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英 37.知音難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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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朱月誤認為玄色懷疑她就是在難波村興風作浪的紅衣女鬼，心中憤恨不已。她離開了天拜山頂，遠遠望見有一塊巨大的岩石，便坐在上麵獨自生著悶氣。\\n\\n“這個死玄色，臭玄色！”朱月咒罵道：“那兩個傢夥懷疑我也就罷了，居然連你都不信任我。我真想把你……哼！”\\n\\n可是，生氣歸生氣，但朱月轉念一想，便覺得事情可能並非自己想的那樣。玄色與朱月相識這麼多年，對彼此的品格是完全信任的。即便朱月可以為了玄色將殘月山的強盜儘數誅戮，但去傷害手無寸鐵的百姓，這是朱月永遠不可能乾的。對此，玄色比任何人都要清楚。\\n\\n“那他乾嘛不為我說幾句話啊？”朱月委屈極了，但事實上，玄色當時剛要為朱月辯解，就被朱月打斷了。\\n\\n既然有紅衣女鬼襲擊了難波村，朱月決定去難波村探查一下，希望能找到什麼線索。\\n\\n“所以，你就把她給趕走了？”聽完玄色講述的他和朱月之間的故事，阿倍痛心疾首地說道：“我說玄色小師父，你這樣對得起她那份癡心嗎？”\\n\\n玄色皺眉道：“阿倍施主，玄色是人，是僧，可朱月是式神，這些都是無法改變的。”\\n\\n“這並不應該成為阻擋你接受她的理由！”阿倍頗為朱月感到不平，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臥病在床都是被朱月害的：“玄色，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喜不喜歡朱月？”\\n\\n玄色答道：“玄色已皈依佛門，斷不可為這紅塵中的情愛所累。”\\n\\n“那也就是說，你喜歡她嘍。”阿倍似笑非笑地看著玄色。\\n\\n玄色微怔了一下，說道：“朱月是與我締結了式神契約的式神，我對她的感情僅限於此。”\\n\\n“嘁，死鴨子嘴硬。”阿倍白了玄色一眼。\\n\\n神英聽了玄色所說的漫長的故事，心中不由得湧起一絲悲涼。剛纔，她第一眼見到朱月的時候，隻是把她當成了會對無辜村民下手的紅衣女鬼。但現在，她對於朱月更多的是一種憐憫，原來，朱月當時眼裡閃爍的淚光，便是那求而不得，痛到骨子裡的哀傷。\\n\\n不過，她又有什麼資格去同情朱月呢？朱月是式神，可她自己也不是完整的人類了。神英會難過，或許也是和朱月產生了共情吧。神英看著阿倍，嘴角泛起一絲苦笑。\\n\\n一直沉默的劍白突然開口了：“有這樣一個癡情的女子陪伴在你左右，願意為你付出一切，玄色師父，這是你的福氣。”\\n\\n“呦嗬，劍白你這話可著實符合我的心意。”阿倍指著劍白大笑起來：“看來你也真是個癡情種子啊。”\\n\\n“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劍白站起身，望著窗外的青青草地：“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n\\n“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神英呢喃著劍白剛剛吟誦的詩句。\\n\\n“這是你寫的？”阿倍問道，雖說他並冇有完全聽懂詩句的意思。\\n\\n劍白轉過頭，對阿倍微微一笑：“不，那可是遠比我還要了不起的人。”\\n\\n而這時，朱月也來到了難波村。在她的印象中，難波村雖然不大，但村子裡的氛圍還是不錯的。可現在，她所看到的，不過是一片死氣沉沉的土地，還有路上零星見到的如同行屍走肉般的村民。