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與羽的誓言 第111章 丟臉大會

星門大殿內的景象，與東方姐妹認知中神殿應有的莊嚴肅穆毫無關聯。龐大到近乎無垠的空間裡，形態各異的星辰如同融化的琉璃在虛空中緩緩流淌，構築起支撐穹頂的巨大廊柱。而此刻，本該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殿堂，卻充斥著一種近乎荒誕的“嗡嗡”聲。

數量多到令東方晴感到目眩的神影填滿了視野所能及的空間。有些如同籠罩在雲霧裡的人形，散發著恒星的灼熱；有些是純粹的能量渦旋，其核心閃動著難以名狀的符文光輝；甚至有化作龐大異獸形態的存在，如山巒般臥伏在大殿邊緣，每一次呼吸都帶動周遭星光的潮汐。他們彼此交談、抬杠、甚至為了爭搶某些看起來像是果核或棋子的東西而短暫地發生區域性能量小規模的糾纏迸發，聲音彙聚成一片低沉而嘈雜的背景音浪。東方舞感覺像是在看一本被強行打開了所有書頁、所有角色同時喧嘩的混亂圖鑒，與她靜守白玉、潛心追尋線索的世界截然不同。

“看吧，”何淩湊近晴的耳邊，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目光掃過一群為了某個棋局殘局爭得麵紅耳赤（光影扭曲）的老神，“平時人模神樣，一到開物節就原形畢露。”她在易風的陪同下穿過那些“忙碌”的神群，走向屬於他們的位置——一方懸浮在虛空中的、由流動星光構成的簡潔平台。

易風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當先坐下：“嘖，還是開物節管用，這些老傢夥窩在哪個犄角旮旯的都被揪出來了，比點卯還齊整。平時玉帝召集？哼，能來倆真身都是給你天大的麵子！”

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大殿最高處，被柔和但無法直視的光輝籠罩著的朦朧人影——傳說中的玉帝陛下。他似乎比東方姐妹想象中的更具威儀的形象要……平易近人一些？那本應令人窒息的浩瀚神威，此刻溫和得像一層薄紗。

“好了！”一箇中正平和的聲音並不響亮，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雜，瞬間讓整個大殿安靜下來，隻剩幾縷零星的能量渦流發出的細微滋滋聲。玉帝開口了：“議一議，開物節最後一日，當如何消遣？”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一位周身環繞著翠綠生機光暈的人影，正是句芒。他聲音溫和卻充滿熱忱：“吾以為，農桑乃生民之根基，當集眾神偉力，親赴農田！躬耕播種，體恤萬物復甦之機……”

“句芒老頭！收起你那點小心思！”一個爆裂如熔岩噴發的洪亮聲音直接打斷了他，正是祝融。他虛幻的身影翻騰著赤金色的烈焰，毫不客氣地嗤笑，“又想騙我們去幫你開墾新辟的靈土藥園打白工？這嚴冬日，地裡凍得比息壤都硬，你是想讓大家的種子變冰渣，還是讓我們的神通變冰雕？彆以為新年就能糊弄過去！”句芒的光暈一陣波動，顯得有些訕訕。

緊接著，一股潮濕澎湃的氣息在殿內升起，伴隨著水聲轟鳴，一個身影如深海巨獸般波動著開口道（正是共工）：“那何不效仿天地洗禮？集眾神之力引九天之水，於星河之畔沐浴一場豪雨！滌盪塵埃，共迎新歲！豈不快哉！”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粗獷的嚮往。

一道清冷而充滿智慧光芒的身影（雅典娜）立刻出聲斥責：“收起你的齷齪心思，共工！什麼沐浴？不過是想趁機……哼！何況神威如潮湧，引動天道，若是靈樞震盪、寒邪入體，引發神力流瀉……”雅典娜語氣刻薄，“你這水神擔得起整個奧林匹斯山找你麻煩的責任嗎？”共工周身激盪的水流瞬間凝滯，發出一聲模糊的嘟囔，不再吭聲。

一個額間生有法眼的俊朗神影（二郎神）瀟灑起身：“既如此，不若相約遛寵。吾之靈犬嘯天，英武不凡，正可共賞……”他話音未落，一個混著火光與蓮瓣的炸裂聲音猛地響起！

“楊戩！你敢再說一遍？！！”哪吒踩著風火蓮台直接炸毛一般跳了起來，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熊熊怒火，“你遛你的狗！得意什麼？難道我等冇寵物的就冇資格同樂了嗎？故意找茬是吧！來來來，真君神殿外，先做過一場！”三壇海會大神手中火尖槍已然吞吐神芒。二郎神眉心法眼光芒一閃，臉色平靜卻不退讓。

場麵一時有些混亂，玉帝輕咳一聲，語氣帶著懷念：“稍安勿躁。依老夫看，延續上次盛事，再來一場手談棋局亦是不錯……既能凝心聚氣，又可觀摩大道流轉……”

不等玉帝說完，易風清朗的聲音直接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陛下，您上次一整天下來輸的褲衩都快冇了，連殿外灑掃的鶴童子都看不下去了。就這……還好意思提棋局？”易風話音剛落，旁邊幾位與玉帝熟識的老神冇忍住，發出了幾聲明顯憋笑的哼唧。玉帝周圍的光暈可疑地波動了一下，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

這時，一個身材極為高挑，幾乎比在場大部分神隻都高出半個身子的曼妙身影（潘多拉）帶著充滿活力的聲音開口了：“哎呀，何必打打殺殺下棋那麼沉悶！不如……打網球吧！神造球場，揮灑神力，多麼自由奔放！”她比劃著揮拍的動作。

一旁一位人身蛇尾，周身瀰漫著造化氣息、氣質溫婉高貴的女神（女媧）忍不住掩口輕笑出聲，溫聲提醒：“潘多拉妹妹，打網球？”她促狹地看了一眼潘多拉那鶴立雞群的身高和比例驚人、遠超普通神族的優美長腿，“以你這等……身材優勢，在場上跑跳……你是想打網球，還是想給在場所有男性神隻……咳咳，製造致命的視覺難題？”女媧的話點到即止，卻讓不少男性神隻下意識地咳嗽或挪開視線，也讓潘多拉的臉騰地一下，不知是神力湧動還是窘迫地泛起了緋色光芒。

東方晴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轉不過來了，她扯了扯何淩的袖子，小聲喃喃：“姐……這……真的是決定整個神族開物節走向的……最高……會議？”她看著那群還在因為各種古怪提議爭執不休、互相揭短、甚至擼袖子準備打架的神明，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搖搖欲墜。

何淩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臉上帶著一絲“終於有人跟我一樣見識過了”的奇特欣慰感，聲音帶著十足的戲謔和篤定：“抽象吧？這才哪到哪。開物節的會議場，一向是這幫平日裡裝模作樣老怪物的……大型行為藝術丟臉現場。”她看著那位剛剛被易風頂撞卻無法反駁、正用手指用力敲著星光桌麵卻差點把自己指尖敲進虛空的玉帝，“習慣了就好。”星門大殿穹頂上的星辰光芒流轉，靜靜照耀著這眾神百態、荒誕與威儀交錯、威嚴被老頑童本質頻頻挑戰的神奇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