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棄妃 第61章 曲張

司徒月跟在薛姨媽的身後，每走一步，就如走在針尖之上，步步見血。

她低頭不語，冇有一絲一毫的心思去觀看杜府的園林佈局，也冇有發現在一路上，花圃裡枯萎了的杜若，還有滿塘的枯敗的荷葉，以及牆緣上曾經開放過的牽牛花。

一路上，她聽見的便是，仆人們畢恭畢敬的那句：“薛姨媽好。”

“在見他之前，我想勞煩你先去見見我們家的老太爺。司徒姑娘，你看可好？”薛姨媽停在正北院停下，轉身對司徒月溫和說道。

“嗯，好。一切都聽薛姨媽的安排。我理應先拜會下老太師的。”

“實不相瞞，我請姑娘來，是有私心的。”薛姨媽聲音有點顫抖，眼中帶著淚花，“老太師病倒了，這偌大的杜府，就我一人在這撐著......”

“薛姨媽......”司徒月明白，杜宇恒離世，杜老太爺又臥床不起，可以想象得出作為一個女人，這段日子以來，她承擔了太多太多。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誠懇道：“您不用太客氣，我一定儘力給杜老太爺看看的，您放心。”

薛姨媽點頭:“姑娘請隨我來。”

杜府的正北院，一共有三間正房，杜老太爺居住。中間的那間是會客廳，右邊那間光線要更充足，是杜來太爺居住。東邊那間房，以前由杜宇恒居住，等杜宇恒長到十二歲，便獨立開院，住在東院。

正北院的兩邊是東西廂房各兩間，還有兩間抱廈，廂房收集著杜老爺喜歡的文玩兵器，抱廈則住的是照顧杜老太爺的下人。

司徒月跟著薛姨媽進了正東屋。屋內寬敞，靠窗一張四方雕花紫檀大方桌，桌上擺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本兵書。左邊牆上掛著的是羊皮，皮上是大梁以及周邊的地形地圖。刻有雙鶴朝陽的木雕床兩邊，放著幾張桌椅，桌椅上擺著幾盆插花，不過淺淺的小瓷花碗裡插的是小小的柳樹和桃花枝。

司徒月走進床前，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個老人。心裡的悲痛愈加明顯。

杜府的餘管家走了進來，恭敬的給司徒月請安：“想必您就是名滿京城的司徒月司徒姑娘，小的給您請安。”

司徒月苦笑，看來這個餘管家是個會來事的人，冇有叫自己一聲寧王妃，那是怕自己難堪吧。她心裡明白，自己現在是京城中的風雲人物，一個大夫搖身一變就成了寧王妃，這麼勁爆的訊息，確實夠那些吃飽喝足又閒來冇事做的人談論好一陣子。

司徒月向他點頭：“這位兄長好，你太客氣了。”

“這位是我們杜府的餘管家，很多事情需要他來作答，畢竟我一個女流之輩，照顧老太爺多有不便。”薛姨媽溫柔說道，並看了看在一旁的餘管家。

餘管家長得身高體健，劍眉星目。看著年紀有四十出頭，但他精神狀態不錯，臉上也冇有明顯的皺紋，渾身散發著一股男性的力量。

司徒月聽得這樣一說，便皺眉問道：：“老太師的病看起來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不是最近纔有的。餘管家，你之前有冇有發現他有什麼異常嗎？”

餘管家想了下，搖了搖頭，忽的又想起來：“老太爺一直以來，身體都很健康，平常是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常。隻是，有一次，他突然間就暈倒了，我們都嚇了一跳。那時候找了個太醫來，說老太爺是年紀大了，又操勞過度，所以纔會暈倒。”

“那次暈倒是什麼時候的事？”司徒月問道。

“一年前了吧，對，就是一年多以前了。我記得那個時候太爺處理朝中事宜，加上家族裡一個公子來叨擾了他，那公子走後，老太爺才暈倒的。”

司徒月點頭，不再答話。她叫絡絡將自己的銀針拿過來，隨即便在杜老太爺的額頭上，太陽穴，以及頭頂上紮了四根銀針。

又在他手掌虎口處紮了一根針：“老太爺他，應該是知道杜公子的事了吧？”

餘管家點頭道：“若府裡上下瞞住了老太爺，他應該也不會病得這麼重。”

“這個事怎麼能瞞得住他？”薛姨媽在旁皺眉，眼眶濕潤。

“老太爺這個病，有點麻煩。”司徒月站起身，不忍道，“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體機能便不好了。”

“我暫時用銀針封住老太爺的心脈，哎，可是，還是遲了。”司徒月心痛道，“以後，他或許要長期癱睡在床上。”

“那就冇有救治的辦法嗎？”

“冇有站起來的希望嗎？”

“也不是冇有。隻是，需要長期的治療......我用銀針在老太爺的頭頂和太陽穴處紮針，就是要檢視出老太爺的頭部狀況。施針半天，他麵部並冇有多大的反應，若不是顱內出血，他現在會因為身體不舒服而清醒過來，可是你們看，他依舊這樣昏睡著，麵無表情.....”醫書上有記載，顱內突然爆破出血，嚴重的話病人可能當場會命喪黃泉。

而杜老太爺隻是昏死過去，可以斷定他頭內可能隻是血管並未全破裂，而是微微出了點血。可能是杜老太爺常年帶兵，身體素質異於常人。這才從死神手裡撿回一條命。

“還有一個不樂觀的事情，老太爺血管已經脆化了。”見薛姨媽和餘管家麵麵相覷，一臉懵逼的樣子。司徒月便將杜老太爺的衣袖和褲腿掀開：“你們看！”

“人的皮膚下麵是肉，肉又分肥的和瘦的。統稱為肌，肌下邊是骨，骨中有骨髓。而這一條條一根根凸起的，便是人的血管。”

“血管長於肌膚之間，是血液的通道。人無血而不能活。”

見兩人似懂非懂，司徒月又將自己的手背露出來，給薛姨媽看：“每個人的身體狀況不一樣，有些人的血管粗，凸顯出來，有些人的血管細，我們隻能透過皮膚看見它呈青色。比如，我這個....”

“但每個人的血管都是有彈性的，韌性好。你們看，老太爺的血管呈彎彎曲曲一團的樣子。”

“果真如此，司徒姑娘，那這樣彎曲在一起怎麼樣才能可以變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