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母臉上的肉痛苦的扭在一起,嘴裡發出哎喲哎喲的輕呼聲。
旖旎一隻手按著滿是鮮血的手腕,一麵慌張的詢問司徒月:“嫂子,我娘為什麼這麼痛苦,不是已經將螞蟥從身體裡逼出來了嗎?”
司徒月嘴裡年年用詞,將渾身的真氣凝聚在手上,手撫摸過的銀針上
便燃燒起幽藍色的火焰。火焰越燒越旺,蕭母的表情從扭曲到漸漸失去控製,猙獰異常。、
蕭景陽在一邊看得心驚膽戰,不敢直視。旖旎則站在那看得冷汗直流,就如同看見地獄焰燒一般,竟一時忘記了自己問的問題。
藍色的火焰漸漸熄滅,銀針所紮的位置上,留下一個個通紅的印記。蕭景陽並冇有仔細觀看,礙於男女有彆,加上躺在床上被救治的是自己的母親,他隻是大概看見藍色的火焰以及蕭母痛苦異常的表情。
他第一次見治病要用火燒,就同燒一具乾屍一樣,詭異。
司徒月將銀針拔出,伸手抵在蕭母的鼻下,還有呼吸。
常嫲嫲見她已經收針,趕緊拿過一件羊絨毯蓋在蕭母身上,又將她的胳膊規矩放好,再往上蓋好被子。
司徒月鬆了口氣,將自己的銀針全部丟進一盆烈酒中,然後將她們全部撈出,放在乾淨的帛布上擦拭乾淨,最後收好。
“你剛剛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要燒起火來?”司徒月坐下,對著旖旎說道,接下來她要說的話,也是蕭景陽一直好奇的。
“我之前叫你最好隻喝水,不要吃東西,就是想用你乾淨的血,引出婆母體內的那些卵孵化出來。”
“我用銀針將它們固定,不能讓它們隨著血液的流淌而進入心臟,要是真進了心臟那就是麻煩了。蟲卵在剛孵化出來的時候,是最脆弱而又最貪婪的時候,小螞蟥剛出生,它們是想快速的吸血,”
“而處女的血,對它們來說,是最甘甜清香的。”
蕭家兩兄妹聽著,驚愕連連,司徒月看了他們一眼,接著又說道:“我見銀針上的血全部消失,婆母表情痛苦,我斷定那些剛破殼的小螞蟥已經在瘋狂串動進食,於是用藍焰燒死它們。”
忽然,她想起什麼,扭頭對常嫲嫲道:“常嫲嫲,弄點吃的來給郡主,最好是雞湯紅棗之類的,郡主一日未進食,剛又失血,需要補一補。”
轉而又對聽得懵逼的二人說:“那藍色的火焰,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龍焰,誅邪祟。”
旖旎一陣驚呼,滿眼的崇拜,趕緊喝了兩口常嫲嫲遞過來的雞湯後,問道:“嫂子,這個龍焰這麼厲害,是不是什麼邪祟都可以除?”
“嗯,這個.....”司徒月想了想,“差不多吧!外侵入體的差不多都可以。”
“月兒,我一直好奇一個事情,”蕭景陽近乎心疼道,“這段日子,你都經曆了些什麼?一定很辛苦吧?”
旖旎埋頭接著乾起湯:哥哥啊哥哥,你居然現在纔想起問這個話題,看來你是真的缺心眼。
司徒月一怔,炭火印在她的臉上,緋紅一片。“自然是不如你,在王府裡,高枕無憂。”
“你.....”蕭景陽張口,想說什麼又給嚥了下去,是他曾將她丟在了亂葬崗,她對他怨恨難消,也是理所當然。
“嫂子,你的醫術到底是跟誰學的?”旖旎將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打斷尷尬的氣氛。“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師父究竟是誰呢?”
“如果我說,我的師父姓甚名誰,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信不信?”
“啊?”這有點離譜,旖旎笑笑,不再追問,“嫂子,你說孃親的病現在是不是已經徹底治好了?”
“嗯,體內的那些小螞蟥已經被龍焰全部殺死,接下來的日子裡,需要給她多喝溫水,多排泄。”
“不過,她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所謂虛不受補,也不能給她吃大補的東西。可以每天用紅棗二錢、枸杞二錢、銀耳一錢,用小砂鍋慢慢的熬,將它們熬成軟軟糯糯的羹,每天喂她吃下一碗。其他三餐給她吃米粥,這樣吃一週,然後再給她加靈芝茶喝。”
旖旎連連點頭,又吃了一塊山藥棗泥糕,吩咐下去:“常嫲嫲,有勞你多費心了!”
吃飽後,她忽然對蕭景陽道:“哥哥,馬上就到元宵節了,我想出去看花燈。”
“天寒地凍,又人多眼雜的,你馬上就要出嫁,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去湊什麼熱鬨。”蕭景陽皺眉。
“就是因為,我馬上就要嫁去科瑪部,天高地遠,就再也冇法觀看花燈了,我想以後在科瑪,還能想起家鄉,還能想起你們。”
“哥哥知道,你受委屈了......”蕭景陽抬手,撫摸著旖旎的頭髮,“可是,哥哥也冇有辦法.....”
見他們兄妹情深,司徒月竟有些傷感起來。司徒老爺隻有她這麼一個女兒,後麵撿了個桃夭回來養著,卻從未想到,兩個一起長大的女孩卻變成了仇人。
還有母親,司徒月那一直溫柔迷人的母親,在她十歲的時候,就離開了她,她幾乎快要忘記母親的模樣了,父親總是說:看見月兒就如同看見了月兒的孃親。
司徒月沉默的扣弄著手上的那顆紅豆,心裡的悲楚頓時瀰漫開來。
“照著這個去藥店裡抓藥,”司徒月將開藥方遞給了小廝,“藥店應該開門了。”
天空裡的雪飄飄揚揚的下了一個上午,地上鋪上厚厚一層雪。走在上麵,咯吱咯吱作響。
司徒月走在雪中,手中的湯婆子已經變冷,不再暖手。
她說想自己一個人走走,安靜的享受下雪花飄零的意味,婉拒了蕭景陽的陪送要求。
短短的一條路,司徒月卻走了很久很久。寧王府裡一片白,唯獨那些開得茂盛的梅花,如同鮮血一樣,格外耀眼。
她走到梅花樹下,折下一枝帶有花苞的紅梅,帶回自己的滄暮院。
她沉沉睡去,連廖婆婆叫她吃午飯也冇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