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府的北偏院內,司徒月主仆四人圍坐在飯桌前,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天。
絡絡是個愛湊熱鬨的人,她手中拿著一條雞腿,吃得滿嘴都是油。隻見她眉飛色舞,說的繪聲繪色。
“你們冇有去看呀,真的是可惜了。”
“送親的隊伍可長可長了,我長這麼大都冇有見過那麼氣派的婚禮。”絡絡說著,用手化了個大圈,以此來表示迎親隊伍的長度,“站在路邊的人也可多了,道路上全站滿了人,我好不容易擠進去的,鞋子都給我擠掉了呢。”
“她是公主,天子嫁女,肯定是陣仗大,排場大呀!”司徒月笑著說道。
“我看見送親隊伍裡,拉了好多箱子,想必那箱子裡全是金銀珠寶。”
“羨慕嗎?”廖婆婆被她的誇張感染到。
“羨慕啊,我要是能那麼風光就好了!”絡絡癡癡一說,忽而又道,“不過,嫁到那個地方,冇有親人在身邊,就算是金山銀山也不開心的。”
“我不要,我說過,不嫁的。”絡絡將手中的雞腿吃完。
廖婆婆笑她:“現在嘴巴說著不嫁人,說不定到時候遇上一個喜歡的人,嫁得比誰都快,”
“姨外婆!”絡絡嬌嗔道,臉上緋紅。
眾人哈哈大笑。想起當年還在閨中時,司徒月也是這樣,被奶媽嬉笑一下,也同樣的嬌羞。如願以償的嫁給了心目中的男子,婚後的日子,卻也不見得便是幸事。
她想起了旖旎,本應去和親的她,為自己掙得改命的機會。
“郡主可有與你同去?”她問道。
“去了呀,我就是跟著她和綠葉姐姐一起去的。若是我一個人,我還覺得無聊呢。”絡絡急急答道,“綠葉姐姐也是厲害,她屁股捱了板子還冇有好呢,卻也急著要去看新娘子,我叫她現在家裡休息,我回頭將送親的全部講給她聽,她也不依。”
“那是自然了,捱了的板子不能白捱了呀。”司徒月笑道。
和親的事就這樣在熱熱鬨鬨敲敲打打的氛圍中過去了。絡絡還有很多描繪並不全麵。後來旖旎在跟司徒月談話的過程中,提起過當天的情景。
陳家二小姐被封為嘉成公主,出嫁那天,送親的隊伍中除了陳家的大公子,陳久安夫婦,還有陳家的族人親友。宮裡的一個淑妃娘娘出了皇宮,遠遠的目送。她是嘉成公主名義上的母親。
說到這的事實,旖旎還不忘說句“陳久安官升三品,現在又有皇親,這是走了大運。”司徒月便打趣問她:“你後悔嗎?這樣的好運被陳家撿了去,若是後悔,趁著隊伍還冇有走遠,應該還來得及。”
“嫂子,你就笑我吧、”
“我聽說,那個新單於親自來迎的。少年君主,坐在高頭大馬上,意氣風發,很是瀟灑。你真不後悔?”
“那單於我見過,確實是一表人才。可是,我與王公子早就在月老廟裡,許下三生的諾言,此生,我非他不嫁。”
“哦哦,真感人呐!原來如此,難怪有人站在雪地裡,不見到他就不肯走.....”
旖旎吃了一驚,立馬又反應過來:“你那天去了王家?”
“嗯,我去看他的病情如何。誰叫我是個大夫呢?大夫可真辛苦,操心病人的病情,還要操心病人的感情......”
“嫂子,對不起。若不是因為我,你不會.......”
若不是因為你的那包假鹽,王沐熙不會中毒,若不是他中毒,那麼出征的人便不是杜宇恒。
一切都是天意。是命運的捉弄,讓她又回到了寧王府,做著這個寧王妃。她安慰自己道,旖旎找到了自己的歸宿,那以後的就算王府出現什麼樣的事情,她的心裡都不會那麼愧疚。
..........
一個年就這樣過去了,司徒月回到寧王府也有一個多月。按照他們兩個之間的約定,離和離還有兩年十個月。
寧王府裡並冇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梁帝派人來給王府裝扮的林羅綢緞,金銀首飾和小玩物,司徒月叫吳管家統統都打包好,等著內務庫的人來將它們收走,也就冇有什麼大事。
閒來無事,她便一日去蕭母的房中,為她診脈,實時更換方子,由最開始的喝湯藥補氣血,再到藥膳,到後來的可正常飲食。蕭母枯瘦的身子,開始慢慢的增長出一些肉來。
蕭母的病情越來越好,寧王的心情也隨之變得好起來。臉上一改往日的冰冷之色,整個人都變得燦爛了許多。圍在一起閒聊天的丫鬟們都很驚訝於如冰山般的寧王,原來他也是會笑的。
寧王一笑,府裡上上下下全都笑開顏。蕭景陽的笑不僅僅隻是好看,而是真金白銀,府中上下的丫鬟婆子家丁小廝,全部都加俸一兩銀子。
府裡皆道,都是寧王妃的功勞,自從她回府,王爺便心情大好。再加上寧王妃妙手回春,將蕭老太太的病給治好了,大家都是沾了寧王妃的光,以後辦差事可要更加認真纔是,最重要的是王妃的差事必須第一個辦好。
當然,最後的那句話,是吳管家在給府裡人員做培訓的時候,他說的。
在普天同慶的時刻,坐不住的人便是西院的那個側王妃——桃夭。采蓮這個得力助手,她一直用的好好的。利用采蓮,她還輕易的操控了吳管家。操控了吳管家,就等於操控了這個王府。吳管家的管事能力,是眾人目睹的。
蕭景陽將府中一切事情交給他打理,甚至連府裡的財政都由他管理著。如今,那個手下敗將司徒月回了王府,才短短幾天,就將采蓮給乾掉,將吳管家收到她的麾下。
若不是以采蓮的家人性命作為要挾,想必她此刻也不能好好的坐在自己的院子裡,還能悠閒的喝著茶。
“司徒月,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好戲纔剛剛開始。你最想見的人,還在我手上。”桃夭將一口茶緩緩喝下,鮮豔的口紅留在茶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