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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從回憶中抽離,璿璣略帶憂傷地托腮望向碧藍的晴空。鳳眠是她醒來後,結識的第一個對她抱有善意的人。雖然平常吵吵鬨鬨,總把對方氣的半死,但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真正意義的家人。往後,他們就是兩條平行線了。想到這,璿璣雙手合十,閉著眼睛給鳳眠上了一支並不存在的空氣香。“阿彌陀佛,玉皇大帝,元始天尊……保佑傻鳥在東楚過得開心順遂,早早勘破命中情劫,娶個漂亮賢惠的媳婦兒,擺脫老光棍的身份……”在這個馬車很慢,書信很遠的年代,千相逢並非容易事,下一次再見鳳眠,或許是很久很久以後。忽然就找不到陪她胡鬨的人了。璿璣心底第一次生出名為惆悵的情緒。她想自己也許是真的長大了,原本的無憂無慮中,竟也有了幾分離別的愁思。一向跳脫好動的璿璣,難得安靜地蹲在禦花園的樹根底下坐了小半日。殷棠再次入宮的時候,便看見了這樣一幕。容貌輕靈的少女獨自坐在樹下,麵上幾分淡淡的愁思,令人情不自禁地靠近腳步。“姑娘,你何故在此獨自傷懷?”璿璣回過神來,便見是個容貌俊朗的紫衫男子,正笑容溫和親切地看著她。她無意識地皺眉,覺得此人的笑容親和的太假,讓人有些不舒服。他身上穿著華貴的紫衣,讓璿璣不禁想到鳳眠。鳳眠也總是一身淡紫色的道袍,聽說在道士堆,這被稱作“天仙洞衣”,隻有他這樣的天師國尊才能時刻著身。這個男人穿紫色一點都不好看,既冇有富貴姐夫的邪魅騷包,也冇有鳳眠的出塵飄逸。“你是誰?”“在下殷棠,敢問姑娘芳名?”殷棠彎唇淺笑,朝她作揖一禮,明知故問。璿璣神色微動,眸光訝異地瞥了他一眼,這貨就是背地對三姑奶奶使壞的那傢夥?嘖嘖嘖,她安分守己地冇去找對方晦氣,對方竟還主動找上來了。“我是金元寶!”殷棠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元寶妹妹,我與你兄長金王爺乃是好友,平日多有往來,你不嫌棄的話也可以喚我一聲兄長。”璿璣琥珀色的貓眼轉了轉,便知這傢夥無事獻殷勤,八成心盤算著什壞主意。她眯著眼睛笑著甜甜地喚了一句,“原來是殷棠哥哥。”殷棠見她一副天真爛漫,看起來很好哄騙的樣子,笑容愈發親和。“元寶妹妹為何一個人在這,你看起來有心事,莫不是誰欺負你了?”璿璣搖搖頭,黯然道:“不,我隻是剛回大周,身邊一個能一起玩的夥伴都冇有,有些懷念在東楚的朋友了。”“原來如此。”殷棠眼浮上幾分憐惜,“舍妹與你年紀相仿,今後不妨多來尚書府走動,若覺得大周人生地不熟,改日我多帶你在京中走動走動。”難得逮到機會,自然要抓緊工夫套近乎。也是他運氣好,碰上金元寶除了哥哥之外,身邊無親無故的,多安排人手在她身邊,熟絡起來了再好掌控不過。璿璣頓時眼神一亮,“殷棠哥哥真好,聽說你就要和縣主成婚了,到時候我也可以去喝喜酒嗎?”“元寶妹妹想來,我自然歡迎,想喝喜酒便喝個夠。”殷棠麵上笑吟吟,心道別說喜酒了,後麵指不定還得喝交杯酒呢。璿璣樂的差點冇將尾巴翹起來。雲苓說她現在是金王爺的妹妹,闖了禍會給公子幽帶去麻煩,可如果她搞事情的時候,冇人知道是金元寶乾的,那不就結了!“好好好,到時候我一定來,給哥哥備份兒大禮~”“那我就在此提前謝過元寶妹妹了。”兩個人笑的各懷鬼胎,璿璣佯裝好奇地打探道:“哥哥來宮做什呀,探望縣主嘛?”“哦,是這樣的,東楚戰事結束,大周與西洋人的貿易又恢複了進程。這兩日朝中來了幾個西洋人,我身為新科狀元,陛下便召我入宮,協助戶部和墨王殿下與其談判。”殷棠耐心地解釋著。實際上他最近進宮的目的,是幫著陸家把墨王從戶部的遠洋貿易管理中踢出去。墨王很早就被昭仁帝安排到戶部做事了,說是曆練,卻也有監視和約束陸家的意思。這對他們兩家在商貿之事方麵的斂財行為多有影響,遠洋貿易是座大金山,殷陸兩家並不希望墨王繼續礙手礙腳。璿璣似懂非懂地點頭,“哥哥也懂西洋文?”殷棠曬然道:“慚愧慚愧,我近來才嚐試著學西洋文,也隻不過會幾句'好啊有'、‘愛慕飯,三克油’罷了!”璿璣聽到這,差點冇笑噴出來。她忍著笑道:“哥哥真厲害,我此前在東楚生活過兩年,西洋文都冇你說的標準呢!”“說起來,我在那邊倒是見過不少洋人,他們見麵的時候經常說一句話,說完過後都會紅著臉很激動地抱在一起。雖然不解其意,但我覺得應當是什獨特的家鄉語吧,不如我交給哥哥,興許能助你和洋人更好的打交道呢。”殷棠聞言,眼中的欣賞之意更濃了幾分。他之前就調查過,金元寶此前在東楚生活,因那邊的戰事緣故,被迫逗留了一年多纔回大周。還會說西洋文,倒是給他驚喜了。“多謝元寶妹妹,那我便卻之不恭了。”“那哥哥你要認真聽哦,我隻教一遍,待會兒你見了洋人,便對他說……**youmom!”殷棠默唸了兩遍,臉色鄭重地點頭,“我記下了。”眼看時間不早,他也不敢再繼續耽擱工夫,簡單道別後就離開了。“嘻嘻嘻……嘿嘿嘿……”待殷棠走後,璿璣笑得直不起腰,好一會兒後才抱著肚子走了。待午膳後,雲苓剛想午睡一會兒,就見蕭壁城一臉神色古怪地回到了寢殿。“你不是在禦書房接待西洋人,怎這早就回來了。”“……交涉的時候出了點意外,燕王妃那邊正安撫著那群洋人呢。”雲苓訝異挑眉,“發生什事了?”“方纔殷棠進宮來了,也不知道他抽什風,一進來便對著那幾個洋人挨個說了一聲法克魷馬……”蕭壁城跟雲苓學過一陣西洋文,自然知道這話乃是'草泥馬'的意思,當場被殷棠給震驚在了原地。高大的西洋白人們聽到這句話後一愣,立馬激動的紅了臉。然後憤怒地衝上去給了殷棠一拳頭,打的他鼻血橫流,現在還暈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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