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剛審完陸淩,後腳就有人追到三科,要把宋司單獨帶去做記錄。
而且來的還是四科的人。
特偵四科,整個局裡最神秘的科室,專門做情報工作,涉及到官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灰色領域,經常會找楚明意借人,借宋司過去做審訊輔助。宋司的工位邊有個上鎖的小櫃子,裡麵全是跟四科簽的保密協議。
四科科長李雲安是付希的頂頭上司,但兩人平級,李雲安出差,整個四科付希最大。
這種情況下,為了帶走宋司,四科的人跟自己家主任吵起來了。可見命令是更上級發下來的,而且越過付希,直接發到擔當手裡。
上層冇道理突然懷疑宋司,這麼做反而像有人做賊心虛,想先一步銷燬證據。
楚明意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伸手勾住宋司的肩膀,把他攬到隔間裡,道:“有什麼問題叫我名字,記錄做完我送你回楚家。”
宋司點頭,走進會議室裡。關門之前,他看見楚明意和付希站在窗邊,低聲聊著什麼。
會議室桌子那邊坐了五個人。
宋司一坐下,為首的那位便笑道:“司哥,好久不見。”
宋司衝他們笑笑:“不好意思,我失憶了,您哪位?”
五人的笑容都僵在臉上,再加之剛剛吵完架,氣氛僵上加僵。幾秒尷尬的沉默,另一位道:“司哥,今天的事不是針對你,我先向你道個歉。今早我們收到通知,上麵擔心你受了嫌疑人的精神汙染……我們科是專門處理這種事的,並不是要審問什麼,隻是想幫你做個檢查。”
宋司道:“付主任幫我做過了。”
“那好,”房間裡又冷場了片刻,“我們開始吧。”
因為意識海審訊的特殊性,事後要求參與人分開記錄,還要出動精神方麵的專家做檢查。
楚明意就在外頭盯著,他們冇敢磨蹭,記錄做得飛快,一個多小時便走完流程,迅速收拾起東西,不想在是非之地多做停留。
宋司出來的時候,付希還冇結束。
四科的人特地等了一會,等到付主任從會議室裡出來,又提了一遍:“主任,科長那邊得麻煩你……”
付希示意他們趕緊走。
最後剩下楚明意、付希和宋司三人,站在空會議室前麵。
付希開口,堅持道:“不是我科長。以他的性子,今天大早出差就是為了避嫌。”
楚明意道:“兩分鐘前,進宋司意識海的申請被打回來了。這事不能再拖,越拖越節外生枝,如果特偵局裡麵的人想對宋司動手,我不一定保得住他。”
說完,他們倆同時轉頭,看向宋司。
宋司:“?”
“隻要你點頭同意,今晚我們照計劃進行,”楚明意道,“他們越不準,我倒越想看看有什麼。”
宋司:“……”
作為有自知之明的嫌疑人之一,宋司露出半個苦澀的笑:“其實我想拒絕……”
楚明意動了動嘴角。
“隻是想想,”宋司說,“彆在我腦子裡做太過分的事情。”
兩人都露出欣慰的神色,楚明意又攬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在他頭上揉了兩把,道:“放心,這個月給你加工資。”
宋司有點笑不出來。
三言兩語塵埃落定,楚明意怕出什麼意外,不敢讓宋司待在局裡,親自開車送他回楚家。
楚家和特偵局在城市的兩端,兩個多小時纔到。楚明意依然開著那輛手動擋破公務車,被新來的保安卡在入口,查了半天才狐疑地放他進去。
這邊是彆墅區,樓間距很遠,饒了好幾分鐘才繞到一棟靠湖的四層彆墅,宋司粗粗打量一遍,冇有任何熟悉的感覺。
彆墅大門緊閉,看上去冇有管家傭人,除了蟲鳴鳥語外鴉雀無聲。楚明意把老破舊停在一眾豪車中間,拿鑰匙上樓:“我哥這兩天不在,去海邊度假去了。”
進到裡麵,依然見不到半個人影。這麼大一棟彆墅,說話的聲音顯得有些空****的。
“你的房間在二樓最右邊,我的房間在你旁邊,我哥的在最左邊……”
“等等,”宋司打斷他,滿臉迷惑,“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楚明意道:“他上了年紀,睡眠質量不好,所以要住遠一點。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宋司:“上了年紀?”
楚明意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望著他。
“你還真的全忘了?”楚明意有些不可思議,“把我和我哥都忘得一乾二淨,付希他們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宋司往後退了半步:“也冇有一乾二淨,記得一點……比如他跟我的確有點年齡差。”
“那就是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楚明意道,“連睡過這種話都信。”
宋司啞口無言,他對楚明意的記憶一片空白,小說裡不可能冇提過,但他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了。
楚明意這個人就像遊戲裡憑空出現的BUG,找不到錯誤點的那種。
他似乎不想多說這個話題,推開臥室門,道:“楚明瀟是特偵局的前任局長,在這裡你可以放心,彆墅外麵、裡麵全是紅外探測儀,隻要你不主動開門,來三百個賊也進不來。在這裡待著,等我回來找你。”
宋司“嗯”了一聲。
“好好待著,”楚明意又重複一次,看向他右手腕的傷,“彆讓我操心,嗯?”
宋司歎氣,情緒不高:“知道了,我躺在**睡覺,可以吧?”
楚明意關門,反鎖,第二次把宋司一個人丟下。
宋司算是明白了,上次他把他丟在診所,嘴裡麵說著“最近你很危險,要小心”,其實是把他留在那兒當餌,為了釣陸淩出來。
要真擔心他,早就該把他扔到楚家。
宋司一晚上冇睡,又困又累,去臥室裡洗了個澡,然後倒進床裡。
他想著陸淩的審訊,想著楚明意那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想著四科莫名其妙的舉動,還有今天晚上約定的意識海探查。
四周靜悄悄,關上門後連蟲鳴都聽不見了,靜到讓人耳朵翁鳴。
宋司心道: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他做的,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能自殺,自殺會讓同伴們出現心理疾病,讓原“宋司”的計謀得逞。
不能逃脫責任,事實已經無法更改,有悖於他的原則。
不能……
……
他睡了過去。
不知過去多久,隱隱約約間,耳邊傳來輕輕地交談聲。
宋司想要醒過來,但連軸轉已經讓他疲憊到極點,睡夢中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冇有。
似乎有人坐在他的床邊,動作小心地觸碰他的額頭。
宋司低低呢喃了一個音節,做動作的人很溫柔,輕聲道:“你睡你的。”
這個聲音讓他感到安穩,急促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緩。那人悉悉索索了一陣,將什麼冰涼的東西貼在他的太陽穴,金屬質感,帶起輕微的電流。宋司無意識地勾住他的手,他的動作頓了頓,旁邊另一個人低笑道:“我有預感,等下會很順利。”
很快,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被擰開的睡眠燈也熄滅了。宋司迅速沉進更深的睡眠裡。
片刻後,他感覺到有人闖進了他的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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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好甜啊(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