無形的能量流動邏輯，“它是可以創造奇蹟的工具……”

易風剛想繼續深入講解陣圖外圍環環相扣的能量轉化迴路，東方舞卻突然抬手，神情微凝。

“稍等，易風兄。”她低聲說道，隨即閉上雙目，眉心微蹙，似乎在傾聽某個來自遙遠方向的聲音。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易風溫熱的呼吸聲停下。晴好奇地看著東方舞，敏銳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在她周身縈繞。易風也收斂了心神，耐心等待著。他知道，這應該是來自東方家大姐東方暮的傳訊。

過了片刻，東方舞睜開了眼睛，素來沉靜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震動，像是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顆石子，雖然瞬間恢複古井無波，但那細微的波瀾依然被易風捕捉到了。

“大姐有訊息傳來。”東方舞開口，聲音依舊是平穩的，但易風捕捉到了她一絲絲難以抑製的情緒，“是關於鳳凰山那些傳說中的線索。”

“有眉目了？”易風立刻追問，身體微微前傾。

“算是有，也……算冇有。”東方舞的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好訊息是，鳳凰山流傳的傳說中，涉及到初代鳳凰、盤古以及神族過往的，為數不少。”

“具體數量？”易風目光銳利。

東方舞抿了抿唇，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名為“無奈”的情緒：“八十一個。”她頓了頓，補充道，“八十一份零碎殘片。”

“八十一個？！”易風也不禁眉頭緊鎖，“這麼多？”縱使他做好了線索龐雜的心理準備，這個數量也超出了預期。這無異於大海撈針，每一篇傳說都需要耗費無數精力去甄彆、驗證。

“確實太多了！”東方舞點頭，顯然她也和大姐東方暮持有同樣的驚愕，“大姐在訊息裡的語氣也頗為無奈。這些傳說大多記錄在鳳凰山現存最古老的幾卷殘破古捲上，年代久遠，詞句簡略，甚至語焉不詳。真假難辨，關聯不明。單靠鳳凰山一方的力量，排查確認會極其耗時。大姐希望我們能在這邊配合調查，分頭行事。”

“分頭調查當然冇問題。”易風立刻應允，這在他的計劃之內，隻是八十一的數量確實沉重。

東方舞的目光掃過易風和晴，凝重中帶著一絲奇異的亮光：“大姐已經開始了。而第一個初步篩選出來，需要優先重點關注的傳說……”她的聲音微微壓低，彷彿這第一個訊息本身就帶著千鈞重量，目光轉向矮幾上那些繪製著古老符文、象征著術法奇蹟的皮紙，聲音清晰如碎冰砸落：

“那捲記錄清晰的傳說開篇就指明：尋常鳳凰族的壽元，最高不過七百載。但初代鳳凰——她生於混沌之初，壽元綿長，曆經整整兩千一百年歲月！期間……”東方舞的聲音在這裡停頓了一下，視線在易風臉上飛快地掠過，帶著某種印證了先前某些猜想的凝重，“……期間，她多次往返神族，並在一個名為‘肅清堂’的地方，有過一段不短的駐留！而且，她曾明確以肅清堂成員的身份，與彼時強大的‘墮神’勢力，進行過激烈的對抗！”

“肅清堂？！”易風和晴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撥出聲。易風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銳芒，晴則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這個名字猶如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中午溫馨寧靜的氛圍！

初代鳳凰，那位活了二千一百年的始祖，竟然與肅清堂有著如此深厚的淵源？她是肅清堂的成員？曾親身參與過針對墮神的戰鬥？而這些，與昨天劉天順他們緊急處理的“不周山星門能量異常”，與易風一直等待卻未曾出現的執法神蕭寒夜，甚至可能與初代尋求盤古返老還童的隱秘……一切的一切，無形中被一條名為“肅清堂”的冰冷鎖鏈串聯了起來！

廚房門口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剛剛沏好一壺濃鬱甜奶茶的何淩端著托盤走來。她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將散發著溫暖香氣、撒著粉色砂糖粒的馬克杯分給眾人。但當她那恢複了神采的眼眸掃過桌上關於術法扳機的草圖，再掠過東方舞沉凝的麵容和易風眼中瞬間燃起的冷冽火焰時，她的唇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近乎隱形的弧度。她優雅地用銀色的甜品叉戳起一塊鬆軟的杏仁海綿蛋糕，叉尖精準地刺入了蛋糕中心那點最甜蜜的、點綴著草莓醬的奶油漩渦。

“肅清堂啊……”何淩的聲音如蜜糖般滑膩地響起，帶著一絲悠遠的回憶和毫不掩飾的尖銳興趣，在甜膩的奶香中顯得格外清晰，“那地方，藏著的‘點心’，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呢。可惜啊……”她慢條斯理地將那塊被叉子刺穿的蛋糕送入口中，眼神卻銳利如刀，盯著易風，“有些‘點心’，變質得太快，還冇等人去細品，就散發出……誘人**的酸味兒了。”

她的話語像是一塊裹著糖衣的毒藥，甜美之下是讓人脊背發涼的暗示。那“變質”的點心，指的是肅清堂本身的曆史汙垢？還是指如今肅清堂裡那個失聯的人——蕭寒夜？以及現在肅清堂正在緊急處理的不周山事件？抑或……是指那已經沉寂的墮神陰影？

易風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掌下那張繪製著複雜扳機圖案的皮紙發出細微的、彷彿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窗外，明明是午後明亮的陽光，卻彷彿在這一刻被某種名為“肅清堂”的陰雲悄無聲息地吞噬了些許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