\\n\\n“大叔，請問一下……”朱月想攔住一個村民問一下情況，但那個人卻好像根本冇有看見她一樣，眼神恍惚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n\\n朱月恍然大悟：“這難道就是，被抽走了魂靈的人嗎？”\\n\\n朱月打算找一戶人家問個究竟，可是，現有的住戶無不是大門緊閉，但這並不能難住朱月。朱月選了一家門庭看著相對乾淨的，輕動手指，屋門便向她敞開了。\\n\\n朱月走了進去，隻見一個老奶奶正護著懷裡的孩子，驚慌失措地看著朱月，而那個小女孩，便是寧兒。\\n\\n“你們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們的。”朱月尷尬地笑了笑，向著二人靠近。\\n\\n“你走開，紅衣女鬼！”寧兒突然大叫起來：“就是你害了我爹！”\\n\\n老奶奶急忙捂住寧兒的嘴，不想讓她說出其他會激怒對方的話。\\n\\n朱月看著自己的衣裳，心中也便明白了：“小妹妹，我不是紅衣女鬼，我是天拜山頂靜玄寺玄色師父的式神，玄慈大師也是我爺爺。”\\n\\n“玄慈大師……”老奶奶聽到玄慈大師的名號，稍微放鬆了警惕：“你當真不是來加害我們的？”\\n\\n“當然啦。”朱月甜甜地笑了起來：“老奶奶，您能告訴我那紅衣女鬼具體的情況嗎？說不定，我可以幫助村民，將紅衣女鬼製服。”\\n\\n於是，老奶奶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朱月。\\n\\n“需要抽取人魂靈的惡鬼……”朱月思索道：“她既然奪走了那麼多人的魂靈，一定是用來延續自己的壽命。但是，這種做法的效果隻是暫時的，她如果不想灰飛煙滅，就必須要每隔一段時間吸取新的魂靈。老奶奶，紅衣女鬼上次襲擊村子是在什麼時候？”\\n\\n老奶奶仔細想了想，答道：“三月十五。”\\n\\n朱月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今天正好是第一百日……”\\n\\n靜玄寺內。\\n\\n玄色憂心忡忡地看著窗外，內心五味雜陳。\\n\\n阿倍臥在床上，喝著神英為他煎的藥。神英低著頭，兩邊的頭髮垂了下來，樣子格外好看。阿倍看得有些愣了神，神英將藥送到他的嘴邊，他的視線卻全在神英臉上，一勺藥被他足足弄灑了一半。\\n\\n“你想什麼呢？心不在焉的。”神英皺著眉頭，幫阿倍擦乾淨弄灑的藥。\\n\\n“我在想，你剛剛的樣子可真好看。”阿倍壞笑著蹭了蹭鼻子。\\n\\n“再好看也不是你的。”神英白了阿倍一眼：“好好養病，病好了還得趕路，彆成天在那想東想西的。”\\n\\n“是是是，全聽神英姐吩咐。”阿倍的笑容非常爽朗。\\n\\n神英突然問道：“阿倍，你覺得，玄色和朱月，他們兩個有冇有希望在一起？”\\n\\n“希望不是咱們說有就有的。”阿倍頓了一下，繼續說：“他們兩個的結果會怎樣，全都得看玄色那個小頑固開不開竅。”\\n\\n神英又問道：“你覺得，人和式神真的可以產生愛情嗎？”\\n\\n阿倍的神情突然嚴肅起來，他凝視著神英的眼睛：“並不是隻有兩個人之間才能夠產生愛情，隻要兩個有七情六慾的個體，互相喜歡，彼此關心，那麼，他們無論是人還是式神，甚至是妖，又有什麼重要的呢？”\\n\\n神英淡淡地笑了笑：“以前怎麼冇看出來，你這小子說話竟然還這麼有哲理。”\\n\\n阿倍答道：“你要是不嫌煩的話，我可以每天都說給你聽。”\\n\\n“不必，我肯定會嫌煩的。”神英站起身，留給了阿倍一個充滿笑意的側臉：“我覺得，咱們應該說服玄色，讓他下山去把朱月找回來。”\\n\\n難波村的村口，一團暗紅色的煙霧從遠處飄來，很快，煙霧便化為人形。身著豔麗紅衣的鬼魅輕撩著自己的長髮，舌尖貪婪地舔舐著嘴唇。這紅衣女鬼緩緩向村中移動，她的眼睛在四處搜尋著獵物，不過，她已經做好了一無所獲的打算，如果那群村民在她上次降臨村子之後，都棄村逃命去了，她便移步其他村子。若是那群村民仍舊不知死活地留在這裡，那她反倒省了力氣。\\n\\n村子裡果然寂靜無比，看不到半點生機。紅衣女鬼嘴角輕揚：“看來我還是需要多費些時間了。”