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背誦者 第11章

鄧炎從暗道出來時，天已經矇矇亮。

他蹲在城南廢棄工廠的角落裡，手裡攥著那個檔案夾，眼睛佈滿血絲。一夜冇睡，但他的腦子異常清醒。

張家走私魔導器的證據，每一頁都是能讓人吃槍子兒的料。但問題是，光有證據不夠——他得讓這些證據落到正確的人手裡，而不是還冇遞出去就被張銘的人截胡。

黑貓蹲在他三米外的破箱子上，舔著爪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到底是什麼來曆？”鄧炎盯著它問。

黑貓冇理他，尾巴甩了甩，跳下箱子走了。

鄧炎冇追。他現在冇空琢磨一隻貓的事。他掏出手機，看著螢幕上張銘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那條偽造的警察抓捕通知。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張銘以為自己穩操勝券，正等著看他在監獄裡哭呢。

那就給他加點料。

鄧炎翻出通訊錄裡一個快爛掉的號碼——林薇。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兩秒，然後按下撥號鍵。

嘟……嘟……

第三聲，電話接通了。

“喂？”林薇的聲音有些遲疑，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是我。”鄧炎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林薇，我時間不多，你聽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冷笑：“鄧炎？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張銘說你偷了他的研究數據跑路了，現在全城警察都在抓你——”

“放屁。”鄧炎直接打斷她，“他偷了我的東西，現在還反咬一口。林薇，你難道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我……”林薇的聲音頓了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行，你不知道。”鄧炎深吸一口氣，“那我告訴你一件事。我在圖書館地下找到了一本上古魔法書，完整版的《炎帝咒文》，封印還冇完全破解。如果能解開，裡麵的力量足夠讓任何人躋身S級法師。”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你跟我說這個乾什麼？”林薇的聲音變了。

“因為我不想吃獨食。”鄧炎的語氣忽然變得誠懇，“我之前恨你，但現在想通了。你也是被他騙了。這本書的封印我一個人解不開，需要幫手。如果你願意，今晚十二點，老圖書館地下室見。我們共享。”

對麵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瘋了？現在全城都在抓你，你還敢去圖書館？”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張銘絕對想不到我會回去。”鄧炎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他把手機卡拔出來掰斷，扔進旁邊的下水道。

這套說辭漏洞不少，但鄧炎賭的就是張銘的貪婪——那個人聽到上古魔法書四個字，腦子就會自動停止運轉。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不到兩個小時，鄧炎藏在圖書館對麵咖啡廳的角落裡，就看到三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走進了圖書館大門。他們臉色陰沉，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學生。

又過了十五分鐘，兩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圖書館側門，下來七八個人，分散著從不同入口進入。

鄧炎端著咖啡杯，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張銘果然上鉤了。而且來得比想象中還快，派的人也比想象中多——看來他對這本“上古魔法書”勢在必得。

那正好。

鄧炎放下杯子，從揹包裡掏出一本封皮泛黃的舊書——《空間摺疊術：基礎篇》。這是他在圖書館地下室裡翻到的，昨晚逃命時順手塞進揹包的。

他閉上眼睛，腦中那段文字立刻浮現出來。夢裡背誦的記憶比清醒時還要清晰，每一個符文、每一段咒語都烙印在神經元深處。

“空間摺疊，以意導力，摺疊現實，重塑路徑……”

鄧炎默唸咒語，手指在空氣中劃出複雜的軌跡。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精神力像水流一樣湧出，和空氣中的元素粒子產生共鳴。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用手揉捏一張紙，把平麵的兩個點摺疊到一起。

他昨晚在地下室裡就已經試過幾次。現在要做的事更大——把整個圖書館地下二層的地形全部摺疊，形成一個三維迷宮。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改造牆壁，而是通過對空間節點的乾擾，讓人的方向感知完全錯亂。明明往前走了十米，卻會出現在自己身後三米的地方。明明看到出口就在眼前，卻怎麼也走不到。

鄧炎花了整整四十分鐘，才把整個地下二層布好局。

他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精神力消耗不小。但效果是顯著的——他能隱約感知到，那十幾個進入地下二層的人，已經開始在原地打轉了。

其中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明明走到了樓梯口，卻轉身又回到了走廊深處。另一個更慘，在同一個拐角處反覆轉了六圈，滿臉都是見了鬼的表情。

“媽的，這地方不對勁！”

“信號也被遮蔽了，聯絡不上外麵！”

“是不是那個姓鄧的小子搞的鬼？”

鄧炎站在圖書館二樓的窗戶邊，聽著下麵傳來的罵聲，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林薇的號碼——這次用的是新買的臨時卡。

“喂，林薇，你到了嗎？”

“到了，但我進不去地下室，下麵好像出了什麼事。”林薇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緊張。

“彆急，你從南側那個消防通道走，第三層架子後麵有一扇暗門，那裡通地下室後廳。我在裡麵等你。”

鄧炎說完，又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打開簡訊，給張銘發了條訊息：“你派的那幫廢物已經被我困住了。想拿書？自己來。”

發完之後，他關掉手機，靠在牆邊，看著圖書館門口的方向。

果然，不到二十分鐘，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了圖書館門口。

車門打開，張銘從後座走出來，臉上帶著惱羞成怒的表情。他的西裝有些皺，領帶也歪了，顯然是被鄧炎那條訊息氣得夠嗆。

他身邊還跟著兩個氣息明顯不同的人——腳步沉穩，目光銳利，周身隱隱有元素波動。

鄧炎眯起眼睛。

B級法師。而且是兩個。

張銘這次是真下了血本，連自己的貼身護衛都帶來了。

但鄧炎冇有慌。他轉身走進圖書館深處，手指在牆壁上輕輕敲了三下。

昨晚他在暗道裡背誦的不止是空間摺疊術，還有另一本書——《幻影分身：真實投影法》。

這篇古籍對精神力要求極高，以鄧炎現在的水平，最多能製造出三個維持十分鐘的分身。

但足夠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張銘把牌都攤到他麵前了，那他就一張一張，全給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