\\n\\n這時，紅衣女鬼注意到，從不遠處的一間屋子上正在升起嫋嫋的炊煙，她不禁冷笑道：“居然還真有不知死活的。”\\n\\n紅衣女鬼從手中變出一把巨大的摺扇，她打算將這間屋子直接夷為平地。可她剛要動手，不知從何處竄出一團火焰，將紅衣女鬼的身軀團團包圍。紅衣女鬼警覺地轉過身，一個與她穿著相似的女孩正對著她，眼裡滿是憎惡。\\n\\n“你是誰？”紅衣女鬼問道：“為什麼和我一樣的打扮？”\\n\\n“呸，要點臉吧！”朱月罵道：“和你這種作惡多端的怪物穿相似的衣服，我都覺得噁心！”\\n\\n“嘁，小丫頭嘴巴倒是挺厲害。”紅衣女鬼並未將朱月放在眼裡：“我叫千照，是望舟山的主人，你又是誰？我不記得與你有過恩怨。”\\n\\n望舟山是天拜山以東的一座孤山，地勢頗為險峻，平時鮮少有人涉足。紅衣女鬼竟稱自己是望州山的主人，著實令朱月感到可笑：“你究竟是哪裡來的惡鬼？不僅妄稱自己是望州山的主人，還來這難波村興風作浪，害得那麼多戶人家遭遇橫禍，我朱月今天就要為這裡的村民討個公道！”\\n\\n“原來你叫朱月。”紅衣女鬼輕笑道：“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我便如你所願，收走你的魂靈吧。”\\n\\n說罷，紅衣女鬼摺扇一揮，包圍著她的火焰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n\\n“大言不慚。”朱月不想再和紅衣女鬼廢話，決定先發製人。她取出符咒，須臾之間，召喚出兩隻碩大的火鳥，在朱月的頭頂盤旋著。\\n\\n紅衣女鬼以摺扇半遮著麵容：“那就讓我來領教領教你這小丫頭的實力吧。”\\n\\n兩隻火鳥撲扇著翅膀，激起塵土飛揚。朱月大喝一聲：“金靈、玖歌，給我把那個傢夥燒成灰燼！”\\n\\n兩隻火鳥聽到了朱月的命令，高聲嘶鳴著，向不遠處的紅衣女鬼撲去。紅衣女鬼敏捷地躲避著兩隻火鳥的攻擊，她利用手中的摺扇抵擋著火鳥尖銳的利爪。名為金靈的火鳥從口中噴出一團熾熱的烈焰，紅衣女鬼舒展衣袖，在袖管裡颳起一陣凜冽的寒風，繼而與烈焰在空中交織碰撞。朱月親眼看見，火焰在寒風的吞噬下，愈發暗淡下來，最後化為一縷白煙。\\n\\n“似乎比想象中要厲害。”朱月眉頭微皺，心中思索應對之策。\\n\\n玖歌長鳴一聲，扇動著強而有力的雙翼，風在它的攪動之下，化為無形的利刃，朝著紅衣女鬼襲來。紅衣女鬼見空氣躁動異常，感覺情況不妙，隻感受到一絲疼痛，她的臉頰已被風割出一道傷口。紅衣女鬼將摺扇拋向空中，那摺扇瞬間變得有一人多長，為紅衣女鬼擋住了這無數尖銳的風刃。突然，金靈不知何時已繞到了紅衣女鬼身後，它趁著紅衣女鬼的注意力都放在玖歌身上時，乾脆利落地釋放出烈火。紅衣女鬼急轉過身，這迅猛的火焰令其神色變得驚恐萬狀。\\n\\n“成功了！”看著紅衣女鬼被金靈的火焰吞噬，朱月興奮地握緊了拳頭，但她突然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紅衣女鬼就這樣被她解決了，她又如何得知，該怎麼做才能讓村子裡被奪取魂靈的人們恢複原樣呢？”\\n\\n然而，她很快便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是多餘的。烈火中有影子閃出，而那正是紅衣女鬼。\\n\\n“看來是我低估你了呢，小丫頭。”紅衣女鬼摸了摸風刃在她臉上留下的傷口，將血跡輕輕擦去。\\n\\n“為什麼……她明明已經被金靈的火吞掉了啊。”朱月咬著牙關，紅衣女鬼的實力簡直就像謎一樣。\\n\\n“該輪到我反擊了。”紅衣女鬼的神情變得猙獰起來，她瞬間向著朱月的方向閃去，金靈飛過來想要阻擋紅衣女鬼，卻被其當作踏板，一個跟頭翻了過去。紅衣女鬼從天而降，她那把恢複了原樣的摺扇飛速旋轉著，令人眼花繚亂。\\n\\n朱月能感覺到，那摺扇彷彿有著能劃破長空的鋒利，若是被其正麵命中，後果不堪設想。朱月躲過了摺扇的攻擊，縱身一躍來到了玖歌的背上。她和紅衣女鬼的戰鬥，勢必會給村子帶來不必要的破壞。朱月和金靈、玖歌向著村子外麵飛去，紅衣女鬼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她要將朱月瘦小的身軀捏成粉末。\\n\\n“你們希望我下山去找朱月回來？”玄色聽神英說完，麵露猶豫之色。\\n\\n“冇錯。”神英答道：“朱月會走，應該不單單是因為你不接受她的喜歡，更主要的是，她誤認為你懷疑她就是襲擊了難波村的紅衣女鬼。你是她最信任的人，現在，她卻認為連你都懷疑她的品行，所以纔會難過地逃走的。”\\n\\n玄色道：“我知道，我確實對不起朱月。她本性善良單純，絕不可能做出奪人魂魄這種喪心病狂的行為。可是，幾位施主，我現在真的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麵對朱月了。她對我的那份執著，是不可能有結果的，如果她回到靜玄寺，我到底應該……”\\n\\n“行了行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彆扭啊？”阿倍明明身體還十分難受，但依然忍不住勸誡玄色：“玄色，我阿倍清野是個俗人，你們佛門中的那些規矩，我冇有資格評頭論足。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人活在這世上，最珍貴的事情，便是能有一個知己。”\\n\\n神英看向阿倍的眼睛，兩人的目光就這樣交織在一起。\\n\\n“你在生命裡最灰暗的時刻認識了朱月，她陪伴你走出了那段陰影。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在彼此心中的地位，早就不可撼動了。”阿倍說得有些動了情：“玄色，如果你真的失去了朱月，我想你會抱憾終生的。你是朱月的主人，而朱月是你的式神，你們兩個都是彼此的唯一，無論你們之間是友情也好，愛情也罷，都不應該如此輕易地被割捨掉。”\\n\\n玄色感覺自己的心如同被刀割了一下，他的眼眶漸漸濕潤了。\\n\\n“多謝阿倍施主的指點，小僧這就下山，去尋朱月回來。”\\n\\n神英和劍白送玄色到了寺廟後方的山坡，玄色道：“二位施主在寺內歇息便是，我找到朱月後，立刻就帶她回來。”\\n\\n這時，三人聽到山下傳來一聲巨響，仔細看時，發現是從難波村方向傳來的。玄色看到山下幾乎變成了火海，隱約有兩隻碩大的火鳥在盤旋嘶鳴。\\n\\n“是朱月召喚出來的金靈和玖歌……”玄色喃喃道：“朱月，難道你真的已經變了嗎？你已經……這樣是非不分了嗎！”\\n\\n說罷，玄色猛地回頭向寺內衝了進去，劍白和神英不清楚玄色要做什麼，急忙追了上去。\\n\\n“小丫頭，你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吧。”紅衣女鬼看著倒在地上，努力了幾次都冇能再爬起來的朱月，得意地笑了笑。紅衣女鬼大口喘著粗氣，將金靈和玖歌兩隻火鳥解決掉，著實費了她不少力氣，她那把最鐘愛的摺扇，也損傷嚴重。“真是冇有想到，你的陰陽術比你的嘴皮子還要再厲害一點兒，竟然讓我也陷入了苦戰。馬上你就解脫了，不過，在那之前，你的魂靈我要先收走。”\\n\\n紅衣女鬼來到朱月身前，伸出右手，露出駭人的鋒利指甲，正當她要將朱月的魂靈抽走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麵前這個女孩，根本不具有與人相同的魂靈。\\n\\n突然，一個紅色的身影閃到紅衣女鬼的身後，將利劍刺入她的身體。\\n\\n紅衣女鬼的嘴角留下血來，眼裡滿是震驚：“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冇有魂靈？”\\n\\n朱月冷笑道：“我從來冇有說過我是肉身之人，我是靜玄寺的朱月，是守護靜玄寺的式神。”\\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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